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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别的场子被老千坑过哑巴亏、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怕警察临检被抓的赌客，全都一窝蜂地涌向了王渊的场子。
第二天下午，东场一楼便全线坐满。中场整幢楼更是座无虚席，西瓜和徐大力被逼得紧急收拾两侧厢房，临时开辟新场地。就连一向冷清的南场，也破天荒坐满了半厅赌桌。
要知道，这还只是工作日的下午，既不是夜间黄金档，更不是节假日。
到了晚上，中场更是直接挤到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老鬼迫于无奈，只能安排车辆免费接送，把客人往东场、南场两边分流。
完了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三个场子的热度更甚。
至于第四天第五天的时候，就连周边十里八乡、隔壁雨县的赌客都开始源源不断涌来，空桌刚腾出来就被占满。
等到第六天周末。
东、中、南三个场子彻底全线爆满，赌桌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挤满了等台的人，真正做到了一桌难求。
见此盛况，王渊非但没有满足，反而立刻加大投入，继续提升整体服务标准。
他牢牢锚定“尊贵宾、暖大众、全层级拢人心”的核心，定下三条不容僭越的铁律。
第一，贵宾厅专属权益只升不减，私密包间、专属荷官、定制化餐饮、大额资金绿色通道、专属专车接送等尊享服务全面升级，牢牢锁定核心大额客群；同时划定普客服务红线，严禁任何人看人下菜碟，烟茶点心、等候保障等基础福利全场兜底，哪怕是下注微薄的散客，也绝不能受半分冷遇。
第二，赢钱不分层级，小赢必当面道喜，大赢必添彩造势，贵宾奉上专属贺礼，散客也有吉利彩头，绝不厚此薄彼；专设“回程彩头”专款，无论身家高低，绝不让任何人红着眼、空着手寒心离场。
第三，为全部客人建档，贵宾设专属管家深耕私交，家事要事必亲自到场打点；普通常客也记清喜好与难处，遇事主动伸手帮扶，把一锤子的赌局生意，做成长久的人情往来，把过路客变成铁杆回头客。
铁律既定，王渊亲自巡场盯守，重奖重罚严抓执行。
如此一来，既牢牢攥住了挥金如土的贵宾大客户，又靠实打实的尊重攒下了海量散客的口碑。
这也让三场的人气愈发鼎盛，成了旁人抢不走的金字招牌。
然后与其伴随而来的，便是场子的疯狂盈利。
完了眼见真金白银的流水源源不断进账。
众人更是全都铆足了劲头。
先前熬的夜、受的累全成了浮云！
各个干劲十足，热火朝天。
尤其是肖浩，对王渊的敬仰已然到了盲从的地步，哪怕王渊说一加一等于三，他也会发自内心地认定这话没错。用他后来的话说就是：“我虽然完全理解不了小渊的想法，但我知道他说的肯定没错！”
也正因如此。
当王渊再次让他联系演员、去其他场子演戏核查应急流程时。
当王渊告诉他要多给房东一些租金，多帮房东一些力所能及的忙，还要想尽办法讨好赌场周边其他人家，给他们送礼，与他们打成一片时。
肖浩全都答应得无比痛快，半分墨迹都没有，立刻就干！
然后由于王渊场子的政策以及服务本就比其他所有的场子都要好。
现如今再有这么多戏份加持以及以及王渊日日盯场的调整优化。
这就使得王渊他们不仅仅完全收割了这波流量，还彻底稳住，消化了这波流量。
完了就在这波流量被彻底消化，口碑也彻底立好之际。
王渊大手一挥，当机立断，直接就把自己之前早就准备好的备用场子拿了出来。再次新开了三个场子。
同时安排焦飞飞，樊凯，孙佳恒三人分别带队坐镇。
然后由于刘浩宇还没有出院，所以樊凯这会儿，等同于一个人需要照看两个场子的生意，这可给他忙碌的够呛。
但好就好在王渊早有就有所准备，当初准备这些备用场子的时候，距离他们原本的场子就极近，所以两边忙乎，辛苦点倒也能忙得过来。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王渊就已然非常满意了。
在他的认知里，六个场子，应该足够接住这么多的客流量了。
而实际上王渊还是错误的估算了整体形势，或者说对千禧年间村镇赌博风气的整体行情和规模缺少足够了解。
他这边开了六个场子以后，几乎还是天天爆满，一桌难求。
如此一来，现在摆在王渊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上的问题。
为此，他特意做了全线调度：让有对象的兄弟们带对象进场，担任荷官或服务员；让焦飞飞这种家庭健全的，从本家挑选知根知底的亲戚来帮忙；再让徐大力一行人在兼顾放水业务的同时，抽出时间到各个场子帮衬。他和肖浩，也成天扎在场子里连轴转。
可就算全员顶上、火力全开，依旧完全忙不过来。
尤其是王渊定下的各项服务铁律，条条都要靠人力抠细节、靠专人盯落地，本就极度耗人熬力，之前三个场子都有些忙不过来。
现在六个场子，更是让本就捉襟见肘的人手，彻底陷入了超负荷的窘境。
然后吧，毕竟是黑灰产业，这种事情也不敢随意找人。
大家伙儿之前就已经把能找的都找了。现在剩下的，就都是不能随便找的了。
那单靠他们这些人，时间短点还行，时间一长，肯定是熬不动的。
这就令王渊十分为难，甚至于夜不能寐。
这天中午，王渊和肖浩如同往常般蹲在场子门口吃盒饭。
不会儿的功夫，王渊就吃完了，之后他把盒饭扔进垃圾桶，起身拍了拍手就要回屋去帮忙。
肖浩坐在一旁，满眼疲态：“抽支烟吧。”
“不抽了。”王渊摇了摇头：“樊凯他们几个还没吃饭呢。赶紧换人家来吃一口。”
“那也不差这一会儿吧？”肖浩极其无奈：“还能连抽支烟的功夫都没了吗？”
王渊听闻，眼珠子转悠了转悠，跟着道：“倒也是。”
