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浩的家中,经过几番折腾的众人,都已经三五成群的上了炕。
肖浩和王渊躺在最里面。
也确是没什么睡意,也确是对郑天同多少有些偏见。
肖浩嘴里面依旧还在嘀咕抱怨:“按照你这个说法,郑天同留你下来,就说了一句谢谢,也没有说其他,更没有表示表示呗?”
“这要什么表示啊?”
“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肖浩大眼珠子一瞪:“你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他的命啊!”
说着,肖浩突然又有些愤怒:“想到这我就来气。当初不让他在那,他非在那,装什么大半蒜啊。这要不是他的话,裘坤哪儿能跑得掉?”
“行了吧你。别瞎抱怨了。人家在那没毛病。”
“怎么就没毛病了?”肖浩瞅着王渊:“他在那除了添乱,还能有什么用?”
王渊狠狠的瞪了眼肖浩,跟着道。
“还可以向所有人证明他从最一开始的顾虑和猜忌就是对的。而其他人则是错的。他的城府眼界确实超过其他人。这是服众树威!也是变相的提醒警告!”
“同时他也想亲自碰碰裘坤,设身处地的和裘坤好好聊聊,打一番交道。也好揣摩一下我当初和他说的那些有关裘坤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裘坤到底是不是我所说的那般卑鄙无耻,我这个人,到底能不能信。”
说到这,王渊再次长出了口气,跟着道:“然后,他或许还有其他自保的手段,可保证就算我不动手他也没事儿。当然了,这些都只是我的个人推测!”
王渊这番话说的肖浩明显懵了:“不是,小渊,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越听越迷糊啊,任性装逼就任性装逼,怎么还整出来这么多事儿了。”
王渊并未直接回答肖浩,而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哎,能混到这一步的,到底也没有普通人啊。”
“想要完全获取他们的信任,真正进入他们的圈子,也真没那么容易啊!”
“哪怕你坦坦荡荡。问心无愧。也得如履薄冰,步步小心!”
说到这,王渊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紧跟着,他突然如同触电般猛一翻身,直接和肖浩来了个面对面的近距离接触。因为是村里的大通铺,大家都在炕上,因为人多,大家也都挤在一起。
所以,王渊突然翻过身的时候,自己的鼻尖和肖浩的鼻尖都顶到了一起。
这下可把肖浩给吓坏了,这个刀架脖子上都不眨眼的纯爷们,就跟触电了一样,猛的往后一靠,贴死了墙边,接着满是警惕的开口道。
“不是,小渊,你,你,你要干嘛啊?”
王渊瞬间就明白了肖浩警惕的点在哪儿,他撇了撇嘴:“放心吧,我对老爷们没兴趣。”
“哎呦我的妈,吓死我了。”肖浩赶忙呼啦了呼拉自己的胸口,跟着道:“那你这是干嘛呢?跟触电了似得。”
王渊也没心思和肖浩磨叽,他死死的盯着肖浩,一字一句。
“浩哥,你听着,有件事儿,我必须得好好的提醒提醒你,你也必须要放在心上,记死在脑子里,听见了吗?”
“说事儿就说事儿,整这么严肃干嘛?”肖浩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别废话!”王渊立刻打断肖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保不齐就会毁掉所有人的一切。明白吗?”
“不是,小渊,啥玩意啊,就毁了所有人的一切。你吓唬我呢?”
“浩哥,我用我的性命发誓,我绝对没有和你危言耸听!所以你能不能摆正态度,好好的听我说?”
“行行行!”也是被王渊整的没办法了,肖浩无奈的叹了口气,态度终于严肃了一些:“说吧,啥事儿这么重要,还保不齐能毁了一切!”
王渊调整了调整心态,随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跟着道:“我现在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我可以肯定,郑天同这个人,绝对比咱们预想的要复杂的多的多。”
“咱们之前对他的所有了解,都只是他的冰山一角。是他可以让外人看见、知道的东西。”
“而真正的他,咱们其实半分都没有看见!也完全都不了解。”
“也正是因为如此,以后他在场的时候,你尽量不要说话,听见了吗?”
“尤其是像今天这种公开顶撞的话,更不要说,知道吗?”
面对王渊的严肃认真,肖浩表现的像个憨子,他摸着自己的脑袋:“小渊啊,你这话有点复杂,我给你总结一下。”说着,肖浩也严肃了许多:“是不是就是以后千万不要顶撞郑天同?”
