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哥最先按捺不住,手里消防斧狠狠往地上一砸,指着王渊的背影就破口大骂:“王渊!你他妈给老子站住!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敢在这儿甩脸子,你他妈活够了?”
彪子紧跟着往前跨一步,脸阴得能滴出水,话里全是扎人的嘲讽:“你这是刚坐上台面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是吗?如果没有同哥,你他妈早成铁熊刀下的烂泥了!然后现在居然还敢对同哥不敬!简直是忘恩负义!”
一旁的瘸三也跟着厉声呵斥!:“王渊,你他妈的给老子站那!马上滚回来给同哥道歉!不然老子和你没完!”
三人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就连一向沉稳少言的柯淼,也皱起眉头,看向了王渊,想要开口训斥。
然后就在这群情激愤的节骨眼上,一直站在院中冷眼旁观的郑天同,突然抬手将指间燃着的烟狠狠摁死在身侧的残墙上。紧跟着他猛的转头看向众人,声音嘹亮,凶光毕露:“都给我闭上你们的狗嘴!”
这话一出,满院瞬间落针可闻,三名堂主浑身一僵,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齐齐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郑天同往前踏了半步,黑皮鞋碾过地上的血污,语气里的凶戾压得人喘不过气,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老子还在这儿呢!轮得到你们三个替我出头教规矩吗?都是堂主,身份一样,你们管得着吗?”
“别成天琢磨那些没用的,算计那些扯淡的!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干好自己该干的活儿,才是最重要的!听见了没有?”
“是!同哥!我们错了!下次一定注意!”三名堂主赶忙低头回应。
一看这三人服软了,郑天同也没有继续追究,而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随即从腰间掏出四个信封,递向身边四名堂主,然后沉声道:“是时候该和他们算总账了!一人一个目标,趁热打铁,别让他们跑了!”
说到这,郑天同猛一跺脚,声音嘹亮,气场十足:“我今天,必须要将铁熊连根拔起!以后整个雨县,都不能再有铁熊这个人!”
“都给我往死里干,谁那边出了岔子,我唯谁是问,听清楚了没有?”
郑天同话音落下的瞬间,满院的钢管斧头齐齐顿地,发出震耳的闷响。
四名堂主眼底瞬间燃起凶光,上前一步接过信封,异口同声:“是!同哥!”
“出发!”
随着郑天同一声怒吼,院内众人迅速折返回车上。
顷刻之间,周边满是引擎的嗡鸣声。
数辆金杯车与面包车,卷着腾腾杀气,直冲雨县!……
大年初一的雨县,满地都是昨夜残留的炮仗红皮,家家户户红对联高挂,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的喜气氛围内。
没人能想到,一场沾着血的帮派清剿,会在新年头一天,以最凶悍的姿态,瞬间席卷整座县城。
最先杀到的是洪哥。
他的目标,是铁熊麾下四大金刚之一的董一江。
一年前的火拼里,就是这董一江带着手下兄弟打的头阵,三进三出,将郑门的队形冲了个四分五裂,还追着洪哥剁了好几刀。
若非关键时刻小吴带人赶到,洪哥那次指定就折了。
这笔血仇,洪哥憋了整整一年。现如今,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洪哥他们的面包车直接怼飞了董一江家的院门,然后横停在了大院中央。
洪哥拎着焊了钢头的钢管,率众踹开堂屋正门就冲入了房间。
董一江昨天彻夜未眠,饭都没吃,身心俱疲。
趁着中午的功夫,吃了点饭,喝了点酒,这才刚刚躺下没多久,就被屋内的动静吵醒。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洪哥一棍子抡中脑袋,接着便被洪哥众人拖到地上,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暴揍。
反应过来的董一江本能的想要反抗,奈何对方人数太多,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未过多久,他便满身鲜血,彻底的失去了抵抗力。
洪哥踩着董一江的胸口,钢管顶着董一江的脑袋,语调阴狠,异常嚣张:“董一江,你给老子听好了。你们手上最能打的那些兄弟,大半都折在窝头村了!包括飞博和洪金辰,也已经完蛋了!”