说着，他便接过了肖浩的烟，缓缓点燃。
而肖浩，则又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即道：“小渊，你得赶紧想办法改变现状啊，不然的话，兄弟们迟早都得熬垮，这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吧，你说是不是？”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不想改变现状似得。但现在的问题你也不是不知道。去哪儿能找这么多信任的人啊。但凡能有。我还至于这么折腾吗？大家伙也都不用这么折腾啊。你说对不对？”
王渊这话说完，肖浩顿时又不吭声了。
他满脸压抑，也没有任何办法。片刻之后，只能“哎”的发出一声长叹，随即苦笑道：“我可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现在让咱们发愁的居然不是生意，而是人手。”说着，肖浩又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啊？去哪能找些值得信任的人呢。”
肖浩话音刚落，院外便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找人有什么可难的呢？”
翁泽廉笑呵呵的进入了院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王渊和肖浩：“你们都把场子做到这个份儿上了，甚至都可以说是已经近乎垄断了十里八乡所有的地下赌场客源。然后现在为了这么点事儿发愁？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吗？”
“点事儿？”肖浩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大哥，咱们说话可得负责任啊！”
“这事儿对你来说可能是点事儿。毕竟你在郑门这么多年了。手上兄弟众多，那能信任和能用的人肯定也多。但我们才来了多久？怎么可能会像你一样有那么多能信任能用的兄弟呢？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
“我站着说话不腰疼？”翁泽廉上下打量着肖浩：“那我问你一句，我这么多能信任能用的兄弟，是怎么来的？”
“日积月累，慢慢共事慢慢品的呗。”
“要真按照你的思路来。我隐堂到现在可能都不如你们土堂的人多。”
“啥意思？”肖浩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我们这思路有错吗？难道能信能用的兄弟，不都是这么来的吗？”
“当然不是了。”翁泽廉轻轻的拍了拍的肖浩的肩膀，随即话里有话的点拨道：“你们是怎么进的郑门？是因为你们能信能用吗？同哥开始会信你们吗？”
说到这，翁泽廉顿了下，继续道：“还慢慢共事慢慢品，你们这时间可真多呢。”
言罢，翁泽廉伸了个懒腰：“今天难得有空。我上去摸几把，拜拜。”
“放松？”肖浩下意识的开口道：“你今天不用陪着同哥了吗？”“早就不陪了。”
“啊？那谁陪着呢啊。”“我也没问。但估计也陪不了多久了。快出院了。”
“喔喔，知道了。”肖浩撇了撇嘴：“多赢点啊。翁哥！”
“托你吉言！”翁泽廉大声回应了一句便进入了屋内。
肖浩撇了撇嘴，两手一摊，随后看向王渊：“小渊，老翁那话你听明白没？”
王渊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压得略低，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郁：“听明白了。”
“啊？听明白了？”肖浩瞬间往前凑了凑，急着追问：“那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琢磨透呢？”
“他是让咱们开堂收人，拿投名状当信任的基石。”
这话一出，肖浩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一拍大腿：“我去！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不就是建立信任最直接最管用的法子吗？先纳了投名状绑在一条船上，往后再往后慢慢处交情！
“咱们跟郑天同，跟翁泽廉，跟柯淼，不都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吗？对吧？”
王渊闻言，眉毛拧成了疙瘩，脸上满是纠结，沉默许久，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都是这么过来的。”话说到这，王渊缓缓地低下了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自嘲：“江湖的规则就是这样，谁都躲不掉！”
说着，他扯着嘴角笑了笑，但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反而全是涩意：“就是总觉得心里堵得慌。毕竟当初咱们还因为这收投名状的事，对郑天同颇有微词，觉得他手段太黑、规矩太狠。结果没想到，才过了这么点日子，咱们也要走他的老路，做一样的事。你说，这不讽刺吗？”
王渊这话说完，肖浩脸上的兴奋劲瞬间消散。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纠结地挠了许久后脑勺，最终也跟着重重叹了口气，闷声道：“是，确实挺讽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