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段,东场已经人山人海,王渊到达这里的时候,西瓜正在忙碌,一看王渊来了,赶忙就迎了上来:“小渊!”
王渊点了点头,随即便环视起四周:“张绍鹏和冯敏呢?”
“刚走不会儿,好像是去睡午觉了,要么就是去其他场子溜达了。”
“行吧。”王渊点了点头:“一定要伺候好这两位大爷,尽快抚平他们的情绪。”
“放心吧,大家伙儿都懂,也早就商量好了。肯定会照顾好这两位大爷的!”
“好的。”王渊再次点点头,随即突然话锋一转:“对了,还有个事儿。”
“什么事儿啊?”西瓜赶忙看向王渊。
王渊眼神闪烁,稍加思索,接着便从西瓜耳边嘀咕了一番:“记住了没有?”
西瓜听闻,略显疑惑,但片刻之后,便点了点头:“记住了!”
“好,那我去其他场子了!”王渊又和西瓜交代了几句便奔向了其他场子……
然后,就在王渊辗转旗下各个场子,紧盯场内运营事宜之际。
百公里外的保市公安局天北分局保密会议室内,已然聚集了警队大批核心骨干。
会议室内黑绒窗帘拉死,大门紧闭。门口设立双岗,无许可严禁出入。
所有参会人员皆按编号坐定,每两人之间至少空着三个座位。
整体气氛极其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参加什么高规格的考试。
而在场众人也确实像进了封卷的考场,敛声屏气不敢有半分逾矩。
直到门锁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响
分局局长赵长奇带着两名分管领导阔步走了进来。
众人见状,立马抬头,统一的看向了赵长奇。
赵长奇也没有半句寒暄,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随后便沉声命令道:“所有人立刻将自己的所有通讯工具装进面前的牛皮纸信封,然后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编号,统一封存!”
话音落下,全场没有半分迟疑,所有人立刻掏出随身通讯设备,依次封进信封,逐一登记后,全部锁进了会议室的保密柜。
在确认好所有对外通讯渠道完全切断、无任何泄密风险后,赵长奇顺手从自己的公文包内掏出了一个密封好的文件袋,随后便从文件袋内取出了数份公安专用纸质地形图。
他命人将这些纸质地形图逐一分发到各位参会人员手中。
地形图上清晰地写明了本次行动的核心目标,以及每个行动小组、每名参与人员的具体任务。
红马克笔重重圈出的来县上庄镇核心点位,在白炽灯下格外醒目。
众多参会人员也都不敢怠慢,当即仔细认真的看了起来,一条条,一项项,牢记于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分钟后,赵长奇打破沉默,气场十足:“都记住自己的任务了吗?”
“记住了!局长!”所有警员异口同声。
“好!”赵长奇认真的点了点头,再次重申铁律:“都听好了,本次行动是绝密专项行动!所以从这一刻起,任何人不得脱离队伍,不得对外传递半分信息,目的地、行动内容全程不许私自打听,直到指令统一下达。”
“违令者,直接按警务条令从严追责,绝不姑息!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局长!”众人再次异口同声!
赵长奇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立刻行动!速度要快!”
随着赵长奇一声令下,所有人员立刻起身,快步前往装备库更换便衣,随后依次登上六辆金杯面包车以及两辆辆桑塔纳轿车。
车辆无任何警用标识,分头驶出市局大院后便按照不同的线路,直奔上庄镇。
车队一路畅通,仅用一个半小时,就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上庄镇外围两公里处的废弃砖窑厂。
到达之后,车辆全部驶入砖窑隐蔽处停稳,车门打开,所有队员无声下车,按提前划分的六个小组迅速整队。随后再次确认具体行动内容。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赵长奇大手一挥,当即下令展开行动。
紧跟着,六个小组立刻分散,全部采用步行方式,两人一组、分批错峰,借着路边的白杨树、农户院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目标点位渗透。
正午的村镇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村口零星几个老头蹲在墙根晒太阳,没人留意到这些分批行进的便衣。
他们全程零交流、零喧哗,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仅用二十分钟便全部抵达预定点位,进入战斗姿态,只等统一指令,便可发起雷霆扫赌突击。
废弃砖窑场内的赵长奇见此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他便拿起对讲机,斩钉截铁的开口道:“收网!”
指令落下的瞬间,六个行动小组从各自隐蔽点位同步启动,分不同方向全速冲进村镇纵横交错的小巷。他们健步如飞,全程无半分停顿,转瞬便冲破巷口阻隔,齐齐抵达到赌场大院外围。
正门突击组没有半分迟疑,两名队员侧身沉肩合力猛撞,“哐当” 一声震耳巨响,实木院门的门闩应声崩断,大门轰然洞开。
队员们呈战术队形鱼贯冲入,瞬间锁死院内核心通道;迂回的小组同步翻墙落位,死死焊死后门、侧窗、消防通道等所有逃生出口,不留半分缝隙;技术组紧随其后直扑监控室,一脚踹开房门便瞬间掐断所有线路,彻底锁死现场。
与此同时,上庄镇外待命的十余辆特警车辆骤然亮起警灯,凄厉的警笛声划破村镇的宁静,化作钢铁洪流分四路全速冲入上庄镇。
短短五分钟,全镇所有进出交通要道便被彻底封死。
特警队员持枪肃立卡口,拉起警戒线、设好路障,从最外围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防止任何嫌疑人逃窜!
