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浩众人听完,认真的点了点头:“要这么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不用好像,就是这么回事儿。”王渊简单直接:“现在的郑天同,已经到了瓶颈。很难再有突破。他已经找不到也挖掘不出新的营生了。”
“他就只能靠着他目前的这些营生,养他的这些兄弟。”
“可刚刚翁泽廉也说过了,郑门现在越来越强大,郑天同的名声越来越大,养的小弟也越来越多。这么多人的吃喝,不是那么容易承担的。”
“但这么多兄弟们跟着,也不得不承担。那你们说。就以郑天同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能怎么办?”
“身边这么多兄弟,都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决不能不管。”
“至于那些外围,也不能全撇了,不然万一真有点啥事,也抓瞎。更会影响郑门的“新陈代谢。”
“还有就是待遇这种事情,你要么就别提,提起来就不能降。”
“所以如果我猜测的不错,郑天同现在应该也挺痛苦,也挺束手无策的。”
“表面看着风光,看着不少赚,实则赚的基本都分出去了,手上还剩下的利润极低!”
“他很缺钱。然后为了不影响人心,也没法说。在挖掘不出新营生的情况下。他只能自己拼命压榨自己,勉强维持现在的局面。”
随着王渊这话说完,西瓜眯起了眼:“小渊,不能吧?你听他那些营生。怎么可能缺钱啊。”
“哎呀,放心吧,我的所有分析都不会错的。”王渊极其笃定的笑了起来:“以前是在门外,所以看不到,现在都进门了,还知道这多内幕了。还能看不明白吗?且不说其他,你就看郑天同自己吃的用的,包括他的家和家中的各种家具等等,和你们认为的他的收入匹配吗?”
“他他妈连老婆孩子都没有。攒着那些钱干嘛啊?留给谁啊?是不是?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并不是生性节俭,而就是缺钱,还极度缺钱。”
说到这,王渊再次加重语调:“而且如果这事儿要往深了看,现在的郑门,或许都已经危机四伏,命悬一线了。要么就得赶紧想办法找到新的营生。要么就得往出撇人了。不然再继续下去,郑天同一定是养不起的。”
言罢,王渊“呵呵”一笑:“也正是因为如此,郑天同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了开香堂,还开给了咱们。”
王渊这话一出,众人全部停在了原地,皆是一脸的迷茫。
王渊将烟掐灭,继续道:“我刚刚就说过,郑天同现在没有新的营生。那还想搞钱,就只能被迫从老的营生里面看,看看谁做的不好,谁那还有发展空间。就把哪个拿出来。给新的堂主。换个人去做,看看有没有什么希望。”
“这挑来挑去,最合适的就是瘸三手上的营生。牌局借贷这块的利润你们肯定都清楚。完了就像是郑天同说的,瘸三之前做的确实不好。有理有据。所以拿这个出来也更能服众。”
“但你从瘸三那里拿肉,瘸三肯定不愿意。这种时候,如果直接给这些功勋封堂。那这些功勋与瘸三之间,肯定会产生隔阂,后面保不齐就会发生什么影响团结的事情。可要给咱们的话,就完全没有这种风险了。一是咱们和瘸三本来就不和。赵大伟当初和郑天同的借贷纠纷,应该也是瘸三这走出来的。我说的没错吧?”
肖浩点了点头:“确实这样。”
“对吧,所以这是郑天同给咱们封堂的原因之一。”
“怎么?还有其他原因吗?”
“当然了。”王渊笑了笑,继续道:“刚刚翁泽廉也说了,这些年想要开香堂的人太多太多了。都是功勋。郑天同都给回绝了。那现在突然要开了。你说这么多功勋,给谁不给谁,是吧?那给谁不都得有个说法吗?对不?”
“所以为了避免他们内部再因为这个事情发生裂痕,也只能给咱们。”
“反正按照郑门的规矩,谁都可以挑战,谁都可以踩。那这个东西交到咱们手上以后。他们不服气的就可以来调整来踩了。这样一来,绝对不会影响功勋之间的团结。反而会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到咱们身上。”
再说完这一切后,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那你们现在再回过头看这一切。郑天同是不是在无形之间,就将所有的内部矛盾都转移到了咱们的身上?瘸三的营生是咱们拿的。瘸三怪不着别人,只能怪咱们。内部这些盯着堂主盯了许久的人,一看咱们拿了营生。那也肯定都会冲着咱们来。这就不会影响他们自己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影响他们和瘸三之间的关系。这里里外外,咱们不就又变成炮灰了吗?”
“操他妈的,这郑天同怎么这么损啊?”听到这里的肖浩,顿时又有些急眼了:“我他妈还以为咱们这么给他投名状,他能对咱们有所改变呢,闹了半天,这里面还藏着他妈这么多事儿呢?真他妈的气死我了,老子不干了!”
