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西瓜众人立刻心领神会,紧随其后弯下腰,七嘴八舌地跟着求情:
“同哥,小渊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这事儿真是个天大的误会!我们打心底里感激您!”
“对的同哥,实在对不住,麻烦您高抬贵手原谅阿浩吧,他就是刚办完大事,精神太紧绷了,才失了分寸。”
“没错,我们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到现在心里还慌着呢,嘴笨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众人纷纷开口求情,可肖浩却依旧梗着脖子,眼尾一眯,眼底满是不服,大有当场再顶回去的架势。
关键时刻,王渊脚下不动声色,鞋跟狠狠踩在肖浩的脚面上,同时攥着衣角的手卯足了劲,往下狠狠一拽。
这一下又疼又急,肖浩浑身一僵,脸上瞬间露出纠结的神色。
他沉沉地喘了口粗气,就这么僵在原地沉思了几秒,最终还是压下了满肚子的火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弯了弯腰,草草意思了一下。
郑天同看着眼前躬身的众人,明显有些纠结。
但片刻之后,纠结的情绪便归于平淡,他死死的盯着肖浩,一字一句:“下不为例!”
这话一出,王渊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地,赶忙带头躬身道谢:“谢同哥大人有大量!”
老鬼、西瓜众人紧随其后,七嘴八舌地跟着道谢。
肖浩也又被王渊拽着低了低头,算是勉强表了个态。
之后郑天同也并未再说其他,只是略显烦躁的挥了挥手:“行了,都别废话了,要是还想入门,就赶紧跟着我回去。过时不候!”
言罢,郑天同转身便走。
完了就在郑天同刚刚转过身的那一刻,肖浩便一把甩开了王渊,怒气冲冲的跟了上去。
西瓜和老鬼见状,立刻示意其余人员赶紧跟上肖浩,别再让他整出什么幺蛾子,紧跟着两人便来到了王渊身边,安抚起了王渊。
“小渊,你可别和他一般见识啊,他就是这个脾气,但过去了就拉倒了,不往心里面去也不记仇!”
“没错!”老鬼继续道:“我昨天晚上都和你说过了。他这人就这样。而且实话实说,对你已经好多了。就刚刚那会儿,要是换成别人,他指定直接就急眼骂街了。保不齐还能动了手。”
“是啊,所以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看着西瓜和老鬼满脸担忧的模样,王渊当即笑了笑,开口道:“天哥,鬼哥,你们觉得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那就行,那就行!”见王渊确实没往心里去,西瓜和老鬼顿时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也恰好在这个时候,王渊突然话锋一转,继续道:“他这些年一直都这样吗?”
“可不是嘛!”老鬼当即叹了口气,满脸无奈:“谁都摸不准他什么时候就突然整点事儿出来!回回都是这么猝不及防,真是愁死人了!”
“这样可不行啊!”王渊皱起眉头,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真的会连累所有人,也真的会死人的!”
“不行肯定是不行,但不至于到死人的地步吧?”西瓜挠了挠后脑勺,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解。
“不至于?”王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我问你们,郑天同刚刚为什么会原谅浩哥?”
“还能因为啥?不就是因为你反应快,三言两语把事情圆回来了吗?” 西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话,连咱们自己人都未必全信,你们觉得郑天同那种老江湖,能全信?” 王渊又反问了一句。
“啊?”西瓜瞬间愣住了,下意识抬头看向王渊:“那他为啥就这么算了?”
“这还不简单?”王渊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清醒的冷意:“这荒山野岭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咱们有十几个,还刚处理了付刚的事情。所以他不得不顾虑三分!”
说到这儿,王渊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若非如此,就浩哥刚刚那番指着鼻子骂他的话,郑天同百分之百会当场翻脸,绝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咱们跟着郑天同回去,会不会也很危险啊?他该不能回去了以后和咱们算旧账吧?”
“那倒不至于。”王渊摇了摇头:“再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哥,说事儿已经过了就是过了。不可能把咱们骗回去了再翻旧账。但如果说要是还有下次的话,郑天同指定会连本带利都找回来的。”
这话一出,西瓜和老鬼顿时又看向了王渊。
“要是这么说的话,艰巨任务又落在你身上了啊。得想办法给他扳过来啊!不然以后咱们可怎么办?”
“我会努力的!”王渊极其严肃:“但你们也绝不能再闲着了,也得和他好好的聊聊。然后记着,以后但凡有郑天同或者其他大人物在的重要场合,你们两个就一定要守在他身边,盯好了他的一举一动。该拦的时候一定要拦,别让他发出来!不然的话,还真的挺麻烦!”
