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听闻,不敢耽误,先是让人一左一右死死的按住了李飞扬,随即便亲自跑到了监控室,抱着笔记本电脑跑了过来,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监控回放放慢了五倍,一帧一帧地播放。
画面里,李飞扬每一次摸牌,手腕都有一个极快的翻转动作,藏牌、换牌的全过程,在慢放里看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没有半分冤枉。
与此同时,全场瞬间死寂,十几双眼睛瞪得溜圆。
没人想到,自己盯了一晚上的牌局,居然藏着这么深的猫腻,更没人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男人,居然把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明明白白。
与此同时,李飞扬也彻底地瘫软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他嗫嚅着低下了头,满是压抑与不甘的看向男子:“你,你,你到底是谁?”
男子:“呵呵”一笑,简单直接:“我是郑门的寻千手,奉堂主王渊的命令,专门在三个场子里游荡巡查,死盯出千耍诈之人。”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东场之内,居然还有王渊亲自安排的寻千手。
李飞扬听完这番话,也彻彻底底的闭上了眼睛,一副认命的架势。
而男子,也并未再说其他,只是冲着西瓜轻轻的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了人群。
眼看男子离开,西瓜的脸色瞬间也阴沉了下来。
他先是狠狠的瞪了眼身前的李飞扬,然后便提高语调,看向周边人群,一字一句,气场十足:“很抱歉场内出了这样的事情,影响了大家的心情。”
“我在此深表歉意。然后,也请大家伙儿放心!”
说到这,西瓜顿了下,再次提高语调:“我们东场自打迎客的第一天起,就严格恪守顾客是上帝的准则!我们会为所有来玩的客人负责,并且负责到底!”
说着,西瓜冷眼扫过全场:“所以,下面我郑重宣布两件事儿!”
“第一,出千耍诈的李飞扬,当场清场,斩去右手五指,终身禁入郑门旗下所有场子!”
“第二,自李飞扬第一次进场至今,但凡他参与过的赌局,只要是他赢下的钱,全数清出!对应赌局里有几位玩家,就按赢钱总额的对应倍数,全额赔付给各位!就拿今天这局来说,他赢走的所有钱,一分不少全退给诸位,再按这桌三位玩家的人头,翻三倍均分给在场的三位!”
“完了为了表示我们东场的诚意与担当,不耽误各位的雅兴,所有赔付款全由我们场子先行垫付,当场兑现!后续我们和李飞扬之间的账,我们自己清算,跟诸位没有半点关系!”
话音未落,两边人马同时动了。财务早已核清账目,将全额退还的码钱,连同三倍赔付的现金,整整齐齐码在了三位玩家面前,分毫毕现;另一边,两名精壮马仔架起瘫软的李飞扬,当着全场几十号玩家的面,毫无遮掩地拖出了场子,全程没有半分避讳,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这之后,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然不过数息,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与叫好声,几乎要掀翻东场的屋顶。
在场的玩家,哪个没在别的场子遇过老千、吃过哑巴亏?
但却从来没有哪个场子,能像王渊的东场这样。
不仅有高手暗中坐镇,死死把着规矩底线,更是半点不推卸责任,说赔就赔,而且还是先行垫付,当场兑现,一分一毫都不含糊。
这一手直接刷新了所有人对赌场的认知,更是狠狠戳中了在场每一个玩家的心。
所以一直到后半夜玩家陆续散场,今晚东场发生的事,依旧是所有人嘴里翻来覆去聊的话题。每一个亲眼见证了全程的人,都把东场的规矩、这份实打实的担当,死死刻在了心里……
同一时间,中场。
整幢楼灯火通明,热闹得翻了天。上下三层赌桌座无虚席,吆喝声、牌局声此起彼伏,连过道里都挤满了看牌、等台的人,人声鼎沸,半步都难挤。
但却没有人知道,中场外围的四条街巷,都已经悄无声息地被围死了。
前后街的主路口,三辆无牌白色桑塔纳熄着火隐在树荫里,车门虚掩,坐满了攥着对讲机的便衣。
两侧背街的巷口,修鞋的摊贩、蹲墙根抽烟的汉子、推着自行车卖烟的小贩,全是提前布控的民警。
连院墙拐角、胡同暗处都布了盯梢的人。
四条进出路封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飞出去都能被盯上,而场子里的明哨暗哨却愣是没有察觉出半点异常。
夜里十一点整,中场大门先推开了一条缝,两名男子勾肩搭背地走了出来,顺着前门小巷往家走。这哥俩一个叫王康,另一个叫周梓旭,是上庄镇本地人尽皆知的老赌棍,几乎天天都要玩牌。
此时此刻,王康满脸笑容,洋洋得意:“你今天的战况怎么样啊?”
“嗨,别他妈提了。”周梓旭摇了摇头:“点子背死了,一把好牌都没来过。”
“那你输了多少啊?”“一千多吧!”“我去,这么多嘛?”
