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群狗崽子之前就没少给我们添堵,再加入郑门之前,还打着时间差故意偷偷给我们使坏,入门以后还敢抢我们的营生,当众辱骂我们哥几个,更是害得瘸三被同哥往死里揍,那这一笔笔血债,我们能不跟你们算吗?”
说到这,洪哥顿了下,继续道:“但现在大家都在同一个平台上,上面还有同哥压着。那再想要收拾你们这群缺爹少妈的货,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毕竟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肆无忌惮,无所顾忌了!”
“所以经过一番慎重思考,我们一致认定,你就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你这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沾点火就炸的狗脾气,就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故意趁着你在医院因为刘浩宇疯魔的时候,给你发了一条信息。为的就是要让你去找同哥玩命,让你往我们挖好的坑里跳!”
“只有如此,我们才能顺理成章的拿住你的把柄,将你的罪名钉死!才能把你的这群兄弟牵扯进来,一网打尽!”
“完了你也果然不负众望,足够配合!想你干嘛你就干嘛!让你干啥你就干啥!”说着,洪哥又拍了拍肖浩的脸:“真就养一条狗,也未必有你这么听话吧?”
言罢,洪哥“桀桀桀”的笑了起来,继续道:“然后其实我们也早就算准了,虽说同哥这人最讲规矩,可在人命上,他一向都谨小慎微,绝不会轻易沾血。所以处置你的时候,必然会留余地、有变数。保不齐还真就能原谅你这次!”
“那他要真的原谅你了。我们的计划不就彻底失败了吗?”
“毕竟只有在你生死一线的时候,剩下的那些缺爹少妈的玩意才能铤而走险!我们才能给你们一窝端!那要是同哥真的原谅你了,没把他们逼到那个地步。他们自然也不会铤而走险!这是我们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我们才会提前联合好诸位元老帮忙,所以我们才会在罚堂里拼了命地喊门规,把节奏往死里带!”
“为的就是尽可能的打掉所有余地与变数。哪怕无法改变同哥的想法,不能要你的命,那也必须得废你四肢,这是我们的底线!”
“最后的事实也确实如同我们所料,同哥果然没要你命。但还好我们提前有所准备,咬死了门规没松口,也没给同哥一丝台阶。那这么多人看着。同哥最后也就只能走门规了!”
“完了要是按照门规,就得废你四肢,真若废你四肢,他们自然不可能看着。”
“那这所有的一切,就又回到我们事先预想的轨道上了。”
说到这,洪哥拍脸的力道陡然加重,他狠狠捏着肖浩的下巴,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于是,就有了这天流山的局。”
说完,洪哥松开手,直起身环视了一圈被按在地上的西瓜众人,阴笑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你看,现在多好?我们能光明正大地,给你们这群缺爹少妈的东西,好好的上一课。就算依旧动不了你这条狗命!那你这帮兄弟劫重犯、叛社团,罪名够大了吧?就算不能把他们全弄死,挨个卸条胳膊断条腿,往死里加刑,也够我们爽的了!”
说到最后,洪哥再也压不住心里的得意,叉着腰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张狂的笑声撞在山壁上,在密林里来回回荡,刺耳得要命。
与此同时,这些阴毒算计的话,也在肖浩的脑子里疯狂翻涌炸开。
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肖浩的心上。
他想叫骂,想嘶吼,想扑上去撕碎眼前这张得意的脸,可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却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哪怕胸腔里的怒火堵得快要炸开,也只能强撑硬扛。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清醒了。
从他在医院收到那条信息开始,从他在郑天同家中挥起水果刀的那一刻,他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
他的冲动,他的愤怒,他的护兄弟心切,全成了别人用来捅他、捅王渊、捅所有兄弟的刀。
极致的愤怒、悔恨与憋屈,像海啸一样瞬间席卷了肖浩全是,使得他连呼吸都带着刀割一样的疼。
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洪哥,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浑身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盯了不知道多久,肖浩突然猛地弓起身子,一口猩红的鲜血狠狠喷了出来,溅了洪哥半条裤腿,随即像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直挺挺地瘫在了泥地里。
他并没有昏过去。反而意识还清醒得要命。
洪哥的每一句嘲讽,自己闯下的每一场祸,兄弟们倒下的每一个画面,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脑子里。
发自肺腑的绝望,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和泥土,顺着眼角疯狂往下淌,怎么止都止不住。
他恨洪哥这群人的阴狠毒辣,更恨自己的愚蠢冲动。
是他,亲手把自己,把所有兄弟,把王渊拼了命想护住的一切,全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看着肖浩失魂落魄、涕泪横流的窝囊样,洪哥笑得愈发张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他抬手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随即猛地往下一劈,转身看向众多手下,声音嘹亮:“把这群废物全都押上山顶私刑点,一个都别给老子落下!”
