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这种给奶奶报仇的机会,难道不是好事儿吗?”肖浩当即有些迷茫。
王渊清楚肖浩是什么人,也知道肖浩想不到里面的事情,更清楚要是不给肖浩解释清楚,肖浩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另外,王渊在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也已经下定决心要想办法改变改变肖浩了。
毕竟就像西瓜和老鬼说的那样。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是以前了。身边的人和环境也都不一样了。那就不能再用以前的思维逻辑行事了。
不然的话,迟早是要出大问题的。
所以稍加思索,王渊便拿定了主意。
他先是看了眼不远处靠在大树边,正在抽烟的郑天同,随后便压低语调,开口道:“浩哥,你知道为什么郑天同只跟我一个人说让我去给奶奶报仇,而没提你们分毫,甚至于连看都没有看你们一眼吗?”
“你知道我这一刀,又代表的是什么吗?”
“这可不仅仅是简单的复仇,更是投名状!是郑天同对我的考验!也是咱们想要真正踏进郑天同圈子的唯一门票!”
“那如果今天我不动手,而是让你替我动手。郑天同还是不会真正的信任咱们。咱们这群人,以后也只能在外围做炮灰,最后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我现在已经没有了选择,这一刀,我肯定是躲不掉的!而你,其实则完全没有必要参与进来!因为他这次考验的对象。就只有我一个!”
“然后实话实说,我确实也极度渴望给奶奶报仇。只不过有些事情真的到了某个临界点,还是需要挣扎的,万事开头难!”说到这,王渊再次深呼吸了口气,整个人的脸上也挂满了纠结与挣扎:“别催我,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王渊这番话,算是直接戳进了肖浩心坎。
在肖浩的内心深处,他一直认为郑天同这次是良心发现,一番好心,要给王渊报仇。
而王渊呢,就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下不去手。
他自己呢,虽说也没有做过,心里面也有点犯嘀咕,但他看着王渊犯难了,他就想要替王渊解决这个难题,哪怕咬着牙,也要硬上!
除此之外,他没有想过其他。也想不到其他。
结果没成想,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事儿。
也正是在王渊给他分析完这里面的事儿后,肖浩的心里面才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了。现在和之前真的不一样了。赵大伟和郑天同,也不一样。
但肖浩就是肖浩。骨子里面的义薄云天。那是扎进根儿的。
所以在了解到这里面的事情之后,他猛的就上前了一步,顺手抄起一把铁锹,跟着开口道:“小渊,你刚刚说的那些,我都已经明白过来了。”
“这郑天同,无非就是想借着报仇这事儿抓你的把柄,好方便今后掌控你呗。”
“也恰好顺便考验考验你,看看你是不是真心想要投靠,能不能把一切都豁出去,有没有那劲儿,是不是那个!对不对?”
王渊轻轻的点了点头:“是的,就是这样。”
肖浩听完,稍加思索:“然后你心里面其实也是想要给奶奶报仇的。”
“那是肯定的!”王渊极其坚定。
“但就是下不去手!”
“真不是下不去手!”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极其严肃:“浩哥,你听着,我现在纠结的点儿,真不是你们心中所想的那个点儿!所以给我点时间,马上就好!”
说着,王渊又将目光看向了正在疯狂嘲笑他的付刚,手腕已然有些发烫,但气,就差那么一口,哪怕他想尽办法为自己提气,满脑子都是奶奶濒死前的模样。但依旧被之前那字字誓言死死的往回拉拽!
肖浩寸步不离守在王渊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渊的手。
眼看王渊第三次抬起胳膊又硬生生顿住,刀刃在付刚脖子上晃得人心慌,他眉毛猛地一立,喉结滚了滚,上前一步伸手揽住王渊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小渊,听我的。你不用想着一下就弄死他,你就砍第一刀,剩下的全交给我。”
说到这,肖浩顿了下,指尖用力按了按王渊的后颈,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这样一来,郑天同也挑不出咱们什么!”
“毕竟不管是你一个人动手,还是咱们俩个一起动手,最后的结果与性质都是一样的!投名状的分量半分不少!对郑天同来说,绝对足够!”
“而且这事儿是你一个人做的,他就只能攥你一个人的把柄。但如果是咱们两个人一起做的。他就攥着咱们两个人的把柄。多我一个,他不仅不会生气,反而还会更满意,更放心,更踏实,你说对不对?”
这话一出,王渊瞬间就懵了,他想都没想便坚定的摇了摇头:“开他妈什么玩笑,这事儿绝对不行。”说着,王渊一把就推开了肖浩,满是愤怒的开口道:“大哥,你他妈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儿吗?真出事儿了是要掉脑袋的!寻常人躲都躲不及,你他妈的还想着往上蹿?你疯了吗?”
