然事已至此,跑也没法跑了,与其像二狗子一样畏惧待毙,还不如就拼了。
想到这,王渊下意识扫了眼桌上散落的几个汽水瓶碎片,同时将手放在桌上,权衡与肖浩之间的距离,准备先下手为强!
然后,就在连肖浩的这些小弟都以为肖浩要动手,并且开始跟着肖浩一起围向王渊,王渊也打算抓起桌上的汽水瓶碎片突然袭击之际。
肖浩却突然停在了王渊的面前。
他盯着王渊,异常平静:“江湖有江湖的禁忌,道上有道上的规矩。”
“这几个畜生既犯禁忌,又毁规矩。所以我才没控制住。”
说到这,肖浩顿了下:“然后这事要冲你这,却是我不对,算我欠你个说法。”
“完了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也尽管放心!赵大伟这事儿,彻底了了。”
“无论是你们还是徐大力。咱们都清了。”
“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言罢,肖浩抬手打了个响指。
紧跟着,大门推开,两个小平头拖着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刘正浩和肖莉走了进来。
他们将这两个血人扔到了郝国身边。随后递给了肖浩一个帆布袋子。
肖浩接过帆布袋,扔到王渊面前。
“这是我当初答应你的钱和车钥匙,拿回去吧。”
王渊见状,没有任何迟疑,拿起帆布袋就扔给了朱五金。
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肖浩,强忍着大难不死,逢凶化吉的激动情绪:“还有其他事儿吗?如果没有就赶紧走吧!光天化日,如此行事,不可能瞒太久的,别让警方堵个正着!”
肖浩听闻,微微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渊是什么洞察力,自然不会看不出肖浩的心思,再加上自己所有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所以王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哄起了肖浩。
无论是称呼与态度,与之前都是天壤之别。
“浩哥,如果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但千万不要再耽误了。不然真来不及了。”
王渊这话说完,肖浩明显有些松动,数秒钟后,他长出了口气,这才开口道。
“大伟之前用的手机,是不是在你那里。”
“是的。怎么了?”
“给我吧,留个念想。”说着,肖浩掏出了王渊之前的手机,递给了王渊:“这个还给你。”
说句实话,王渊看着肖浩递来的手机,还真的不想接。
但事情架到这了,也没有不接的理由。所以稍作犹豫,王渊还麻利的拆下SIM卡,递给了肖浩,随后拿回了自己之前的电话。
肖浩小心翼翼的收起手机,并未再说其他,转身便走。
然后,就在他转身的这一刻,王渊一眼就看见了肖浩那已经噙满泪水的眼眶。
一时之间,王渊突然有些感慨,更多的,则是感同身受。
他低头把玩着手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未过多久,门外便传出了警笛的声音,大批警察蜂拥而入。
一看警察来了,朱五金抬手便捂住了自己还在流血的额头,然后指向了地上的三个血人。那声音好像带着滔天的委屈:“警官,他们打我,我要索赔!”
带队的警察瞥了眼朱五金,然后又看了眼地上的血人,最后才将目光看向王渊。
“这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王渊两手一摊:“突然冲进来一伙人,然后他们就这样了。”
警察冷笑了一声,继续道:“我们收到的那些证据都是你整理的,是吗?”
“是的。”王渊点了点头:“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徐大力虽有罪,但并非主罪。”
说到这,王渊也将目光看向了地上的三个血人:“人是他们杀的!”
警察再次瞅了眼王渊,随后淡淡的开口道:“行了,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吧。”
“好的,警官。”王渊微微一笑,径直走出饭店。
因为朱五金需要先行处理伤口,所以只有王渊和二狗子跟着警方回到了派出所。
两人规规矩矩的做完了所有笔录,就被放行离开。
临走的时候,所长还允诺要对王渊进行全镇范围的公开通报表扬,并且颁发荣誉证书。这也是王渊万万没有想到的。
走出派出所,王渊饱饱的伸了个懒腰。
抬头仰望天空,虽是阴天,却有一种明媚十足的感受。
也恰好就在这会儿,一辆警车行驶而至。
徐大力戴着手铐,被两名警察押送下车。
四目相对,王渊嘴角微微上扬:“好好表现,争取早些出狱!哥几个等着你呢!另外家里面,还有我这次回来的给你带的礼物呢!保证哥哥喜欢!”
徐大力并未直接回应王渊,只是在经过王渊身边的时候,轻轻的拍了拍王渊的肩膀。这一拍,就已然胜过了千言万语!
