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我绝不再提任何反对意见。”
“但这口气儿,你可一定要带兄弟们争下来。”说着,肖浩加重语调:“咱们必须得狠狠的抽那些人的脸。让他们从今往后都不敢再看不起咱们!”
“对,没错,跟着郑天同就跟着郑天同,但一定要把那些人踩在脚下!”
“是的,其实郑天同也没有多么的可恨,人家还是有些大哥风范的,主要是小吴那些人,实在不怎么样,标准的狗眼看人低。”
“没错,其实这样也挺好,咱们刚好可以证明一下自己!!”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反而全都兴奋了起来,还皆表现出一副蠢蠢欲动,想要立刻证明自己的架势。
见此一幕,王渊悬着的心也算是彻底落了定。
他不再废话,立刻翻出几张白纸,随后又拿起一支笔,简单迅速的在白纸上勾勒出了上庄镇的大概地形图。
虽然整体极度潦草抽象,但在场的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打小就从这一亩三分地长大,所以大家一看都懂。
在画好简易地形图,做好简单标识以后,王渊轻轻的敲了敲桌面。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咱们需要立刻做的,就是马上分散开,然后仔细认真的搜查上庄镇。包括大街小巷、田埂荒地、野地、小树林、废弃厂房等等,都要搜查清楚!”
“好的,没问题,你说怎么搜吧!”
“对,你安排吧,大家伙儿都按照你说的来!”
王渊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便伸手指向了桌上图纸,指令清晰到极致:“咱们马上分成四组,三人一组,以这里为核心,分别向四个方向前行搜查!然后搜查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寻找外地牌照、滨海牌照或者无牌照的陌生车辆,尤其是藏在隐蔽处的。”
“记住,只观察,不接触,发现立刻汇报,绝对不能惊动对方。听见了吗?”
“听见了。”肖浩众人异口同声。
王渊点了点头:“好,那就这样,出发!”
随着王渊一声令下,众人立刻抄起家伙,鱼贯冲出院门,借着夜色的掩护,按王渊划定的路线散开。
肖浩他们全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打小就在镇子的街头巷尾、田埂荒坡摸爬滚打。说得夸张些,别说哪条胡同有几道弯、哪片荒地能藏人,就连整个上庄镇的一草一木,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说清位置,熟得不能再熟。
再加上王渊提前做好了精准的分工规划,把每个人的排查范围、行进路线、规避要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更是让众人的行动如虎添翼。
所以未用多少时间,他们就把各自负责的目标区域彻查完毕,全程没闹出半点动静,更没惊动任何人。
肖浩家中,王渊稳坐在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
他的身前摆放着四个手机,每个手机都开着扬声器。
扬声器内源源不断的传出各个小组的信息汇报。
他指尖夹着炭笔,认真的听着每组传来的汇报,然后分毫不差的记录在图纸之上。然后便开始全神贯注的检查图纸,寻找异常。
完了他这边正全神贯注的试图寻找异常呢。
东西南北四个片区便全部排查完毕。
各组陆续归队,带回来的消息全是一个样,那就是没有任何异常。
“小渊,南路全查遍了,所有车辆都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基本上要么就是镇上人家的,要么就是外地打工回来的亦或者是各家亲戚的。我们几乎都已经对上号了。完了也没有滨海牌照或者没有牌照的车。”
肖浩把钢管往墙角一靠,灌了口热白酒就嚷嚷。
“北路也一样,就几辆镇上人家的面包车,然后河道沿线、村道岔口也全摸了,连个生面孔的车都没见着。”西瓜跟着接话,一脸轻松。
樊凯和老鬼紧随其后:“是啊,小渊,我们那边也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你是不是情绪绷的太紧了,所以猜错了?”
“是呗,整个镇上和往年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异常。而且这裘坤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能大过年的就摸到咱们地盘上来吧?他们不过年了吗?”
“换句话说,他们也不可能藏得咱们一点都看不出来啊,对不对?”
