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天同开口的这一瞬间,王渊就将目光看向了肖浩,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西瓜和老鬼更是直接拉住了肖浩。
而肖浩,起初还着实是有些不服气,但或许也是被眼前的一幕略有震慑,也或许是在意王渊几人的态度。所以纠结再三,他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虽说是回答了,但却显得有些生硬。
郑天同也没有和肖浩一般见识,只是冷笑一声,又狠狠的瞥了眼肖浩,随即转身就回到了房间。
他这一走,小吴众人也都着了急,赶忙上前将瘸三抬走。赶紧治疗。
王渊站在原地,嘴角闪过一丝冷笑。片刻后,他长出了口气,紧跟着便走到了肖浩的身边,略带愤怒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和鼻子:“浩哥你听着,郑天同今天虽然打的是瘸三,但实际上真正提醒的是你。”
“你要是再这么下去,迟早是要出大问题的。”
“我可不是神仙,不可能每次都能给你圆回来,明白吗?”
肖浩闻言,眉毛一立,明显有些不适应,西瓜和老鬼也再次拉了肖浩一把。
完了也不知道是这几次被拉习惯了,还是说看着王渊嘴角和鼻子的鲜血,有些后悔了。肖浩这次虽然不太高兴,但到底也没说话。纠结半天,最后点了点头。
“行吧,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没有一次是真的注意的。”
“那你还想我怎么着啊?”
一看肖浩又要急眼,西瓜和老鬼当即又有点着急,也不能再拉肖浩了,再拉指定是要炸。所以只能略带恳求的看向了王渊。
王渊自然不会和肖浩一般见识,他也知道西瓜和老鬼是什么心情。
所以他微微一笑,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冲着西瓜和老鬼便开口道:“刚刚配合的确实不错。希望咱们能长久保持这种默契!”
显然,王渊指的是西瓜和老鬼刚刚的反应以及叮嘱。
毕竟是他们将肖浩强行拉出,也一定是他们提醒的肖浩接下来如何回应郑天同。
若非如此,单靠王渊一人,事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还真不好说。
结果就是西瓜和老鬼还没说话呢,肖浩到满是自信的笑了起来:“行吧,算你小子会说话,那我就原谅你刚刚的不敬了。”
说着,肖浩跟个没事儿人似得,抬手又搂住了王渊的脖颈,满是关心的问道:“小渊,你这伤不要紧吧?用不用去卫生院看看?这狗日的瘸三,居然敢揍我弟弟,老子和他没完!”
肖浩这一出给王渊整的也是彻底没了脾气。
因为他知道,肖浩对他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也是直到这会,他才彻身感受到了西瓜一行人对肖浩的万般无奈。
所以,王渊干脆就摇了摇头,狠狠的调整了调整心态:“浩哥,我没事儿的!”说到这,王渊顿了下,继续道:“完了你看我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是不是比你刚刚那种处理问题的方式要好一些啊?”
“我挨个两个嘴巴,换了瘸三这么一顿,是不是超值?”
王渊这话说完,肖浩立刻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确实是超值。”
“不然换成我,指定和他拼了,那郑天同肯定也不能放过我。”
“对吧,所以日后别着急冲动。能稳稳就稳稳。好不好。”
“行行行,看在你为我受伤的份上了,我会注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肖浩说我会注意的这几个字,王渊极其别扭。
但人都这么说了。王渊再也不好再说其他。
他饱饱的伸了个懒腰:“行了。赶紧回去吧。我也有些饿了。”
“嘿,我也饿了。”肖浩“哈哈”的笑了笑:“走走走,吃饭去吃饭去。”
看见肖浩这般模样,王渊与西瓜几人对视了一眼,皆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转身便走。
然后就在一行人刚踏出郑天同家院门的那一刻,翁泽廉便迎了过来,极其热情的和王渊打起了招呼:“小渊。恭喜啊。”
实话实说,这一幕还真令王渊有些意外。
他搞不懂这翁泽廉到底在恭喜自己什么,是善意的还是另有所指。
毕竟他们才刚和小吴他们闹了一出不愉快。
而翁泽廉和小吴他们肯定也比自己熟悉。
但意外是意外,礼数还是要有的。他赶忙规规矩矩欠身:“谢谢翁哥。”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可谢的。”说着,翁泽廉突然微微一笑,也不知道是说给王渊听呢,还是随口而出:“不过该说不说你们这几个小家伙还真是挺厉害的。这么多年以来。你们是唯一一批直接进门还立刻封堂的。但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同哥对你们的看重!所以你们可一定要好好的努力,好好的给同哥长长脸,千万不要辜负同哥对你们的信任啊!”
“放心吧,翁哥,我们肯定会努力好好干的。”说到这,王渊突然话锋一转:“但您说的唯一一批直接进门还立刻封堂,是什么意思啊?”
翁泽廉一听,当即笑了起来:“别看咱们郑门不大,但里面的规矩可多。制度也很严。”
“正常来讲,普通的新人想要加入郑门,需要从外围一点点做起,再经过很多道考核,直到表现足够好,被某个堂主看上,选入堂中了。才算是一只脚迈入了郑门。之后还需要由堂主推荐给同哥。再由同哥亲自考核。最后才能决定要不要正式收入郑门。也只有同哥也同意了。才算是真正的进入郑门,才会举行你们今天的入门仪式。”
“不然的话,充其量也就只能算个外围!外围可没你们这么好的待遇,也不可能接触到郑门的任何核心机密。”
说到这,翁泽廉掏出支烟,缓缓点燃,吞云吐雾之中,继续道。
“至于封堂的分量,你们更得拎清楚。郑门上一次封堂,是整整十年前。”
“那时候我们还在与人争抢夜场的女孩资源。跟现如今攥住整个上庄镇地下生意的郑门。早已是天壤之别!”