二狗子站在王渊身边,满是溢于言表的开心。
“渊哥,大力哥这次用不了几年就能出来了吧?”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在里面呆那么久的。”
王渊笑呵呵的甩了甩手上的帆布袋,跟着道:“走了,先回去!……”
因为二狗子小卖部已经出兑的原因,王渊几人便将根据地选在了二狗子在镇上的家。
二狗子光棍子一个,还自己住,倒也方便众人吃喝潇洒。
二狗子家的客厅内,王渊将朱五金的车钥匙和二狗子的所有钱都还给了二狗子。
之后又从自己的五万五千块钱内,拿出了四万块交给朱五金。
“一万五金表,一万金项链和金戒指,七千五的现金。剩下的不到一万块修车。”
“我这车一万可修不下来。”朱五金摇了摇头:“根本不够!”
“够不够的也就这样了。以后有了再说吧。”
“不是,你当我不会数数啊?”朱五金指着王渊面前的钞票:“你这不还有一万五呢吗?”
“这其中的一万,我要拿回去给爷爷奶奶应急!不然这么大岁数,万一看个病吃个药啥的,连钱都没有,可就麻烦了。”
“那不还有五千呢吗?”
“这五千都是我刚刚借的,现在既然没有花,就得赶紧还人家!”
“反正就是没我事儿了呗。”朱五金喃喃自语的嘀咕了一句:“也没点利息呗。”
“有。”王渊瞅着朱五金:“说吧,用你这些钱这么多天,给你多少利息合适。”
“你等会儿,我算算。”朱五金一本正经的拿起纸和笔,在边上一边嘀咕,一边算,但算着算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片刻后,他放下纸笔,叹了口气:“得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利息我就不要了。”
王渊狠狠的瞪了眼朱五金,随后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了二狗子:“别管怎么说,大力哥这事儿,在大家的努力下,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怎么都值得庆祝一下。去买点酒和熟食,再打包几个饭菜,咱们晚上好好喝一顿。”说着,王渊又将目光看向了朱五金的马仔,以及扮演张队长的那名男子:“顺便也好好感谢一下两位。”
“渊哥,这就不用你出钱了。我这这么多呢,我来。”
“你别乱花钱。”王渊盯着二狗子:“过了年以后,咱们要离开村里。你这些钱还得先拿出来给咱们两个起步呢,不然一分没有,租房都租不起,就麻烦了。”
“放心吧,渊哥,我不会乱花的。就这样吧,我去准备饭菜。”说着,二狗子就离开了房间。
王渊看着桌上的五千块,沉思片刻,随后看向朱五金。
“那个什么,五金,之前为了筹钱,实在没办法,所以我找周洁借了两千。”
“现在也用不上了,你去帮我还了吧。”
“你干啥的?”朱五金面带不爽:“自己没长腿脚吗?把金爷当马仔了?”
“不是,我这还有两千多是分了好几个人借的,咱们不得分开去还吗?”说到这,王渊顿了下:“赶紧着吧,还完了回来喝酒。”
朱五金眼珠子转悠了转悠:“行吧,那就这么着。”说着,他起身就走。
“喂,拿钱啊,不拿钱怎么还?”
“自己留着吧!”朱五金瞥了眼王渊:“一分钱没有,你怎么过年?”
言罢,朱五金迅速离开。
王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朱五金,满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也离开了家。
在外摸爬滚打了这么长时间,世态炎凉见得多了,人情往来的规矩,王渊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每一笔欠款还清的时候,他都特意备上牛奶、可乐这类当年走亲访友才会拿出的体面礼品,一并送到人家手上。
钱还得敞亮,情分也留得周全,任谁都挑不出半分错处,心里更是熨帖无比。
而赵大伟那桩在全镇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最终真相大白,更是让王渊在这不大的镇子上,彻底闯出了名号。
这些当初在王渊落难时伸过手、帮过忙的人,如今走在街上都觉得腰杆硬了几分,提起王渊便满脸与有荣焉的骄傲,待他更是十二分的热情亲近。
一时之间,王渊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异常舒畅,所有的不快,似乎都烟消云散。
夜幕缓缓降临,黑暗笼罩大地。
还完钱的王渊,哼唧着小曲儿,折返回二狗子家中。
家里的二狗子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丰盛的“饭店晚宴”,几人也都已经落了座。
王渊见状,赶忙入位,随即举起酒杯就要提酒。
朱五金眼疾手快,抬手就拦住了王渊:“等会儿等会儿,没看还少俩人呢么?”
朱五金这话一出,王渊才发现,桌上还空着两个位置。
可问题是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包括朱五金那个马仔和演戏的兄弟也都落位了,怎么还能空两个位置呢。
完了该说不说,王渊这脑子也真好使,仅仅数秒钟,他便猜测到了这里的事儿。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朱五金!”
然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呢,门外便传出了女子的嬉笑声,紧跟着,堂屋的木门就被“吱呀”的一声推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跨进门槛,瞬间让满屋子的烟酒气都顿了顿。
走在前面的是周洁。她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深色外套,内搭浅蓝色高领毛衣,下身是磨软的深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运动鞋,全身上下没有半点装饰。素面朝天,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手里攥着个白色医用急救包,对上王渊的目光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