“行了,你闭嘴吧。”王渊噎愣了肖浩一句:“投名状都已经交了,现在就不是你干不干的问题了,是必须得干。没得选。”
“然后你说郑天同对咱们没有改变,那也不对。人家确实是给了咱们机会。而且还是破格破格再破格。”
“可他这里面没憋着好心思啊。”
“你这话还是不对!”却也是害怕肖浩再给众人整点什么猝不及防的事儿,所以王渊赶忙摇了摇头,耐心的解释道:“人家凭什么上来就破格收咱们入门,破格给咱们封堂?凭什么上来就给咱们这么大红包?给咱们这么大营生?”
“咱们比其他人多什么啊?”
“那就在这种情况下,让咱们顶在风口浪尖,也没有什么毛病吧?”
“再换句话说,你跟着谁干,不也得展现出相匹配的价值吗?不然谁养闲人,谁养废物啊?人家有钱吃饱撑的啊?”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不会掉馅饼!”
“绝大多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质上都是利益互换。”
“如果咱们没有办法给人家带来利益。就不配享受人家给咱们的利益。”
“所以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对咱们而言,其实还是挺公平的,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讲,咱们还是占了很大便宜的。”
“毕竟这摊子现在在咱们手上。咱们只要把他经营好了。那就能站稳脚跟。就可以享受这一切。但如果咱们经营不好。那就是咱们自己的毛病。自己没用。最后也怪不得郑天同什么。归结到底,机会人家已经给了。现在就是咱们能不能证明自己,能不能把握住的问题了。人家当初,也是这么应得咱们!”
说到这,王渊再次深呼吸了口气:“咱们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甚至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小吴洪哥这些人一定会给咱们使坏,那些盯了堂主很多年的功勋老人也肯定会直接挑战。”
“但咱们要是能撑住这口气,扛过去了,那也就算是彻彻底底的立住脚了。”
“可如果他们抱团给咱们使坏,想要踢掉咱们怎么办?”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渊嘴角微微上扬:“更何况有郑天同在上面,他们也不敢太过分,能做的也有限。这种时候,只要咱们能要咬住劲儿,肯定还是有极大机会的,你们说对吧?”
随着王渊这句话落下,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王渊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
片刻之后,他率先伸出手,掌心向下,稳稳悬在众人眼前,声音沉定如铁,字字都砸在众人心上:“哥哥们,事已至此,咱们除了豁出去拼这一把,再没别的路可选了。”
说到这,王渊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全然的信任:“你们跟着赵大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场子、借贷里的门门道道,你们都清楚;我在外面混了这些年,人心局里的弯弯绕绕,也看得透透的。咱们合在一起,未必就没有赢的机会!”
“毕竟谁也没规定,跟得久就一定做得好,对不对?”
“我信得过各位哥哥,我觉得咱们一定能成!也一定可以将他们踩在脚下!”
说着,王渊突然提高语调:“千万不要忘记了咱们加入他们的初衷。”
“咱们,是来打他们脸的!”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哥哥们说对不对?”
这一番话说完,原本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那股憋着的劲直接被点燃,每个人眼里都燃起了光。
肖浩第一个往前一步,“啪” 的一声,把手重重叠在王渊的手背上,笑骂着开口,嗓门里带着压不住的热血:“他娘的,我算是真服了!就那几句平平淡淡的话,你愣是能扒出这么深的门道,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长的不重要。”王渊简单直接,严肃认真:“重要的是浩哥一定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放在心里。也一定要尽可能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脾气。不然的话,咱们保不齐就会前功尽弃。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和咱们现在的情况对吧?”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肖浩眯起眼:“王渊,你是不是对我有啥意见?”
肖浩话音未落,身旁的西瓜便也将手拍在了肖浩的手上,跟着开口道:“浩哥,我觉得小渊说的没问题。而且你现在还没有感觉出来吗?这郑天同已经盯上你了。包括小吴那些人,也肯定不会放过你的。那你这要是不小心点,注意些,迟早是要上他们当的。”
“没错。”老鬼紧随其后:“完了你也别说你无所谓之类的话,因为你上当,你冲动,就代表着我们所有人都上当,都冲动。”
“是啊,大家都是一个集体,而且你还是我们的老大。我们也不可能不管你的。”
“这些年已经发生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不能再这样重复下去了。”刘浩宇深深的吸了口气,也将手搭了上来:“而且现如今这个情况,这个形势,咱们其实也没有犯错的机会。”
“咱们要珍惜现在的一切。也一定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没错,咱们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付出,也一定要证明自己!”
“而且现在对咱们来说,却也是最好的机会!小渊虽然年轻,但有脑子有胆魄还有格局。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咱们一定可以改变人生,走上巅峰的!”
“对,一定可以的!小渊指哪,我们打哪!要狂一起狂,要扛一起扛!”
剩下的兄弟一个接一个上前,一双双带着温度和力道的手,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堆成了一座沉甸甸的山。
刚才还弥漫在众人之间的不安和迟疑,此刻荡然无存。
所有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只有全然的信任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连一向说不得的肖浩,也少有的陷入了沉默,并未发飙,也没反驳众人。
王渊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继续道:“哥哥们,是龙是虫,就看这一把了!”
“这可是咱们用投名状换来的机会!一定也必须得拼!”
“对,必须得拼!和他们拼了!”
“没错,和他们拼了!”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跟着吼了起来,气势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