“就连铁熊,都被废了双腿,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现在同哥限你天黑之前滚出雨县,这辈子都别塌回来一步!不然只要再看见你一次,我们就送你去陪铁熊!让你下辈子在轮椅上度过!”
“哦,对了,还有你那个弟弟董昊熙,要是不想死,就最好跟着你一起滚!”说着,洪哥挥舞起钢管,冲着董一江又是一记闷棍,然后便冲着身旁的下属叫吼了起来:“兄弟们,给我砸!”
随着洪哥一声令下,众多马仔挥舞起家伙事,二话不说,立刻开砸。
顷刻之间,屋内满是“丁玲桄榔~”的声响……
同一时间,彪子带着人已经来到了另外一处民宅门口。
此时此刻,民宅内麻将声哗哗作响,烟气缭绕。
铁熊的财务总管朱峰,正攥着一把好牌跟几个牌友吹牛,笑得满脸横肉。
“哐当!”的一声震天巨响突然传出,正门直接被一脚踹飞,连带着门框都扯了下来,狠狠砸在了地上!
紧跟着彪子大步跨入屋内,手里半人长的消防斧跟着劈下,一斧头就把实木麻将桌劈成了两半。
麻将牌、钞票、茶水顿时溅得满天飞,屋里瞬间陷入死寂,几个牌友脸白得像纸,还有一个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瘫在椅子上动都不敢动。
朱峰也被吓了一激灵,转身就往卧室跑,然刚跑出两步,就被彪子探手薅住了后领,像拎一只待宰的肥鸡一样,硬生生把一百八十斤的人拽了回来,反手就是几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抽得朱峰嘴角崩裂,鼻血瞬间喷了出来,牙都松了两颗。
“朱崽子,年过得挺舒坦啊?”彪子笑得满脸凶气,手里消防斧的刃口贴在朱峰脸上:“你主子铁熊都完蛋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搓麻将呢?你这心可真大啊!走了,老子和你聊点事儿!”
言罢,彪子薅住朱峰的头发,拖着朱峰就往外走。
路过那几个吓傻的牌友时,彪子突然顿住脚,咧着嘴笑了笑,斧尖点了点满地的麻将:“哥几个别愣着,继续玩你们的,年还得过,别扫了兴。”
说完,彪子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大笑着转身就走……
瘸三盯上的,是铁熊的军师姜浩然,也是最滑头、给郑门下了无数阴招的老狐狸。完了他这边面包车还没停稳,瘸三就看见二楼后窗一个黑影翻了出来,踩着一楼的雨棚就要往巷子里窜。
显然,这老东西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想要提前逃跑!
可郑天同早就已经算死一切,给瘸三的信封里面也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瘸三在来之前就已经按照郑天同的要求,将前后巷口、楼体两侧、甚至隔壁房顶,全布了人,连个能钻的狗洞都没留。
所以姜浩然刚从雨棚上跳下来,脚还没沾地,就被埋伏在巷口的兄弟一钢管狠狠扫在腿上,“咔嚓”一声脆响,姜浩然当场惨叫着扑倒在地,刚想爬,七八名马仔便围了上去,把他死死地围在了中间。
紧跟着,瘸三缓步走了过去,看着满眼惊恐的姜浩然,语气平静得可怕:“老姜,同哥有事儿找你,想和你聊聊!你看你是老实儿的跟着我回去啊,还是我拖着你回去啊?”
姜浩然见状,彻底绝望,他猛的一拍自己的大腿,不停的摇头,言语中更是充满压抑:“熊哥啊,熊哥,你说你怎么就听不进劝呢!哎!这下算是彻底完蛋了。”说着,姜浩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在姜浩然这边彻底认命的同时,三辆面包车行驶到了距离他们不过一百米的铁熊娱乐城门口。
柯淼带着二十多口子兄弟跳下了车子。
跟其他三位堂主的定点清人不同,柯淼接的,是扫平铁熊所有产业的死命令,要的就是彻底断了铁熊的根。
大年初一,娱乐城里人声鼎沸,挤满了刚拿了压岁钱年轻人。
捕鱼机的音乐、摇杆的噼啪声、赢钱的欢呼声,闹得热火朝天。
柯淼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盛况”,嘴角微微上扬。
他掏出支烟,缓缓点燃,猛的抽了两口后,大步上前,径直进入了游戏厅。
之后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直接走到了总电闸边,与此同时,一名服务员走了过来,挡在柯淼身前,满是警惕的看着柯淼:“兄弟,你是干嘛的?这可是熊哥的场子!”
