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谢谢老板!”胡老九笑呵呵的应了一句,随即道:“我那些朋友呢。”
“都在约定地点等着你呢,赶紧走吧。”
“好,拜拜浩哥。”胡老九又客套了几句,拿着钱下车便消失在了漆黑夜色。
肖浩坐在驾驶位,满眼疲惫,他掏出支烟,缓缓点燃,吞云吐雾之中,发动了车辆。径直奔向了王渊家中。
当他到达王渊家的时候,王渊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略显丰盛的美味佳肴。
看着肖浩进来了,王渊赶忙上前,帮着肖浩脱衣服,又把肖浩引到桌上,亲自给肖浩倒上酒,这才笑呵呵的开口道:“辛苦了,浩哥,这些天真是太辛苦了!”
肖浩则无奈的摇了摇头:“辛苦到没事儿,主要是白白浪费这么多钱,实在是让人心疼!”
“嘿,这怎么能是浪费呢?”王渊简单直接:“我不得检验一下大家的执行能力,顺便再看看咱们的安防体系有什么漏洞,赶紧弥补改进么?”
“不然万一真等警察来了,那不就来不及了吗?”
“同哥的人脉关系这么硬,难道还用怕这些吗?”
“这是两件事儿!”王渊坚定地摇了摇头:“做咱们这行,就算关系再硬、背景再深,也绝不能有半分松懈大意。咱们必须先尽最大可能靠自己规避风险、解决麻烦,实在走投无路了,再谈其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肖浩听完,眼珠子转悠了转悠:“行吧,就算如此,你也没有必要这会儿就这么搞吧?你多少等一段时间,最起码场子稳定了,有利润了再这么整啊。”
“没关系啊,到时候可以继续嘛,你可千万留好这些人的联系方式。”
王渊这话说完,肖浩下意识的一怔,随即便抬起头:“你说什么?还要整?”
“是啊。”王渊满脸的无所谓:“就类似于今天这种事情,以后肯定还是要做的,而且还不会是一次两次。”说到这,王渊顿了下,突然加重语调:“我必须要让大家时刻保持警惕状态。也必须要不断完善各种规则制度与安保体系。”
言罢,王渊突然又看向了肖浩,一字一句道:“所以说这件事儿,除了你我之外,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听见了吗?”
“可是小渊。”肖浩还想反驳。
“你就听我的吧。”王渊不耐烦的招了招手:“来来来,好几天没见了。喝酒。”
话尽于此,肖浩自然也不能再说其他,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举起酒杯,极其郁闷的一饮而尽。
然酒杯还没放下呢,大门便被推开,徐大力走了进来:“小渊,所有的一切都搞定了,但就是对方的具体身份一时半会的还查不出来,不知道是雨县哪里的。”
话音未落,徐大力就看见了肖浩,紧跟着他便愣在了原地。
这是自打他出来后,第一次见肖浩。
肖浩也明显一怔,表情闪过了一丝异样。
但因为双方早就都有所准备,所以还是都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
就这么短暂的僵持了十几秒后,还是徐大力率先打破了沉默,冲着肖浩微微一笑,主动道:“浩哥。”
肖浩听闻,深深的吸了口气,也冲着徐大力微微一笑:“出来了!”
“嗯,是的。”徐大力再次点头。
言罢,屋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也是明显感觉出有些尴尬了。王渊无奈的叹了口气,当即又拧开一瓶白酒:“来吧。继续喝吧。不醉不归!”说完,王渊便又倒满了一个酒杯。
完了该说不说,酒还真是拉近彼此之间距离的最快方式。
这俩人几杯酒下肚,话就明显多了不少。气氛也立刻和谐了许多。
王渊见状,当即又烧了把火,直到看见两人搂着肩膀开始划拳了。王渊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靠直身体,张开双臂,嘴角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来县人民医院,郑天同的病房内。
他躺在床上,“咳咳咳”的不停咳嗽。
毛伟坐在他的身边,翘着二郎腿,眼神中略带焦虑:“不行我帮你联系联系,换一家医院吧?不然老这么咳嗽,也不行啊!”
“你不管换到哪儿去,也得有个恢复期吧。肺上挨了一下子,哪有那么快好的!”郑天同又“咳咳”了两声,随即道:“行了,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儿。接着聊王渊吧。”说到这,郑天同突然认真了许多:“你刚刚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这小子真一下整了这么多演员,跑去他的那三个场子演戏了吗?”
一看郑天同态度如此坚决,毛伟便不再多言,只笑呵呵地掏出一支烟,顺着话头接道:“其实与其说是演戏,倒不如叫一场演习更合适。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好好检验检验土堂这帮人的临场反应和应急处置能力,一来看看大家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有没有事事都按着他的要求来,二来也能看看他亲手制定的这一系列应急策略,到底有没有什么纰漏和问题。”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他这一场演习得奔着多少钱去啊?光这么些演员和道具,就得多少钱啊?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呢?”