肖浩这总结整的王渊既压抑又无奈。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想要驳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驳斥。
完了正在王渊思考纠结应该如何和肖浩说清楚的时候。躺在王渊另外一侧的陈盛天,也就是西瓜笑了起来。
“小渊,你别和他说太多。也别和他绕弯子说。他脑容量有限。你就告诉他,咱们现在不是以前了。郑天同也不是赵大伟。所以千万不能把赵大伟那会的心态和为人处事放在郑天同这里。”
“没错。”跟着说话的是老鬼:“郑天同是一个把规矩和制度看的极重的人。而且在他的条条框框里面,谁都一样,所以在他这,就必须要守他的规矩。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心散漫,不当回事了。”
西瓜和老鬼的话,听得王渊内心一惊,他赶忙转过身,看向了这两个人,跟着道:“你们也感觉出来了,是吧?”
西瓜“嗯”了一声,继续道:“我们和郑天同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一天两天了。对郑天同还是有些了解的,不敢说有多少,但肯定比普通人多很多。”
“是的。”老鬼跟着道:“而且我们其实也早就感觉出来你所说的这些了,也早就聊过这些事儿。完了我们俩也早就一致认定,这郑天同是标准的扮猪吃虎,深藏不露。他在外面所表现出的那个他,并不是真正的他!”
说到这,老鬼突然话锋一转:“但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到这一点,真是我们哥俩做梦都没想到的。”
“是啊,我们哥俩还琢磨找时间和你聊聊呢,但现在这么一看,不用了。你远比我们预想的要聪明的多。这一回,我们可算是真的选对人了。”
“你们两个行了吧,别在这装屁了。”墙边的肖浩明显有些不愿意了:“郑天同有啥新鲜的。不还是让小渊两进两出了吗?不还是栽在小渊手上了吗?更何况,什么叫你们选对人了?是我选的行吗?是我看人准行吗?”
肖浩这话说完,西瓜顿时就无语了,他直接摇了摇头,翻身就闭上了眼睛。
老鬼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王渊,随即刻意压低语调:“阿浩的脾气性格极易惹祸,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给他扳一扳!不然指定会连累到所有人!”
“完了扳归扳,还得注意方式,不能直说,更不能硬来!”
“最好是给他把道理掰碎了,揉烂了,再一点点地塞进他的脑子里,让他发自内心的完全认可。也只有这样或许才能听进去一点儿。不然说也白说。他心情好了,就前面应了后面忘,完了继续我行我素。心情不好了。就该和你急眼了。”
听完老鬼这话,王渊当下没反应过来,愣是又重新回忆了两遍,这才喃喃的开口道:“那要按照你这说法,不等同于就是怎么说都没用吗?”
“啊,对,基本上也可以这么理解。”老鬼撇了撇嘴,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好像是武将投胎转世的!别管啥事儿,爱谁谁,两眼一瞪就是干!完了驴年出生,星座天杠。你们乐意咋说咋说。我该咋干咋干。主打一个你们说你们的。我干我的。大家永远都是平行线,几乎没相交的可能!”
这话说完,王渊好悬没“扑哧~”一声笑出来:“别闹了,鬼哥,你这也有点太夸张了!”
“夸张?”老鬼叹了口气:“你和他接触的时间还短,以后长了你就知道了。
就因为他这脾气,我们可遭老了罪了。而且如果没有办法让他做出改变的话,这种事情在接下来的日子肯定还会发生。”
“然后之前我们属于自己玩,层次也低,说白了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瞎混。这种情况下,他能惹出的麻烦也有限。”
“但现在咱们跟了郑天同,整个层次都不一样了。接触的人和事儿也不一样了。那他要是依旧我行我素。这可就指不定会捅出什么篓子了。”
“他今天顶撞郑天同的场面你也看见了,他刚刚的那些肺腑之言你也听见了。”
说到这,老鬼叹了口气,再次露出了一丝苦笑:“而这些对他来说,其实都是常规操作。真正能让你大开眼界的东西,他还没亮出来呢!!”
“都这样了还没亮?怎么着,他还能直接上手打郑天同不成吗?”