“就是,就是,别绷着了,来来来,喝两杯吧,外面太冷了,妈的!”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王渊并未有任何反应。始终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手绘图。。
肖浩抬手拍了拍王渊肩膀,语气带着安抚:“小渊,我们都知道你心里一直提着劲儿,害怕大家伙出事儿。可兄弟们已经把镇子翻了个遍,真没任何问题。咱们在这儿土生土长,但凡有点不对劲,不可能看不出来。所以放松点吧!”
“对啊,放松点吧。没问题的!”
听着众人的劝解,王渊顿时有些无奈。
实话实说,他也真是倾其所有的在想在看了,最后也确实是没有发现丝毫异常。可虽没发现丝毫异常,但他心里却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且越来越强烈。
于是乎,就这般又纠结了片刻后,王渊深抬头看向老鬼。
“鬼哥,你再开车带我出去溜达一圈儿吧,我亲自走走各个线路。”
“不是,小渊。”
“鬼哥,就再辛苦一趟吧,拜托了。”
王渊都这么说了,老鬼自然也不能再说其他,他点了点头:“行吧,那咱们说好了,这圈儿转完回来,你就该追酒了!”
王渊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好的。走吧。记着别开车灯,别声张。让你停你就停,让你走你就走。转一圈儿,咱们两个就回来!”
老鬼认真的点了点头,和肖浩众人打了个招呼,随即带着王渊回到车上,随后就顺着整个上庄镇慢悠悠的转悠了起来。
这一路走走停停,王渊一会儿下车溜达一圈儿,一会儿下车溜达一圈儿。
先后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才折返回肖浩家中。
刚一进屋,肖浩和西瓜众人便招起了手:“小渊,赶紧着,过来喝酒了。这回踏实了吧?”
王渊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未说话,手中的对讲机便响起,里面传出了郑天同略带焦躁与不满的声音:“王渊,你那边怎么样了?怎么这么半天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这大过年加大晚上的,我这么多兄弟还都等着呢……”
另外一边,郑天同的家中,他放下对讲机,看着屋内的洪哥一行人:“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回家睡觉吧!白折腾了!这一天天的,真是服了。”
“其实我早就猜测到这个结果了。”洪哥喃喃自语了一句,还想继续抱怨几句,随后便看见了郑天同狰狞愤怒的眼神。
这一下,洪哥顿时就不吭声了。彪子赶忙也拉了洪哥一把,随后道:“同哥,那我们就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说着,彪子拖着洪哥众人就离开了屋内。
然后几人刚一出门,彪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长出了口气,随即便接通电话:“喂,吴哥!”“你说什么?”“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放下电话,彪子顿时谨慎许多,他赶忙拍了拍洪哥的肩膀:“快走,出事儿了。”
洪哥听闻,眉毛一立,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后。
“这是私事儿,不用麻烦同哥,也不用告诉他。咱们自己处理就行。赶紧着吧。”说着,彪子也转头看了眼身后,随即大步离开。
堂屋内,忙碌了一整天的郑天同,也有些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折返回卫生间冲了个澡。洗完之后,他坐回到沙发上,再次掏出支烟,吞云吐雾……
同一时间,郑天同家斜对面的民房屋顶处。
凛冽的夜风卷着鞭炮碎屑刮过,一道黑影裹着黑色冲锋衣,正趴在屋脊的阴影里,手里的高倍望远镜,死死锁着郑天同的独院。
他已经在这寒风里趴了快两个小时,眼窝都冻得发青,却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直到看见洪哥、彪子带着一众马仔鱼贯走出院门,四散着往各自家的方向去了,连巷口原本守着的两个岗哨也收了家伙离开,又看着郑天同卫生间的灯亮了又灭,最终只剩客厅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他才缓缓收起望远镜,随即猫着腰,踩着瓦片悄无声息地退下了屋顶,连半点声响都没惊动。
黑影顺着院墙翻进院子,轻轻推开了堂屋的门。
屋内只开了电视,电视内的歌舞声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突兀,却盖不住屋里凝滞的、带着血腥味的戾气。
堂屋两侧,齐刷刷地站着十余道黑影,个个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没半分表情。
他们露在外面的手上满是刀疤和老茧,腰间别的鼓鼓囊囊,全是砍刀和短棍。