这话一出,周围的马仔瞬间蜂拥而上,拽着反绑双手的肖浩一行人就往山上搡。
山路坑洼不平,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本就浑身是伤的兄弟们走得踉跄,慢一步就被狠狠踹在腰背上,骂骂咧咧的污言秽语裹着山风,往每个人耳朵里钻。
郑门在天流山山顶的私刑点,位于山顶一处密林内。
这里是郑天同用了多年的“干净场子”,藏在荒山最深处,周边几公里没人烟、没监控,连护林员都极少踏足,隐蔽性极强。
场子外围按老规矩布了三道暗哨,各守了两个带对讲机的兄弟,既防外人误闯,也堵死所有退路,人撤哨消,不留半点痕迹。
林子中央的天然空地,提前踩平荒草、清走碎石,地面铺了整张加厚防渗苫布,彻底杜绝血迹渗土,事后整卷打包带走,连脚印都留不下。
空地正中立了四组临时约束架,全靠地钉、加厚钢管和快速卡扣拼接,不用焊接、不用动土,熟手十几分钟就能搭完,拆完踩平土坑,踪迹全无。
空地侧边并排支着两张加厚折叠桌,按使用顺序分门别类码着各式刑具,从钢管甩棍撬棍到带柄手术刀、磨尖剔骨刀、开刃短刃一应俱全,全是提前装在带锁五金工具箱里带上山的,用完擦净装箱就走,干净利落,不留半分痕迹。
整个场子没有半处固定设施,全是快搭快拆的配置,从头到尾按规矩来,不留首尾,事后就算翻遍整座山,也查不到半点动过私刑的痕迹。
然后就在洪哥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小吴正靠在一棵大树边抽烟,整个人都显得极其悠闲。
看见被押来的肖浩众人,小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漠然的冷笑,好像是看见了一群待宰的牲口。
洪哥几步凑到了小吴身边,脸上堆满笑容,说话都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咱们预想的一样,这群傻逼真上套了!现在全都抓来了,一个都没跑!”
小吴听闻,“呵呵”一笑,随即嚣张狰狞的摇晃了摇晃脖颈,跟着便开口道:“很好,干的不错,接下来等消息就成了!”
“还等消息?”洪哥有些诧异:“等谁的消息啊?”
“自然是同哥!”小吴简单直接:“一口气处理这么多人,还是要同哥点头的。”
说到这,小吴顿了下:“我已经把前前后后这点事儿,都和同哥汇报清楚了。现在就等同哥一句准话,就可以动手了!”
这话一出,洪哥顿时皱起眉头,当即往前凑了半步:“那同哥什么时候能给信?”
“估计快了吧?”小吴看了眼手表:“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那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能来信儿呢?这事儿有那么难办吗?”
“这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洪哥听闻,稍加思索,跟着便略带担忧的开口道:“吴哥,咱们这次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付出了这么大的努力与代价,好不容易才把这群缺爹少妈的货都套进来。不能到了最后出变数吧?这同哥,不能再心慈手软了吧?”
“放心吧,绝对不会!”小吴瞥了眼洪哥,语气极其笃定:“我跟了同哥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比谁都多!他怕的是出人命,条子盯着命案必破,到时候谁都兜不住!所以沾死的事,他向来谨慎!可只要不碰生死线,在规矩里动刑,断手断脚这种咱们能压下去的事,他比谁都狠,比谁都坚决。”
说到这,小吴顿了下,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肖浩,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更何况,肖浩这回是真的二次踩红线了,属于屡教不改,罪加一等。同哥是肯定不可能放过他的。”
“那你这意思,是同哥这次能要肖浩命了?”
“那倒未必!”说到这,小吴话锋一转:“但就算是不要肖浩这傻狗的命,也肯定会把他这次的事儿,算在其他人的身上,用别人买单。”说完,小吴又看向了边上西瓜一行人:“根据我个人保守估计,今天最少也得给这群缺爹少妈的货,每个人废一两件!”
这话一出,洪哥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当即跟着放声笑了起来,越想越得意,越笑越张狂:“那王渊这小兔崽子呢?身为堂主,总不能还不追究吧?”
“别着急!”小吴掏出支烟,递给了洪哥,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紧跟着突然目露凶光,一字一句:“先把这群家伙处理了。然后再揪王渊那小兔崽子的事儿。放心吧,他肯定是跑不了,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