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寸头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露着的胳膊上纹着虎头。一进门就满眼凶光的扫过全场,接着便直奔东北角。
与此同时,南场守门的两名马仔也跟了进来,极其着急的望向这四名男子。
樊凯反应很快,上前就拦住了两人,示意两人回去继续看门,随即和孙佳恒对视了一眼,哥俩便跟上了这几名气势汹汹的身影。
就只见这四道身影径直走到了一楼东北角的麻将桌边。
紧跟着带头男子上前就薅住了一名赌客的头发,随后二话不说,极其粗暴的拽着这名赌客就往外走。
这突然起来的一幕,吓了屋内众人一跳。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几道身影,而这几道身影,则依旧气定神闲:“都别看了,继续玩你们的!这是我们和胡老九之间的私事,与你们无关!”
话音未落,樊凯和孙佳恒两人便已经拦住了这几道身影的去路。
樊凯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几位兄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算干嘛的?”一名男子略带暴躁的质问了樊凯一句:“跟你有关系吗?”
“这场子是我看的。你说有没有关系?”樊凯直接笑了起来。
一听樊凯是这里看场子的,几人的态度稍显平和。
“哦,原来是你的场子!”刚刚质问樊凯的男子微微一笑,随后主动掏出支烟,递给了樊凯,跟着道:“这胡老九欠我们钱已经欠了许久,但始终躲着不肯还!”
“这次过来找他,也是为了让他还钱的。”说到这,男子顿了下,掏出打火机,就要给樊凯点燃:“都是外面跑的,麻烦兄弟行个方便。”言罢男子便打着了火。
樊凯见状,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接着便抬手将烟收了起来,随即微微一笑:“哦,原来是这样。”说完,樊凯顺手将烟收起,随即也掏出支烟,递给了面前男子,然后掏出打火机,也做出了一副要为其点烟的架势,随后道:“兄弟,就像你刚刚说的,都是外面跑的。那方便也得是互相给的。对吧?”说着,樊凯突然加重语调:“那我们开门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一个顾客至上,结果你却跑到我们这里这么对待我们的客人,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合适吧?”
说完,樊凯一手抓住了对方手腕,另一手抓住了胡老九,随后猛一用力,就将胡老九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一拽,对面四人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带头男子微微皱眉,随即略带不悦的开口道:“兄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这么帮着他,怕是不好吧?”说到这,带头男子冷笑了一声:“难不成你要帮他还债吗?”
“我们两个非亲非故,我凭什么帮他还债?”
“那你都说你们非亲非故了。为何还要阻止我们要债呢?”说着,男子刻意加重语调:“断人财路乃江湖大忌,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可没有断你们的财路,更没有阻止你们要债,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影响我这里的生意。”说到这,樊凯突然加重语调:“换句话说,就是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有什么摩擦。但胡老九人在这里,就是我的客人。然后呢,我们场子有我们场子的规矩,那就是顾客至上,所以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看着你把人就这样带走!”
“那这说来说去,不还是要硬挺他吗?”
“随你怎么说吧!”樊凯两手一摊,满是无所谓的说道:“你有你的财路,我们有我们的财路,总不能为了你的财路,就不管我们的财路了。”说完,樊凯转身冲着胡老九笑了起来:“九哥,踏实儿的回去玩吧,我向你保证,没人能在这里动我们的客人!”
樊凯话音刚落,对面男子瞬间爆发,他抬手指向樊凯,当即叫骂道:“草泥马的,你是不是想死了?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谁的人,都别想在我们这里动我们的客人。”樊凯极其坚定:“没有例外!”
这一句话,瞬间将对面的四人全部激怒,另外一名男子当即便冷笑了起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樊凯,一字一句:“那我们今天若是偏就要把这胡老九带走呢。”
“那不可能。”樊凯“呵呵”一笑,虽听似玩笑,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实打实的决心:“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绝不可能!”
“看来这事儿是真的没商量了。”说着,带头的男子摇晃了摇晃脖颈,又环视了一圈儿四周:“想要善了,是不可能了。”
樊凯眯起眼,正要回应,身后突然传出了一个极其猖狂的声音。
“对,你他妈说的没错,想从我们的场子把我们的客人带走,就是不行!”徐大力带着数名马仔,在关键时刻赶了过来。他径直走到了对面男子的面前,冷笑一声,简单直接:“完了你他妈说想怎么着吧?我看你想怎么了!”
男子听闻,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徐大力。而徐大力怎么可能会惯着他这些。
就只见徐大力先是无所谓的冷笑一声,接着便毫不客气的伸手指向了身前的几名男子,他气场十足,声音嘹亮:“你们几个现在给我听好了,若是过来玩牌的,我们绝对欢迎,只是必须得有熟人引荐,不然不得入内!”
“但若是过来找茬的,我们也绝对欢迎。只是你们能承担得起后果就行。”
言罢,徐大力突然眉毛一立,随后抬手指向门口:“三个数内,给老子滚蛋!”