他们的眼神阴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只一眼就能看出皆是狠厉的角色。
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斜坐着一个男人。
他翘着二郎腿,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卤味、半瓶白酒,还有散落的花生米。
电视里放着相声,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往嘴里塞着肉。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裘坤。
而在堂屋最角落的阴影里,一男一女两个老人被五花大绑着蜷缩在地上,嘴被宽胶带死死封着,眼里满是惊恐的泪水,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则是这户民宅的主人。
进屋的黑影反手带上大门,快步走到沙发前,对着裘坤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坤哥,郑天同那边的人全散了,院里就剩他一个,门口的岗也撤了,卫生间的灯刚灭,他现在一个人在客厅抽烟,是最好的时机。”
裘坤嚼着肉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头。
他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扫过来的时候,带着刺骨的阴狠,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泛黄的牙,脸上绽开一抹极度狰狞的笑容,笑得浑身都在抖。
“这老东西终于把人打发走了!也不枉我等了这么久。”说着,裘坤缓缓地站起身,晃了晃脑袋,脖颈处的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锡纸包,动作熟练地摊开,里面是白色的粉末。他拿起打火机,火苗舔舐着锡纸底部,看着粉末化成一缕白烟,凑上去狠狠吸了一大口,随即仰起头,闭着眼长长舒了口气,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再睁开眼时,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疯狂和变态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
毒品带来的亢奋瞬间冲遍了全身,裘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野兽般的怪笑。
下一秒,他反手从后腰掏出一把锃亮的仿六四手枪,动作麻利地从口袋里摸出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夹,接着“咔哒”的一声推弹上膛,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他把玩着手枪,枪口随意地扫过四周,眼神里满是疯狂,嘴角的狞笑更甚“郑天同这该死的乡巴佬,居然敢扣我的人,还敢跟我要赎金!”裘坤的声音沙哑又阴冷,带着吸毒后的亢奋颤音,变态的笑意爬满了整张脸:“一会儿我得再和他好好的聊聊,看看一百万够不够,不行的话,我就给他一百亿,而且还是马上就烧给他!”说着,裘坤三角眼一眯,狠戾的气息瞬间铺开:“都给我听好了。今天我就要拿郑天同开刀,他手下的那些骨干,也一个都不放过!”
“我必须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永远记住我裘坤的名字,听见了吗?”
“是!坤哥!”十余道身影齐齐应声,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掩不住的凶悍。
裘坤满意的点了点头,抬眼看向身旁刚刚放哨的黑影。
“郑天同的那些土狗们,都折返回各自家中了吗?”
黑影摸住耳机,再次确认了一番,跟着点了点头:“是的,都回去了!”
“付刚那边呢?”
“那边也没问题,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好的,COME ON,游戏开始!”裘坤大手一挥,率先夺门而出。
身后的十余道黑影分成两队,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散开,借着夜色的掩护,从不同的方向,直接奔向了郑天同的家中。
到达郑天同家院门口时,裘坤冷笑一声,平静的叼起支烟。
吞云吐雾之间,两名黑影已经架起人墙,翻进院中。
片刻后,院门缓缓打开,两名黑影规规矩矩的退到了两旁,弯腰欠身,似是迎接。
裘坤踩灭烟头,麻利的掏出手枪,一边满不在乎的把玩,一边走到了郑天同家堂屋门口,随后抬腿:“咣~”的一脚就踹开了郑天同家的堂屋大门。
在这之后,裘坤“哈哈”一笑,接着两步跨入屋内,张开双臂,眼神言语中满是疯狂与嚣张:“嗨咯啊,郑先生!”
与此同时,身后的众多黑影也蜂拥而入,他们各个满身戾气,目露凶光,瞬间就控制住了整个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