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别乱来!”关键时刻,王渊大声制止朱五金,随即抬手抓住朱五金的手腕:“快点,别废话!”
朱五金满脸的郁闷与压抑,但王渊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咬着牙停下车子。
他略带激动的盯着王渊:“停下以后干嘛?在这等死吗?”
“别慌,稳着点!”
王渊没有半点紧张,反而还顺势点燃支烟。
这一幕可给朱五金整无语了。
“你心拉出去了吗?都这会儿了,还不慌?”
王渊狠狠的瞪了眼朱五金,随后便将目光望向了正前方。
很快,前方区域就出现了两道刺眼的远光灯。
那是一辆拉满石料的重型半挂,正轰隆隆往路口冲。
王渊见状,当即把目光放在了半挂车上,稍加思索,便开口道。
“打开车灯,起步,车速压住,慢慢往前开。”
“你说什么?”朱五金瞪大了眼睛。
“快点的!别墨叽!”王渊的语气毋庸置疑。
朱五金深呼吸了口气,重新轻踩油门,并且将车速压了下来。
雅阁瞬间从刚刚狂奔的野兽变成了一辆慢悠悠过路的本地私家车,不紧不慢往路口挪。
很快,面包车周边的人就看见了王渊他们雅阁车。
其中一人举着钢管示意雅阁车往边停。
朱五金微微皱眉:“怎么着?还不冲?”
“按他们说的来,往他们要求的区域开!”
“什么?”朱五金下意识的提高语调。
“按他们说的来!”王渊再次重复了一句。
事已至此,朱五金也没有办法,只能按照王渊吩咐,缓慢的奔向前方人员手指的方向。
然后也恰好就是这个行为,让对面人员明显放松了许多警惕。
几乎也是同一时间,对面的重型半挂突然按死了喇叭,轰隆隆地冲到了路口。
喇叭声震的人耳膜生疼,远光灯像两颗小太阳,晃得不少守卡人眼前一片雪白。这一行为瞬间激怒了这群守卡人。
他们转过身,冲着重型半挂就叫骂了起来“按尼玛的喇叭,吓了老子一跳!”“这大晚上的还开远光灯,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
见此一幕,王渊沉着冷静:“好了,别往那边走了,走逆向车道,记着,千万别加速!”
朱五金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按照王渊的要求照做。
完了就在半挂车开始减速,众多守卡人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半挂车上之际。
雅阁车贴着半挂车侧身而过,因为面包车已经横住了一半儿道路的原因。
雅阁车半个车身都压住了路边的土路,与半挂车最近的距离不过二十公分。
王渊几人甚至于已经清晰的看到了这些守卡人的样貌。
只不过这些守卡人已经被不明事情的半挂车司机气到,正在疯狂发泄,压根也没有顾得上其他。
所以,雅阁车就这么擦着半挂车的边儿,光明正大的行驶过了这道卡。
然后,就在这边刚刚行驶过卡的瞬间,后方的摩托车已经呼啸而至,带头的摩托车手冲着正在和半挂车较真的同伙便叫吼了起来。
这一叫吼,所有的守卡人瞬间都反应了过来,全部看向了不远处的雅阁车。
与此同时,王渊淡定的开口道:“加速!冲!”
朱五金听闻二话不说,猛踩油门,车辆“嗡~”的一声就蹿了出去,瞬间就将摩托车和守卡人甩在了身后。
“漂亮!”后排的二狗子率先吼了起来,朱五金也激动的挥拳庆祝。
唯独王渊,非但没有任何喜悦,反而眉头拧的更紧。
也是察觉出了王渊的异常,朱五金突然眯起眼:“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王渊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朱五金:“这郑天同的势力实在是太恐怖了,甚至于可以说远超我的预料。”说到这,王渊顿了下,一字一句:“他们连中庄镇的卡口都能封的这么急,那下庄镇肯定已经变成铁桶阵了。”言罢,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所以,真正的死局,应该是前面!”
这话一出,朱五金脸上的喜悦顿时一扫而空:“那咱们可怎么办啊?”
王渊眼神闪烁,稍加思索,随后便开始环视四周,仅仅数秒后,王渊突然露出一丝冷笑:“既然这郑天同非要这么豁出去的搞咱们。那咱们就陪他好好的折腾折腾。谁他妈都别想好受。金爷,往那边开,我让他们好好找找咱们……”
凌晨时分,郑天同家中。
白炽灯亮得扎眼,满地都是掐扁的烟蒂,红木桌上的烟灰缸早就满得溢了出来,呛人的烟味裹着腊月凌晨的寒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郑天同窝在主位的太师椅里,熬了整整半宿,眼白里爬满了狰狞的红血丝,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烫得指尖一麻,他才猛地回神,抬眼死死盯住站在跟前的小吴,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带着压不住的戾气:“你他妈再说一遍?人没了?消失了?怎么可能!”