“是呗。”周梓旭满脸懊恼:“把前些日子赢得全都输出去了,还倒搭了点。”
“哎,你看你,不听劝吧?我让你和我去玩麻将,你不玩,非要去炸金花,要是正常打麻将,能输这么多嘛?”
“你这话说的,谁能长后眼啊。”
也是明显感觉出了同伴的郁闷情绪,王康抬手搂住了周梓旭的肩膀:“得了,别郁闷了,老规矩,我请你喝酒,然后咱们明天再战,赢回来就是了!”
一听有人请客,周梓旭终是挤出了一丝笑容:“你今天是不是没少赢啊?”
“嘿嘿,也不多,就五百吧。”“我去,那我可得吃点好的了。”“这个点儿了,哪有什么好的。但是家里面有好酒好菜,走吧!”
“走走走!”却也是有些饿了,两个人连忙加快脚步。
然后,就在他们刚刚拐过第一个路口之际,两名陌生男子便走了过来,站在了他们身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人明显有些诧异,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道:“你们是干嘛的啊?”
带头男子微微一笑,随即便亮出了自己证件:“警察,麻烦跟我们过来下!”
一听是警察,王康和周梓旭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们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周边。也恰好就在这会儿,又有几名陌生男子,从不同方向走了过来。围向他们。
这一看连跑都没的跑了,哥俩顿时就蔫了,只得低下头,跟着男子进入斜对面的小巷,接着便坐上了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内,带头的警察掏出两支烟,递给了两人,随即便开门见山的问道:“巷子最里面那一家,是不是赌局?”
哥俩听闻,愣了一下,当下并没吭声。
见此一幕,带头的警察微微一笑,随即撩开面包车的帘子,指了指外面,话里有话的说道:“你看,那边又有几个刚玩完的赌客,已经跟着我们其他同事离开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配合我们的工作。毕竟配合和不配合,这里面差着不少事儿呢。前面可能说服教育一下就算了,后面保不齐就得进去待着了。”
警察这话一出,王康和周梓旭瞬间傻了眼,两人几乎没有分毫犹豫,立刻便统一的点了点头,随即道:“没错,里面就是赌场。”
“好,现在里面还有多少人?”“那可不好说,数不清。台台爆满。”
“行吧,知道了,那你们就先在这里等会儿吧。”说着,带头警察掏出对讲机,简单直接:“二组三组,汇报一下抓捕情况。”
“报告队长,二组三组全部抓获,他们已经完全交代,目标地点就是赌场。”
听完对讲机内下属的汇报,队长也是彻底坐实了目标建筑内大型地下赌场的实锤。他眼神一凛,冲着对讲机沉声下令:“各组注意!目标确认!立刻实施抓捕行动!一组封死所有出入口,不许放一个人出来!二组三组跟我冲进去,控制全场,所有人不许动!”
指令落下的瞬间,原本死寂的街巷瞬间动了起来。
埋伏在各处的民警、联防队员全部起身,藏在车里的制服警员纷纷下车。
几十号人呈合围之势,压着脚步朝着中场的前后门、侧门快速包抄过去,一场针对赌场的抓捕行动,瞬间拉开了序幕。
短短十几秒,几十号人便呈铁桶合围之势,将中场整幢建筑彻底封死,半分逃跑的缝隙都没留。
在这之后,带队队长抬手比出破门手势,前门两名身强力壮的队员立刻上前,绷着劲一脚踹在厚重的铁皮门锁处,“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墙皮簌簌掉灰,院门应声被踹开。
队员们立刻鱼贯而入,毫不犹豫的撞开屋内大门,齐声大喝:“警察!临检!所有人不许动!抱头蹲下!”
前头负责取证的队员攥着胶片相机不停按动快门,另一名队员扛着肩扛式磁带摄像机,镜头牢牢锁死现场全程拍摄。
与此同时,二组三组径直冲入屋内,不到半分钟,就把整幢建筑彻底控制。
这一刻,所有人都做好了应对人声鼎沸的赌局、四散奔逃的赌客的准备。
可眼前铺开的景象,却让所有队员们集体僵在原地,连带队的队长都瞬间皱紧了眉,当场傻了眼。
整幢楼灯火倒是通明,可别说挤满人的赌局、码得整整齐齐的赌台,连一张正经的麻将桌、牌九台,甚至半副扑克牌都看不见。
大厅里原本该摆赌桌的位置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摆了一张实木方桌,上面堆着几碟花生卤味、几瓶喝了一半的白酒,还有七八个白瓷酒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老鬼与徐大力带着五六个兄弟,就围坐在这张酒桌旁,手里还端着酒杯,全程没有半分要躲的样子。
看见乌泱泱冲进来的警察,一行人非但没慌,反而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满脸笑容的询问道:“哎呦我去,怎么这么大阵仗?这是要干嘛啊,警察同志?”
带队的队长脸色铁青。他轻咬嘴唇,随即便开口道:“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这里有人开设大型地下赌场,聚众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