“能是哪儿来的,自然是你给他的启动资金。”
“启动资金?”郑天同顿时严肃了许多:“就他现如今这套路子,赚到钱了吗?”
“我觉得费劲,能不亏就不错了!”
“那都这样了,他还敢继续花我的启动资金?这要是都赔完了怎么办?”
“这事儿你问我也没用啊,你不得问他吗?”说着,毛伟又笑了笑:“然后就根据我目前的推算来看,你给他的启动资金,应该已经捉襟见肘了。再赔下去,或许几个赌场的正常运转都会受到影响了!所以,你要不要干预一下?”
听着毛伟的话,郑天同当即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便看向毛伟:“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用吗,钱又不是我的,我也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那我就问你是怎么想的!还不能说吗?”
“要我说,肯定是想支持他放开干啊。但实际上他能不能干好就是另一码事了。”
“所以最后要不要干预,还得看你。总之还是那句话,赔钱也和我没关系。所以我不做决定。”
“那赚钱了和你有关系没?”郑天同突然压低语调,明显有些不悦。
毛伟听闻,微微皱眉,随即便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岁数越大还越不识闹了。”
或许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郑天同突然摇了摇头,然后道:“哎,身体不好,情绪不好,压力也大,理解一下吧。”
毛伟听闻,眼神闪烁,稍加思索后,他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到底管不管。”
“不管,让他放开干吧,都已经这样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用者不疑,疑者不用!”
“嘿,就得有这魄力!”毛伟冲着郑天同伸出大拇指:“而且说实话,我还真的非常非常看好这小子,押注他准没错!”
“对啊,错不错的也不亏你的钱。”郑天同跟着打起了趣儿。
而这一次,毛伟却表现的异常严肃,他认真的摇了摇头:“还真不是这么回事。”
“啥玩意又不是这么回事儿了?这不是你刚亲口说的吗?而且事实也是如此啊。他就算是把这点钱瞎折腾完了。也是我受损啊!”
“我说了,我刚刚是逗你的。”“那你这次不是了?”“不是。”“理由呢。”
“理由是我从他这次的行为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用意。”
“更深层次?”郑天同“咳咳咳”的咳嗽了几声:“比如呢?”
“比如?”毛伟呵呵一笑,话里有话地说道:“上庄镇统共就屁大点地方,谁家猪下崽都瞒不过两个小时,那今晚土堂的这三个场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件件都极具针对性地戳在了赌客的心坎上,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这十里八乡玩牌的就这么些人,圈子就这么大,所以你瞅着吧,这事儿肯定转眼就发酵开了!而这,才是王渊最最看重的东西!其他的,应该都是顺便的事儿。”
毛伟这话说完,郑天同先是眉峰猛地一立,愣了片刻,紧跟着便豁然开朗,当即“哈哈哈哈”地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整个人瞬间一扫之前的愁眉不展,眼里连日来的郁色也尽数散去,只剩下了难掩的畅快。可他肺上的伤本就没好利索,这一笑牵动了伤口,当即就“咳咳咳” 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脸都涨红了,却还是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毛伟见状,赶紧端过床头的水杯递到他手里,连声劝道:“悠着点,悠着点儿!你看你,至于这么激动吗?再说了,我这也都是瞎琢磨的猜测,也不是保准就对的……”
虽说毛伟嘴上谦称是猜测,可后来发生的一切,恰恰和他预判的分毫不差。
而且事态发酵的势头,甚至比他预估的还要迅猛几分。
从第二天起,王渊场子的传奇事迹就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了整个上庄镇,连带着周边十里八乡、雨县边界的村镇都彻底炸开了锅。
人传人、话传话,各种版本层出不穷。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这件事就被传得神乎其神、一塌糊涂。
有人说王渊的场子里到处都是王渊安排的寻千高手,这些人的眼睛比鹰都尖,再快的出千手法都能揪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人能在王渊的场子出千。然后只要发现出千耍诈的,当场清场斩指、终身禁入所有场子。而且客人只要是被老千坑了钱,场子就会全额退还,还会翻十倍垫付补偿,当场兑现绝不含糊。
有人说王渊人脉通天,连县城公安局的李局都和他是过命的兄弟,几十号警察把中场围得铁桶一般,结果冲进去却连根赌毛都没找着,被带走的赌客前脚刚到公安局门口,局长一个电话就给放了,出来不仅没受半分责难,还拿了场子给的抚慰金,比赢了大钱都风光。
还有人说只要进了王渊场子的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寻仇要债,都动不了客人一根手指头,雨县那帮吃人的高利贷闯到南场抓人,当场就被樊凯、徐大力带人顶了回去,实打实死保到底,半分不含糊。
更有人说王渊场子里的借贷规矩讲理不坑人,利息低收周息还不滚利,到期还不上提前打声招呼就能协商展期,绝不会上门堵门、威逼恐吓,跟外面那些九出十三归、利滚利逼得人家破人亡的阎王债,简直是天差地别。
然后随着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传奇事,在周边整个赌圈里彻底发酵开来。
土堂的场子直接成了十里八乡赌客眼里的玩牌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