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肖浩瞬间就红了眼:“你们他妈的疯了吗?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们这么做,是叛变!郑天同不会放过你们的!小吴他们更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小渊也会承担连带责任的!”
“这会儿你他妈知道考虑这些了。早你去找郑天同玩命的时候怎么不想呢?”
“我那会儿是一时冲动。”
“你他妈的老一时冲动!”西瓜和肖浩认识了这么多年,这是头一次和他发这么大的火儿。他抬手就薅住了肖浩的脖领,声嘶力竭:“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半点改变都没有!我们都他妈的快让你害死了!”
“那我让你们来救我了吗?”肖浩的情绪异常激动,他一把就推开了西瓜:“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会把你们的一切都毁掉的。而且其实咱们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的。郑天同手上有咱们的投名状啊!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吗?”说到后面的时候,肖浩抬手就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他怒目圆睁,极致疯狂,心态也是彻彻底底的爆了炸:“你们这群傻逼!傻逼!傻逼!”
“别你妈骂了!”老鬼上前冲着肖浩就是一击重拳,径直将肖浩打倒在地,紧跟着他蹲下就拽住了肖浩的脖领,瞪着双眼,一字一句:“你难道觉得这事儿怪我们吗?我们可能看着你被废掉四肢,一辈子就这样了吗?毁掉一切的不是我们,是你,是你,是你!!”
老鬼这一拳,连着这番话,算是彻底打醒了肖浩。
他愣愣的看着老鬼,就这么盯着看了一好会儿,然后便满是茫然的摇了摇头,六神无主的开口道:“对对对,这事儿不怪你们,怪我,所有的一切都怪我!”说着,肖浩赶忙推了推老鬼:“快,你们赶紧走,就当没来过!”
“现在早就来不及了。”老鬼深深的吸了口气:“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是的,我们不可能瞒得过郑天同,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那咱们怎么办啊?”肖浩满脸压抑。
“先离开上庄镇,逃命再说!”
“那小渊呢?”
“他那边自己会解决的!”
“他怎么解决啊?”
“具体他没说,只是让我们赶紧来救你!”西瓜轻咬嘴唇,语气里全是豁出去的硬气:“行了,别墨迹了,赶紧走吧,而且事已至此,咱们也没有其他选择,只剩下逃跑这一条路了,而且还必须,一定得跑出去!”
“也只有咱们都跑出去了,小渊才能放开手脚和对方周旋,才会相对安全!”
“那要是咱们都折在这儿,他也就彻底完了!”
说话的功夫,樊凯,焦飞飞一行人拎着家伙事,也已经冲了过来。
老鬼见状,当机立断:“好了,别磨叽,赶紧走!”说着他便冲肖浩伸出了手。
肖浩满脸满眼的压抑悔恨,却又没丝毫办法。片刻后,他只能拉住了老鬼的手。
一行人不敢耽搁,钻进密林顺着荒路大步狂奔,脚下枯枝落叶被踩得哗哗作响,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只想赶紧跑出这片荒山。
然他们仅仅跑了不到半里地,刚拐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二十几道手持武器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将前方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洪哥抱着胳膊站在人群正前方,满是嘲讽的看着肖浩众人。
“哎呦,诸位这么着急忙慌的,这是要干嘛去啊?”
说着,洪哥嗤笑一声,满是算计得逞的得意。
肖浩和西瓜一行人瞬间脸色惨白,彻底傻了眼。
还没等他们反应,左右两侧林子里又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彪子带着二十多人从左路杀出,瘸三领着十几号人从右路围上。
三方六十多号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直接将他们十几个人团团围死。
紧跟着,洪哥“啪”地弹开甩棍,往前迈了两步,满脸嚣张:“我们早就猜到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胆大包天,保不齐就会做些什么出格的事儿,所以也早就有所准备。”说到这,洪哥顿了顿,露出了发自内心的阴狠笑容:“结果没成想,你们还真有种,真敢来?”
“那正好!今天咱们新账老账,一起算个清楚!”
言罢,洪哥猛的一跺脚,振臂高呼:“兄弟们,给我上!不用留手,往死里打!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话音未落,三方合围的六十多口子人便瞬间都动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人影裹着钢管、甩棍的冷光,像涨潮的黑水般从三面同时压上!
事已至此,已然没有其他选择,只剩玩命这一条路!
“操!跟他们拼了!”