“不然的话,我保证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言罢,徐大力便开始倒计时。
“三。二。”就在徐大力要数到一的时候。
对面带头的男子突然猛的一跺脚,当即恶狠狠的开口道:“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日方长!兄弟们,走!”
言罢,这几道身影转身就走,径直离开了南场。
一看这几个人走了,徐大力满是扫兴的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樊凯:“没事吧。”
“没事儿。”樊凯微微一笑:“你们来的太及时了。正正好好。谢了。”
“哎呀,都是自己人,还谢什么了。”徐大力拍了拍樊凯的肩膀,继续道:“完了要是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了。我们先撤回去了。那边太忙了。你知道的。”
“行,赶紧回去吧。剩下的我们处理就行了。”
“好,有事儿随时联系。”徐大力又和樊凯比划了电话的手势,便迅速离开。
而樊凯,则走到了依旧还未从恐惧中完全恢复过来的胡老九身边:“九哥,放心吧,人走了,回去继续玩吧。踏实儿的,你在这里,绝对安全。”
樊凯这话说完,身后的胡老九突然双腿一软,“噗通”的一声就瘫坐在了地上。
紧跟着,他捂着脸就哭出了声:“凯爷,您可真得给我做主啊!他们实在是太黑太狠了!当初我手里周转不开,找他们借了两万,结果到手就给了我一万八,两千块砍头息当场就扣了!即便如此,我也认了。”
“可问题是我到期以后就晚了三天没还上,他们就给我利滚利的滚到了四万。”
“我当时倾其所有都没有凑够这四万,最后硬挺着还了他们三万。并且求他们在宽恕我一段时间,我一定把剩下的钱还上。可结果当我火急火燎的再凑够钱的时候。他们又给我滚到三万了。这我拿什么还去啊?后面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就只能不还了,我开始四处躲他们。这一躲,滚得就更厉害了。我就更还不起了!”胡老九越说越激动,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声音都劈了:“然后这群畜生就开始天天堵我家门,砸我家玻璃,我老婆带着孩子躲回娘家都没用,我也是被逼的实在没辙了,才想到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还是被他们逮住了!哎,你说这可怎么办啊?我拿什么还他们啊?这就是个无底洞,根本还不清啊!”
说着,胡老九突然又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嘴巴,继续道:“你说我好好的抽什么疯,和他们借什么钱啊。”
“放着你们这里周息不滚利的不借,去借那群吸血鬼的,我真是活该啊我!”说到最后的时候,胡老九的哭腔陡然拔高:“后悔死我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啊!求你帮帮我吧,帮帮我吧,救救我们一家!”
看着胡老九这般状态,樊凯也是彻彻底底的没了脾气。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道:“九哥,我和你说句实话,我是真的挺同情你的。但问题就是同情归同情,规矩是规矩。这两者不能混淆。”
“你来我们场子玩,是我们的客人,我们理应保你。但你欠下的这么多钱,我们是真的无能为力啊。这是你在外面的事儿,我们管不了的。”
言罢,樊凯再次叹了口气,随后坚定的说道:“我们接下来唯一还能帮你做的,就是看在你是我们顾客的份上,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之后,还就得靠你自己了。”
听完樊凯这话,胡老九彻底陷入了绝望,他呆呆的坐在了地上,就这么坐了许久许久后才缓缓起身。
在这之后,他冲着樊凯规规矩矩的鞠了躬,随后便满是压抑的转身离开。
樊凯见状,赶忙冲着孙佳恒点了点头:“安排人送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孙佳恒“嗯”了一声,立刻带人跟了上去。
而樊凯则转过身,看向其他客人。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诸位雅兴了,大家继续吧!另外也请大家放心,我们这里的放水,一是一,二是二,都在明面上,绝不会发生利滚利的情况。”
“这是我们对所有顾客的保证!大家踏实儿玩,踏实用!”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掌声嗡鸣,各种叫好声此起彼伏。
另一边,孙佳恒也已经将胡老九送到了雨县地界。他将车辆停在了路边,满是诧异的看着胡老九:“九哥,你确定就在这里下吗?”
“是的。”胡老九点了点头:“就是这里。好了。你们去忙吧。谢谢了。”
“行吧。那就这样。”孙佳恒又和胡老九客套了几句,便驾车离开。
然后眼瞅着孙佳恒的车辆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
胡老九脸上的所有悲痛压抑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则是满脸的开心喜悦。
他摇晃了摇晃脖颈,随后哼唧着小曲儿,便钻进了侧面的一条小胡同。
不会儿的功夫,他就来到了胡同内的一辆破面包车边。
他先是环视了一圈儿四周,随后拉开车门就跳上了车子。
接着便冲着司机开口道:“怎么样?老板,还满意吗?”
肖浩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掏出一小叠钱,递给了胡老九:“拿着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