“那我们能盯他一时,也不能盯他一世吧?得想办法从根上解决问题啊。”
“给我点时间,我会解决的,但是再这个过程中,还得麻烦你们。完了你们两个还真的得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该和他急眼的时候就要急眼。该给他讲道理的时候就要给他讲道理,然后要急就一起急,要讲就一起讲,一起给他压力,不能再顺着他了,不然会害了所有人。”
王渊都把话说到这了,两人自然也不可能再说其他了。
“行了,知道了,我们会努力的。”
“好,那就这样!”说着,王渊看了眼不远处的人群:“赶紧走吧,追追大家伙。”
说完,王渊赶忙加快脚步,直奔前方人群。
完了就在他刚刚追上人群的这一刻,肖浩便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的走了过来,就搂住了王渊脖颈,好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径直道:“小渊,一会儿咱们吃什么去啊?”
见此一幕,王渊顿感无奈,这可真是应了西瓜那句话,混混的快,好好的也快。
过就过了,绝不记仇,也绝不多想!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却也是有些过于担忧,王渊还是没有忍住:“只是同哥最后的那句话,你可一定得记住了!”
“哎呀,行了行了,别墨迹了!”肖浩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言行举止间充满应付:“我注意就是了!”
一看肖浩这个态度,王渊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
恰好这会儿,西瓜跟了上来,从身后轻轻的碰了碰王渊。
这一碰,令王渊又安静了下来。他眼珠子转悠了转悠,最后一声长叹,到底也没有再说其他,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了郑天同。
众人一路前行,折返回车上,随后跟着郑天同就回到了了郑天同的家中。
推开堂屋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檀香与烛火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原本空荡荡的堂屋早已按照规矩布置妥当。
正中央的八仙桌铺着明黄色的绒布,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一尊半人高的鎏金关二爷铜像,丹凤眼微眯,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
铜像前的铜香炉里插着三炷拇指粗的高香,青烟袅袅盘旋而上。
供桌上摆满了整只的猪头、烧鸡、白酒,两侧两臂粗的红烛烧得噼啪作响,跳动的烛火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庄重肃穆。
小吴、彪子、柯淼、瘸三、洪哥等一众嫡系心腹,早已全部肃立就位。
看见郑天同进屋,众人赶忙同时躬身,齐声喊道:“同哥!”
郑天同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紧跟着,小吴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扫向了王渊以及肖浩一行人。
这些目光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疑惑与好奇,更强压着几分隐忍的鄙夷、不满和愤怒。明显是碍于郑天同在场,不敢表现得太过露骨。
然即便如此,自打王渊一行人踏入堂屋的那一刻起,屋内的氛围便瞬间变得诡异而凝重,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看不见的火药味。
满室死寂里,只有郑天同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他率先走到供桌前,拿起旁边的铜盆净了手,又用干净的白布擦干。
随后,他抽出三炷高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关二爷铜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俯身将香稳稳插进香炉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王渊、肖浩众人,声音沉厚有力,字字带着江湖人的分量:
“今日吉时,开香纳新,奉汉寿亭侯关圣帝君为祖师,收王渊、肖浩、陈盛天、樊凯,焦飞飞……共记十三人,入我郑家门下!”
“入我门者,当守三规:一敬祖师,二尊龙头,三爱兄弟。从今往后,生则同生,死则同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郑天同目光如炬,字字清晰,神情严肃,气场十足。
“若违此誓,欺师灭祖,叛门投敌,出卖手足,必遭三刀六洞之刑,五雷轰顶之报,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这,郑天同突然抬头,近乎嘶吼:“关二爷在上,共鉴此心!”
话音砸在地上,堂屋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静。
站在两侧的小吴众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洪哥猛地瞪圆了眼,嘴张到一半差点喊出声,被旁边的小吴狠狠掐了一把胳膊,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
彪子手里夹着的烟卷“啪嗒” 掉在地上,烫了鞋面都浑然不觉,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瘸三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着。
但即便如此,也没人敢说话,更没人敢乱动。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郑天同攥起一把香,转身冲着王渊一行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在这之后,王渊深吸了口气,率先上前,双手郑重地接过郑天同递来的香,点燃后举过头顶,对着关二爷铜像深深拜了三拜。
肖浩、西瓜、樊凯、老鬼,焦飞飞等人紧随其后。
之后众人并排站定,目光坚定地看着铜像,齐声嘶吼:“我等今日,奉关二爷为证,入郑天同门下。忠心不二,生死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话音落下,众人同时将香插进香炉。
青烟缭绕中,底下的窃窃私语也是彻底压不住了。
有人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有人飞快地交换着眼神,有人低低地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瘸三别过脸,重重地“啧”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郑天同抬眼扫了过去。
只一眼,所有的动静便瞬间消失。
瘸三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