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洪哥挥舞着钢管冲着肖浩就砸了上去。
与此同时,周边十余道身影飞奔而上,冲着肖浩就下了黑手,几下就将肖浩打倒在地。并且完全控制。
人群中的刘柱见状,当即就着了急,正要往前走呢,就被小吴抬手拦住了去路。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是他先亮家伙事的。”
言罢,小吴突然目露凶光:“老实儿的待着,再废话连你一起剁了!”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肖浩,这一刻也看见了人群中的刘柱。
顷刻之间,他就明白了一切:“刘柱,我草拟祖宗,你给老子记好了,咱们两个这辈子都势不两立!我肖浩这一生都原谅不了你!”
刘柱被肖浩骂的不敢抬头,只能悻悻的退出人群。
郑天同也没有功夫搭理肖浩,只是居高临下的扫了眼肖浩,然后便高举右手。
“给我搜!”
命令一下,几十号人立刻四散开来,瞬间将肖浩家折腾的天翻地覆。
堂屋里的木柜被撬开,被褥、衣服被扔得满地都是,饭桌被直接掀翻,瓷碗茶罐碎了一地;偏房的土炕被刨开,炕洞里的积灰被扒了个干净,连墙缝都被捅了个遍;灶房的柴火垛被拆得七零八落,腌菜的大缸被整个倒空,连灶台的砖都被撬了两块;院子里的地窖被掀开,马仔跳进去翻了个底朝天,猪圈、鸡窝都被搅了一遍,连院角的老鼠洞都被棍子捅了好几下。
翻找的动静响彻了整条巷子,好好的一个院子,转眼就被翻得一片狼藉,碎砖烂瓦、杂物扔得到处都是,连个干净的落脚地都没有。
可一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出去搜的马仔一波接一波地回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同哥,堂屋搜遍了,没人!”
“偏房、柴房、灶房都没有,连根人毛都没找着!”
“地窖、猪圈、后院全翻了,没有藏身的地方,人根本不在这!”
“里里外外都查遍了,别说五个人,连个外人来过的脚印都没找着新的!”
一句话接一句话,砸在郑天同的耳朵里,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寂。
郑天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眼底的狠戾瞬间变成了暴怒,他猛地转头,看向缩在墙角、脸都白了的刘柱,几步冲过去,一脚就把人踹飞了出去,狠狠撞在院墙上。
“你他妈敢耍老子?!”郑天同的吼声震得人耳朵发麻:“人呢?你说的人在哪?”
刘柱被踹得一口酸水吐出来,抱着头连滚带爬地辩解,声音都带哭腔了:“同哥!我真没骗你!我亲眼看见的!我真看见他们进来了!千真万确啊!”
而被按在地上的肖浩,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满脸是泥,眼神里全是淬了毒的嘲讽,死死盯着郑天同:“郑天同!你他妈什么意思?带着几十号人砸我的家,掀我的院子,今天你不给老子把这事说清楚,我肖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跟你没完!”
院内的洪哥听闻,当即就发了狠“草泥马的。”说着,上前就要教训肖浩。
肖浩也是贼有刚,他恶狠狠的盯着洪哥:“来,有本事你就一下弄死我!不然但凡给我留一口气儿,我保证你余生都没有安稳!”
“吓我呢?”洪哥顺手拎起片刀,大步上前。
关键时刻,郑天同突然抬头看向了洪哥,仅仅一个眼神,洪哥就不吭声了。
紧跟着,郑天同又冲按着肖浩的人,轻轻的抬了抬手。
众人二话不说,赶忙松开肖浩。
肖浩的胳膊被反拧了半天,麻得几乎没了知觉,膝盖在泥地里磕得也是生疼。
他先是僵着身子缓了两秒,随即狠狠活动了一下肩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跟着撑着地面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朝着墙角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里混着泥星子和牙龈磕破的血,抬眼的瞬间,那双眼睛死死锁在了郑天同身上,里面翻涌的疯狂与狰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院里的马仔们瞬间又绷紧了神经,手里的钢管攥得更紧,只等郑天同一声令下,就再好好收拾一顿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郑天同脸上半点怒色都没有,反而抬脚往前迈了两步,径直走到了肖浩面前。
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就这么递到了肖浩的嘴边。
肖浩明显一怔,但仅仅数秒后,他便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冷笑,之后没有半分犹豫,低头就叼住了那支烟。
这一下,院里的马仔们瞬间炸了。
“同哥!这小子……”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你们这群缺爹少娘的货!”