“那有啥新鲜的啊。赵大伟都不知道被他揍了多少次了。”
“可赵大伟是赵大伟,郑天同是郑天同啊。”
“对啊,这才是更麻烦的!”老鬼撇了撇嘴,话里有话:“在阿浩的眼里,郑天同和赵大伟没有任何区别,包括付刚,裘坤,也都没有任何区别。不信你就仔细的想想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如此?”
老鬼这话说完,王渊顿时收起了所有嬉笑的表情,很明显,老鬼没有开玩笑,说的也都是事实。这要是不赶紧想办法改变肖浩,日后定出大乱子。
而且在郑天同这里出了乱子,肯定是要比在赵大伟那里严重的多,也可怕的多。
这事儿细思极恐,令王渊瞬间困意全无。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老鬼,跟着便开口问道:“他打小就这样,是吗?”“是的。”“然后你们打小就开始说他?”
“是的。”“但到现在都没起任何作用?”
“负责任的说,还是有些许作用。他现在最起码知道碰见势力大的要先忍一忍,不能当下就爆!那小时候,就因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个人一把刀就去抄村了,最后好悬没让人种了树。”
听完这话,王渊顿感绝望:“那连你们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兄弟都说不动他,扳不过来。我就更没有办法了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没有办法也得想办法。不然高低要出大问题!”说到这,老鬼突然话锋一转:“另外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毕竟我们做不到,不代表你做不到,是不是?而且实话实说,我们哥几个还真的很看好你。不仅仅因为你脑子够用。更多的原因是我们都感觉到阿浩对待你的态度方式与其他人不一样。”
说着,老鬼“呵呵”一笑,话里有话:“你是我们这么多年见过的所有人中。唯一一个能让肖浩很快就听进去一些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让肖浩如此认可的人。包括赵大伟在内,也不如你。”
“所以你还真的有戏。所以这重任,大家伙就托付给你了!”
“是的。”就在这会儿,西瓜又睁开了眼睛,带着一丝苦笑,话里有话,声音也压得极低,只有他和王渊能听到:“我们浩哥这些年,一直在领导、左右我们所有兄弟的前景与发展。这次可千万别再被他左右了。”
王渊知道西瓜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眼神闪烁,稍加思索,随即发自内心的叹了口气:“这么说的话,也真的难为你们了,能跟他这么久,不离不弃的。”
“这两者没有必然联系。”西瓜:“呵呵”一笑:“前面说的是事儿,后面说的是人。我们跟的是人,不是事儿。”言罢,西瓜也少有的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小渊,拜托了。你可得把这颗定时炸弹稳住啊。”
“什么炸弹,不早就说了吗,不好听,叫武将。”
老鬼噎愣了一句,紧跟着,两个人当即都悄声笑了起来。
王渊异常无奈的摇了摇头,刚转过身,就发现肖浩两个大眼珠子正死死的盯着他看。这给王渊也吓了一跳:“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肖浩眯起眼:“那两个小崽子在那笑什么呢?是不是又偷偷嘀咕我呢?”
“嘀咕你什么啊。劫后余生的。人家还不能高兴高兴吗?”
“倒也是哈。”肖浩这个人,虽然轴,但确实好骗。他摸着自己的脑袋,满脸笑容:“那个什么,刚刚我也想过了。你说的确实没错,郑天同再怎么说也是郑门的老大,我总不好当众顶撞他,放心吧,我以后会注意的。”
王渊听闻,眼神闪烁,稍加思索后,继续道:“浩哥,如果可以的话,以后郑天同在的时候,你就少说话。这样最保险了。”
“他妈的。”肖浩瞬间就提高了语调:“怎么着?跟了他郑天同连话都不能说了吗?哪儿那么多事儿啊。”
王渊正想说话呢,身后的西瓜突然抬起手肘顶了顶王渊。
这一顶,让王渊又想起了西瓜和老鬼刚刚的话,紧跟着,王渊赶忙改口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浩哥,你想多了!就是说啥呢,你本来就不喜欢他,对吧?那你不理他,不和他说话。他也就不太会和你说话!”
“如此一来,你是不是就舒服多了?”
“嘿,你这话还真没毛病!”肖浩的表情瞬间就平静了下来:“还得是你啊,老弟!不好意思,哥哥误会你了!”
“没事儿没事儿,哥!已经挺晚了,赶紧睡吧!”王渊极其无奈的应付了几句,随后翻过身就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