话音未落,柯淼身后的两名马仔便纵身一跃,抡起手上片刀就将这名服务员掀翻在地,紧跟着其余马仔一拥而上,冲着地上的服务员就开始暴揍。
柯淼整理了整理衣领,又抽了口烟,然后抬手就拉下了总电闸。
顷刻之间,整个游戏厅就陷入了黑暗。所有客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柯淼。
柯淼微微一笑,简单直接:“不想死的,就全都给我滚!”
言罢,他根本没给在场的人半分反应、甚至是拔腿逃跑的缓冲时间,只是微微侧头,眼尾扫过身后的兄弟,递了个再明确不过的动手信号。
紧跟着,柯淼身后的众多兄弟当即散开,挥舞起手上的家伙事就开砸。
一时之间,整个娱乐城内瞬间乱作一团。
捕鱼机的大屏被砸得粉碎,格斗机的摇杆被连根拔起,赛车机的外壳被劈得稀烂,兑币机、存包柜、吧台,无一幸免,玻璃碎片、游戏币、金属零件溅得满地都是。
尖叫声、哭喊声、砸东西的巨响混在一起,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数不清的顾客连滚带爬往门外冲,生怕慢一步就被呼啸的钢管砸在身上。
铁熊那些能打的中流砥柱,一半被他亲自带去了窝头村。此刻早已死的死、残的残,彻底折在了里面,剩下的也全被他派去守了沙矿。
还留在游戏厅看场子的基本都是些没见过什么大阵仗、只会仗势欺人的外围小喽啰。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柯淼他们的对手。就算偶尔有几个能打的,也改变不了局面。所以没几下便被全部打散,抱头鼠窜。
就这般前后不过二十分钟,整个雨县最大的娱乐城就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柯淼吐掉嘴里的烟蒂,脸上溅着星星点点的血,他连眼都没眨一下,拎着钢管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冷硬的命令:“下一个目标!行动!……”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洪哥,彪子,瘸三三人带着兄弟满世界的追剿信封里面的目标人物。
柯淼则带着兄弟们如同过境的狂风,横扫铁熊的所有场子。
没了那些中流砥柱坐镇,这些场子连半点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铁熊经营了二十几年的产业,在大年初一的下午,被郑门一路平推,彻底砸了个底朝天,连一点翻身的本钱都没留下。
然尽管雨县城内早已刀光四起,杀声震天,但这场新年清剿真正的生死角力场,却在雨县县城之外,那片郑天同与铁熊曾经缠斗许久、拼命争抢的沙矿。
此时的荒郊沙河滩,寒风卷着沙石刮得人脸颊生疼。
连片的沙料堆、加固彩钢房、碎石路构成了易守难攻的天然工事。
这里是铁熊在雨县最后的根基,也是他始终最最看重的产业。
然后就在城内四大堂主雷霆清剿铁熊残余势力的同时。
郑天同早已调齐了郑门能动用的全部力量。
十几辆金杯车,面包车、皮卡车沿着砂石路浩浩荡荡碾来。
一百多号兄弟拎着钢管、消防斧、未开刃的厚背砍刀乌泱泱集结,死死封死了沙矿的东、西、南、北四个出入口。
黑压压的人群聚在一起,声势浩荡,杀气滔天!
郑天同站在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黑色大衣被寒风掀得猎猎作响。
眼瞅着所有人员全部集合完毕,他抬手狠狠往下一挥,厉声下令:“兄弟们,给我碾进去!拿下沙矿,必有重赏!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