小吴头埋得快贴到胸口,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慌乱和挫败:“同哥,这群小兔崽子太鬼了!压根没往县城方向跑,而是拐野路绕圈子逃离了上庄,后面又借着拉石料的半挂车挡着,硬闯了中庄的岗卡!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半根毛都没留下!”
“兄弟们把上庄、中庄和下庄的沟沟坎坎都翻遍了,荒草甸子、废机井、果树林,能找的地方全筛了一遍,半点踪迹都没摸着。”
说到这,小吴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补了句:“现在兄弟们都私下猜,他们怕是早就逃出县界,蹿到隔壁雨县去了。咱们在那边没根基、没人脉,真让他们跑过去,咱们……真就没辙了。”
郑天同听完,眯起眼,指节攥得咔咔响,眼底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之前不是说,他们窜出中庄的时候,下庄的所有大路小路都已经焊死了吗?”
“那五个带伤的半大孩子,连人带车,还能凭空消失吗?”
“是,我们也觉得邪门,可搜了好几个小时,真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找着!”
“人没找着,车呢?那辆雅阁也没影了?”
小吴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是的,也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可能!”郑天同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哐当乱响:“给我接着找!上庄、中庄、下庄,一寸地都别给我放过!”
“同哥,真都找遍了,翻了两圈了,啥都没有啊。”
小吴脸皱成一团,语气里全是为难。
“那就翻第三遍!第四遍!”郑天同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肯定没跑出去!这方圆几十里,全是我的地界,他们插翅难飞!”
小吴闻言,脸上的纠结更重了。他咬了咬嘴唇,往前凑了半步,放低了声音:“同哥,如果继续这么找的话,怕是有些不妥了。”
“怎么了?”郑天同眉毛一立。
小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郑天同,话里有话的继续道:“现在这摊子铺得太大了,三镇五乡的路口、野地全封了,动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然后这其中大半还都是卖您面子请来的江湖朋友、各村的大哥。”
“人家从后半夜忙活到凌晨了,现在外面零下十几度,冻得跟孙子似的,这份人情已经够重了。再逼着大家连轴转,这个人情欠下去,往后还都不好还啊。”
小吴的心思,郑天同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眼神闪烁,脸上掠过一丝实打实的肉疼,可转瞬就被狠戾盖了过去。
他没再多废话,起身大步进了里屋,不过半分钟,就抱着几摞用牛皮筋扎得整整齐齐的现金走了出来,“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随手分成了两堆。
他抬了抬下巴,先点了点靠前的一摞:“这堆钱,按人头分下去!跟着忙活的各路老大、自家兄弟,人人有份!告诉他们,再咬咬牙顶一顶,王渊这几个兔崽子绝对没跑出咱们封锁的地界,谁先摸着人,我单独再封个大红包!”
说到这,郑天同深吸一口气,指尖重重敲在第二摞现金上:“这部分,你挨个给周边各村的书记、主任送过去。话就说,镇上有几个半大孩子贪玩进山迷了路,家里老人哭的快背过气了,求各村搭把手,发动村民沿着山边、废屋、野地找,但凡给着准信、找着人的,我单独再给重谢!”
小吴眼睛瞬间亮了,可看着桌上厚厚的几摞钱,又忍不住肉疼,犹豫着开口:“同哥,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为了这么几个毛头小子,砸进去这么多真金白银,值当吗?再说了,要真就是想要收拾他们,也不是非要这么干吧?”
“那还有什么办法呢?”郑天同略带疑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小吴简单直接。
然后,就在小吴这话刚说完之际,郑天同便猛地抬起眼,眼神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这是把我当成那些流氓小瘪三了吗?”
“我郑天同在道上混了几十年,靠的就是脸面和道义!现在为了收拾几个小辈,去抄人家家、为难老的小的?这话传出去,我这张脸往哪搁?以后十里八乡的,我还怎么混?你脑子让寒风冻住了?”
小吴被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连忙低下头:“不是同哥,我就是……就是心疼这钱,这可不是小数目,够咱们做很多事情了。”
“我他妈比你更心疼!”郑天同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砸出来:“可现在钱是小事,这口气咽不下去,才是要命的事!”
“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这话你没听过?”
“我虽然看不上李院长的很多作为,但全镇的人都知道我俩的关系,知道我俩是一起的,那他们敢偷袭李院长,就是往我脸上吐唾沫!”
“更别说,王渊那个小兔崽子还敢在我家里拿刀架着我的人,把朱五金从我眼皮子底下劫走!这都不是打脸了,而是拿刀往我心口戳!”
说到这,郑天同气得浑身都开始颤抖,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凳,大声怒吼:“这笔仇不报,我郑天同誓不为人!”
“今天就算把老子这几年攒的家底全砸进去,也得把这几个兔崽子揪出来!”
说到这,郑天同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狠得像要吃人,他加重语调,一字一顿:“马上去办!就算是把这三镇五乡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把人给我抓住!”
“知道了同哥,我这就去。”这会的小吴也不敢在废话,拿着钱便离开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