“然后按理说这些年咱们发展得这么快,地盘和营生翻了好几倍,早就该再封几个堂口了。许多老兄弟也都在轮番劝说。都想争个堂口。可同哥性子拗,无论谁来说,他都不肯松口。因为这事儿,不少人还产生了怨言。但是又没有其他办法,后面时间一久,大家也就都放弃了。”
说完这番话,翁泽廉突然笑了起来:“结果没成想,今天连个风声都没透,就突然开了新堂,还偏偏落在你们这几个刚入郑门的新人头上。更有意思的是,连我这个不问门事多年的人,都被拽出来凑了这个热闹。”
说到这,翁泽廉抬眼扫过王渊,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提醒:“别拿这个堂主当虚衔。当了堂主,就有独立招人的实权,能直接从外围挑人进自己堂口。这是实打实的兵权和财权,多少人跟着同哥熬了十来年,连边都摸不到。但这同样也是刀!”
说到这,翁泽廉轻轻的拍了拍王渊的肩膀,话里有话道:“郑门这潭水,是真的又深又浑,你们慢慢品,慢慢游。”
“完了若是有点什么不明白的,需要帮助的,随时找我。”
“多谢翁哥!”王渊赶忙欠身。
“行了,以后都是兄弟,别客气,我走了!”
王渊赶忙又和翁泽廉客套了几句,随后道别。
眼瞅着翁泽廉的身影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王渊掏出支烟,缓缓点燃,稍加思索后便率领众人折返回家中。
然后就在大门刚关死,众人拿起手机的瞬间,王渊便抬眼看向肖浩,故意道:“浩哥,翁泽廉刚才的那番话,你怎么看?”
肖浩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开口道:“翁泽廉这家伙和其他人不一样,可交。”
肖浩这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令王渊顿感无奈,他赶忙又将目光看向了西瓜和老鬼:“瓜哥,鬼哥,你们怎么看?”
西瓜眯起眼,稍加思索,率先道:“就根据小吴那些人刚刚的表现来看,在咱们到达郑天同家前,他们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完全都没有想到。这也就从侧面反应出了另外一个事实。”说到这,西瓜顿了下:“郑天同在最开始的时候,压根就没打算将咱们全部正式纳入郑门。他那会儿的想法应该是只收你一个,让你拜在五堂中的某一堂。至于咱们其他人,都要扔到外围去走流程。再或者说,他在最开始的时候,连你都没想收。只是想着先把付刚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就开始履行咱们之间的三月约定。最后根据结果再做其他决定!”
“没错!”老鬼紧随其后:“后面是因为咱们几个在付刚事件上的表现,意外的打动了他,让他临时改变了想法,所以才会一口气把咱们全收进来!”
“对。就这样。”西瓜继续道:“他在最开始的时候,肯定是没想着将咱们全部收进来,更没想过给咱们封堂!是咱们无意间的行为意外打动了他。”
听完西瓜和老鬼的分析,王渊当即笑了起来,跟着摇了摇头。
“郑天同这种人,是很难真正被打动的!换句话说。就算是被打动了。他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感情用事。”说到这,王渊眯起眼:“所以说,郑天同突然改变主意,收人封堂,肯定还有更加重要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才是咱们现在真正要注意的!”
“完了就根据之前郑天同之前讲过的规矩,以及翁泽廉刚刚的描述来看。咱们现在大概率已经被郑天同推到了前台当炮灰。”
“什么?又是炮灰?”肖浩眯着眼:“怎么里里外外就总当炮灰呢?之前说不交投名状,在外围是炮灰。现在正式入门还封堂了,怎么还能是炮灰呢?”
王渊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没听翁泽廉刚刚说什么吗?就在这十年间,郑门内盯着堂主的功勋骨干多了去了。那郑天同为什么不立啊?”
“是啊。为什么啊?”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郑天同不是不想立,而是没有办法立。”王渊简单直接:“毕竟郑门有郑门的规矩。一个堂口一个营生。”
“郑天同手上就这么点营生。还已经分给了各个堂口。”
“那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在立新堂口。就必须得有新的营生给人家。还不能是小营生,不然根本喂不饱一个堂口。”
“那如果要没新的营生。还要开新堂口。就只能从老堂主的嘴里拿肉。”
“那从谁那拿,谁都不能愿意。如此一来,就势必会影响到郑门内部的团结。而且这些老堂主吃这些肉都吃了这么多年了,各个都已经吃透了。也都已经是郑门稳定的经济来源了。那要是随意拿走给别人,别人也未必能就做好。”
“所以就冲着这两点考虑。郑天同都不可能再开新堂。”
听完王渊的话,肖浩跟着道:“可郑天同刚刚明明说,营生这事儿好说。”
“拉倒吧,他也就是说说而已,安慰下大家,给大家打打气算了。不能当真的!毕竟这可是营生,是一切立足的根本。不可能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而且真要这么简单,他早就可以给其他功勋老人开堂了,你们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