肖浩目眦欲裂,额角的青筋暴起得快要炸开,通红的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疯狂。他攥紧甩棍,一马当先,迎着人群就冲了上去。手腕翻转间,甩棍精准抽在对方的手腕上,只听“当啷”一声,对方手里的钢管直接脱手飞出,他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胸口,直接将对方踹倒。
西瓜双手攥着钢管,整个人像一头蛮牛,迎着人群狠狠横扫,逼得围上来的三四个人连连后退。
老鬼更是狠戾,甩棍专往关节、太阳穴招呼,招招凶狠,两棍子就放倒了两个。
他们本就是街头火拼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角色,还刚刚经历了付刚的事儿,现如今又是无路可退,所以上来就将不要命的疯劲发挥到了极致。
十多个人聚在一起,钢管甩棍舞得密不透风,完全不做防御,一股脑生冲。
哪怕挨上一棍子,也要先把手里的家伙砸进对方身上。
一时之间,他们还真硬生生的在六十多人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缺口。
可这短暂的勇猛,在绝对的人数碾压面前,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刚要借着缺口往前冲,左右两侧的人员已经围了上来。
四五根钢管齐刷刷朝着肖浩的头、胸、腰砸来。
肖浩只能横起钢管硬挡,“哐哐哐”的巨响接连炸开,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钢管往下淌,小臂的骨头像是被生生震裂。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还没站稳,身后又有两根甩棍狠狠抽在他的后腰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一口腥甜直接涌上喉咙。
其余人的情况也都没有好到哪儿去,每个人都瞬间陷入了以一敌五、甚至以一敌六的死局。
你刚横棍挡开身前的攻击,后背、腰侧、腿弯必然会挨上狠狠一下;你刚放倒一个人,立刻有两个、三个补上来,根本不给你半分喘息的机会。
西瓜被五个人死死圈在中间,甩棍舞得再快,也挡不住四面八方砸来的钢管,刚抽飞身前一人手里的家伙,后背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棍,一口血直接喷在了落叶上,手里的甩棍差点脱手;老鬼为了护住身边受伤的兄弟,钢管死死挡在身前,可对方两个人正面牵制,三个人绕到侧面,一棍子狠狠砸在他的胳膊上,“咔嚓”一声骨裂脆响,他手里的钢管瞬间飞了出去,随即被两个人扑倒在地;樊凯拼尽了力气放倒三个人,可刚一转身,三根钢管同时狠狠砸在他的脊椎上,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手里的甩棍脱手飞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肖浩他们本就人少,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不断的有人倒下。
如此一来,双方的人数差距也是越来越大。
之前可能一个人要对上五六个,现在一个人恨不得要对上十个八个。
那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体力在疯狂的缠斗中飞速耗尽,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一举一动都带着撕裂的剧痛。
可他们眼神依旧疯狂坚韧,哪怕武器被打飞,仍然挥着拳头往人身上砸;哪怕被打得踉跄倒地,也硬挺着咬牙爬起,死死护着身后的兄弟。
实话实说,这一幕确实很令人触动。
但现实是残酷的,也是不得不面对的。
任你再悍不畏死,面对如此规模的围殴,也不可能冲的出去。
不过短短几分钟,十余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了肖浩和西瓜两个人还站着。
他们背靠背贴在一起,满身是伤,浑身鲜血,呼吸粗重。
肖浩的左胳膊已经抬不起来,右手的钢管被震得变了形。
西瓜的一条腿已经站不稳,手里的甩棍也早就弯了。
可他们依旧把武器横在身前,死死盯着围上来的人群,喉咙里发出低吼。
见此一幕,洪哥笑呵呵的点燃支烟,语气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好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这话一出,周边人群再次一拥而上,砸向了肖浩和西瓜。
肖浩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抡起变形的钢管就狠狠砸倒了当先一人,可四面八方的钢管却瞬间同时砸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径直摔在了冰冷的泥地里。
紧跟着四五个人立刻扑了上来,两个人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两个人锁住他的腿,还有人把他的脸狠狠按在混着血污的落叶里,手里的钢管也被一脚踢飞。
即便如此,他还在拼了命地挣扎、嘶吼,但却连头都抬不起来。
到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西瓜被人一棍子砸中腿弯,重重跪倒在地。剩下的兄弟也全被按在地上狂殴,个个蜷缩着身体,毫无还手之力。
滚烫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混着血污渗进了泥土里。
这里面有不甘,有愤怒,有拼尽了所有却依旧无能为力的绝望,更有把兄弟拖入深渊的滔天愧疚。
与此同时,洪哥慢悠悠踱了过来,在肖浩面前蹲下身。
他用沾着血污的手背,一下下轻拍着肖浩的脸,力道不重,却裹着刻进骨子里的侮辱。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阴恻恻的笑意,只有贴得极近的两人才能听清。
“喂,傻狗,你给老子听好了。其实从始至终,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哥几个一手策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