“小渊你听着,我现在比什么时候都理智!”肖浩简单直接:“首先,你是我肖浩的弟弟。那我当哥哥的就得有个当哥哥的样。你难我就得上。别管什么事儿。上不动也得硬上。”
“其次,这个投名状你自己交,和咱们两个一起交,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区别。因为你有事儿,就是我肖浩有事儿。我肖浩不敢说别的,但我敢保证。无论你什么时候有事儿,我都在。而且还不是在你身后,是在你身前!”
“最后,别管以前怎么着,现在咱们是兄弟!既然是兄弟,那就得要狂一起狂,要亡一起亡!”
“更何况那声爷爷我已经喊上了,老头送的挂坠我也带上了,大老爷们一个吐沫一个钉!他现在就是我爷爷,就是我唯一的亲人长辈!”言罢,肖浩突然目露凶光:“所以就算不冲着你,单冲老头那儿,我也得给老太太报仇!”
肖浩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说到后面的时候,整个人的语调都已经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急意。
“小渊,你听清楚!”
“就按照你刚才说的!咱们要是不动手的话,郑天同也绝不会动付刚一根手指头!他转头就会跟付刚要钱,钱一到手立马放人,谁也挑不出他半分错处!”
“到时候付刚这条狗命,可就真的捡回来了!”
“所以咱们绝对不能再等了!这种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说到这,肖浩突然话锋一转,加重语调:“难道你忘记你当初曾经何等绝望了吗?难道你忘记你当初在灵桌下藏煤气罐了吗?怎么那会儿都豁得出去同归于尽。现在反而还犹豫了呢?”
“是因为那会儿无依无靠,无路可走,没有选择,所以才能豁出去!现如今绝处逢生,有了依靠,有了顾虑,所以就豁不出去了吗?”
“还是说,就这么几天的功夫,那冲动劲儿就下去了?就冷静了?”
事已至此,王渊已然没有心情再和肖浩解释什么了!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肖浩现在是真的急了眼,也是真的想要下手了。
这事儿本来之前只有自己一个,就算让郑天同拿捏,也是拿捏他一个。
结果现如今,肖浩还要跟着闯进来。
那郑天同本就看他不顺眼,不喜欢他。
完了现在他还要为了自己做这样的事情,这对他而言,其实就更加危险了!
然后就看肖浩现在的态度,王渊就知道,劝也没用了。
一时之间,懊恼的情绪席卷了王渊全身。
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就不应该纠结,要么一刀了结付刚为奶奶报仇,要么恪守誓言就此作罢。
如此一来,就不会把肖浩拖进来了。
可誓言如锁,那一刀,又岂是说落就能落的。
回家以后如何面对爷爷,又如何面对奶奶的在天之灵?
然后就在王渊万般无奈之际,肖浩再次打破沉寂,一字一句。
“小渊,你要是再磨磨唧唧,想那么多,我可就要动手了。完了后面爱怎么着怎么着,他郑天同,爱信不信,爱愿意不愿意,爱怎么认为咱们就怎么认为咱们,老子什么都不怕。”
言罢,肖浩眉毛一立,当即就要下手。
这一下,王渊算是彻彻底底的被逼上了绝路。
他清楚,自己在磨叽一秒钟,肖浩都会直接动手。
所以关键时刻,王渊内心一狠,深吸了口气,猛地甩开了脑子里所有的杂念。
再抬眼时,眼底的犹豫和挣扎已经被滔天的恨意和决绝彻底覆盖。
“付刚,你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翻,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了下去!
王渊这一下,其实就是直接奔着付刚脖颈去的。
他这会儿想的就是自己一下就解决掉付刚,如此一来,也就不用肖浩动手了。至少可以把他摘出去。
但令王渊没想到的,就是此时的付刚也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他“哈哈哈”的狂笑了起来,甚至于还猛的起身,迎向了王渊。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渊这一刀并未砍中付刚脖颈,而是砍到了付刚的肩膀。
然后硬吃了王渊一刀的付刚,也是没有任何停歇,张嘴就咬向了王渊。
旁边的肖浩早就做好了准备,也早就等急了,现如今一看这情况,二话不说,抄起手里的铁锹,照着付刚的脑袋狠狠的拍了下去!
一声闷响,付刚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脑袋歪向一边,额头上瞬间鼓起一个青紫色的大包,鲜血顺着头发丝往下流。
肖浩眼睛通红,咬着牙又是一锹,再次狠狠砸在付刚的脑袋。
这一下,紫色的大包直接崩裂,鲜血四溅,他一声惨叫,当即倒地不起。
与此同时,肖浩猛的一咬牙,再次举起铁锹,想要继续招呼。生生拍死付刚。可举到半空之际,胳膊突然也僵住了。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脸色白得像纸。
刚才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像是被抽干了一样,铁锹迟迟落不下去。
他是比王渊混的早,也确实比王渊能打,可真到了要亲手砸死一个活人的地步,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人性,还是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肖浩,就这种事儿,换谁第一次都很难下去手。
毕竟在怎么说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哪怕对方十恶不赦,罪该万死,一般人也很难挥出这一刀。
王渊看在眼里,心里猛地一揪,他咬紧牙关,再次挥舞起砍刀,大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