缺爹少娘这几个字,说的肖浩明显一怔,当即就要急眼。
郑天同麾下几个脾气暴躁的马仔也是二话不说,立刻往前冲了几步,手里的家伙都抬了起来,眼看就要动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郑天同轻轻地抬起了手,就一个轻飘飘的动作,刚才还躁动的马仔们瞬间闭了嘴,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再没人敢多说半个字。
紧跟着,郑天同掏出打火机,淡定地给肖浩将烟点燃。
“你们家的所有损失,我来赔。”郑天同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但你是不是无辜的,你心里有数儿。”
说到这,郑天同嘴角微微上扬:“所以这事儿,就这样。”
言罢,郑天同从兜里抄起一小叠钞票,看都没看就塞进了肖浩的上衣口袋。
那厚度少说也有小两千,足够重新置办一套被砸坏的家当。
做完这一切,郑天同连看都没看肖浩一眼,转身就走到了缩在墙角抖成筛糠的刘柱身边。
他抬手一把薅住了刘柱的头发,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拖着就往院门外走。
刘柱的头皮被扯得快要撕下来,疼得撕心裂肺地惨叫,手脚并用地挣扎求饶:“同哥!我错了!同哥我真不是故意骗您的!我真看见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同哥!”
可郑天同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就这么拖着他往外走,刘柱的身子在满是碎石木屑的地上磕磕绊绊,额头撞在门槛上,瞬间磕出了血,惨叫声、哭嚎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响彻了整条巷子。
四五十号马仔呼啦啦地跟着郑天同往外撤,不过半分钟,刚才还挤满人的院子,瞬间就空了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站在原地的肖浩。
肖浩看着院门口渐渐消失的人影,听着刘柱越来越远的惨叫,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追上去,可在转念间,又停下了脚步。
就这般静静沉默了数秒后,肖浩狠狠吸了口烟,又调整了半天翻涌的情绪,最终踩着满地的碎瓷烂瓦,走回了屋内。
屋内狼藉更甚,满地杂物。
肖浩仔仔细细的转悠了起来,认认真真的观察着屋内的点点滴滴。
然别说王渊他们这几个大活人的身影了,就连他们来过的痕迹都没有发现分毫。
就好像他们真的从未来过一般。
这就令肖浩异常疑惑,想不通这几个人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可比起疑惑,肖浩心里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心都凉透了。
人要是真在他家被搜出来,他今天非得栽在这不可。
就这么想着想着,肖浩突然眯起眼,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就现在外面这情况,
别说几个大活人了,就算是几条狗几只猫,被十里八乡这么多人盯着,也插翅难逃了吧?”
“可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半点踪影,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嘀咕着嘀咕着,肖浩突然笑了起来:“这几个家伙能去哪儿呢?……”
上庄镇西头的刘记肘子馆,因为赵大伟命案的事情,已经成为了整个上庄镇最晦气的凶宅。老百姓们白天都绕着走,连往门口瞟一眼都觉得犯忌讳,更别说靠近半步。
临街的木门上还贴着派出所的封条,窗户全用厚木板钉得严严实实,从外头看,完全就是个没人敢沾的死地。
但任谁也想不到,全镇人红了眼疯找的几个人,现在就藏在这肘子馆的隔间里。
隔间里没开灯,只有窗户缝隙漏下来的一点昏沉天光。
空气里混着早已散尽的卤香以及老房子的霉味,还有散不去的阴冷。
气氛压抑得像灌了铅,几个人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周洁和陈静雪紧紧靠在一起,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五金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半根没点燃的烟,指节捏得发白。
二狗子在他对面踮着脚来回踱步,脚步放得再轻,还是踩得地上的灰尘沙沙响,没走两圈,就走的朱五金有些不耐烦了。
他狠狠的瞪了眼二狗子,压着嗓子叫骂道:“别他妈晃了!晃得老子心烦!”
二狗子脚步一顿,脸涨得通红,声音压得又急又慌:“我能不晃吗?渊哥出去快两个钟头了,一点信儿都没有!外面全是找咱们的人,大喇叭还一直喊,四千块的线索钱,四万块的人头钱,谁听了不眼红?他一个人出去,万一……”
“你快闭嘴吧!”朱五金猛地打断他,可眼底的焦躁半点不比二狗子少:“小渊是什么人?他既然敢出去,就肯定没事儿,你别在这乌鸦嘴,瞎叭叭了!”
虽然朱五金嘴上说的硬实,但实际上心里,却是比二狗子还要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