从指令下达到赌场全域布控、全镇封控完成,全程不到十分钟,行动行云流水、无懈可击。
赵长奇见状,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可这笑容还没在脸上定格,就被一名脚步匆匆、额角带汗的下属猛地打断。
下属冲到他面前立正敬礼,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错愕与紧绷:“报告局长!所有任务目标已全面核查完毕!未查获任何赌具、赌资,也没找到半点儿涉赌相关的证据!我们同步问询了周边住户百姓,所有人都一口咬定,那片地方根本就没有开过赌场!就是普通人家。”
赵长奇听闻,眉头猛地皱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可能?我们的情报绝不可能有错!”
下属满脸尴尬:“局长,要不您去现场看看?”
赵长奇二话不说,转身就上了车。
然后,当他到达土堂东场,进入屋门之后,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眼前哪里有半分聚众赌博的乱象,完完全全就是一户烟火气十足的普通农家,处处都是安分过日子的模样,没有半分异常。
堂屋里八仙桌、长条凳摆得整整齐齐,暖壶、茶碗一应俱全,里屋的土炕铺着碎花褥子,侧边灶台还留着刚熄火的余温。
房东一家正缩在墙角,女人满脸恐惧,男人则抱着女人,不停的安抚,老头老太太浑身颤抖,显然也被这持枪破门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
见此情景,赵长奇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满心错愕瞬间化作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愧疚,赶忙快步上前,放柔了语气连声安抚:“老乡,实在对不住,惊扰到你们一家老小了!我们是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涉嫌开设地下赌场,才紧急开展行动!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出这么大的差错,打扰了你们正常过日子,实在抱歉,给你们赔不是了!”
房东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都打着颤:“领导,冤枉啊!这是俺家自住的房子,一家老小在这住了快二十年了,怎么能是赌场呢?而且你看看我们家这架势,也不可能是赌场啊,对不对?”
“是是是,老乡,实在是抱歉!我们搞错了。”赵长奇微微欠身,冲着身旁下属使了个眼色:“但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弥补你们的所有损失的,抱歉,抱歉!”
周围下属一看,赶忙也开始上前道歉安抚。
一番道歉后,赵长奇率先离开了屋内,他站在院门口,不停的打量着眼前的民宅。就这般看了好一会儿后,赵长奇转身奔向了隔壁人家。
也是赶得巧。隔壁人家的男主人正好在外面看热闹。
赵长奇走到人家面前,主动递出支烟:“老乡,您好。我是警察。”
“喔喔喔,我知道。”面前的男子赶忙点头:“怎么了警官,他家犯事了?”
“没有没有。”赵长奇微微一笑:“我们是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是地下赌场。”
“怎么可能。”男子当即笑了起来:“我们都邻里邻居二十年了,哪有什么赌场。”
“哎,那就是情报有误。”赵长奇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男子,随后大步流星。
这一次,他直接换了一条巷,来到了另外一户人家前,他轻轻的敲了敲门,再次咨询起赌场的情况,得到的答复完全相同。
就这般先后询问了四五家人,结果也都一样后。赵长奇彻底的无了奈。
他折返回车上,掏出支烟,缓缓点燃。吞云吐雾之中,他突然眯起眼:“这上面给的情报。不应该会出问题吧?若是没有十足把握,也不能让我做这事儿啊!”
“可问题是这又确实什么都没有。也不可能是走漏了消息啊。”
赵长奇越想越郁闷,越想越郁闷,很快,司机也转过了头。
“赵局,你看咱们是不是先把戒严解除,然后通知大家伙儿撤退啊?”
“这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了,再耗下去容易造成恶劣影响啊!”
听完下属这话,赵长奇瞬间精神了许多:“你说的没错,立刻通知下去,解除封控,然后全员收队撤退!”言罢,赵长奇无奈的叹了口气:“咱们也撤吧。我得赶紧回去向上级汇报行动情况。”
这话一出,司机二话不说,当即发动车辆,迅速离开。
然后随着赵长奇的车辆彻底消失不见。
一辆桑塔纳轿车缓缓行驶到了土堂东场。
王渊和肖浩先后下车,径直进入屋内。
此时此刻,屋内的西瓜正往房东一家手里塞钞票,言语之中尽是感激,开口老乡长,闭口老乡短。
房东也是聪明人,一看王渊进来了,也没在磨叽,客套几句便带着家眷离开。
很快,屋内就剩下了王渊众人。
西瓜满脸侥幸,眼神中尽是敬佩:“小渊,你可真是厉害啊,你怎么知道警方会对咱们展开行动的?是同哥告诉你的吗?”说到这,西瓜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后怕:“这阵仗,可真是够吓人的!差一点啊就让人家抓了现行了!”
王渊并未回应西瓜,而是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该感谢打点的都感谢打点了吗?”
“放心,都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感谢打点好了。更何况大家本就是一个村的,这么长时间以来咱们也没有亏过他们什么,所以这都不叫事儿!”
“那关于客人那边,该做的工作都做好了吗?”
“那边也都说好了。只要咱们间隔的时间不过长,就肯定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放心吧。客人们都非常认可咱们!不会轻易流失的!”
“没错。”就在这会儿,老鬼也走了进来:“而且咱们越是这样未卜先知,客人们对咱们就越有信心,就越愿意来咱们这玩!所以踏实儿的吧。不会影响生意!”
王渊听闻,长出了口气,跟着点了点头:“行吧。那你们就赶紧按照我的要求,迅速寻找新的场地!记着,一定要快,不要间隔太久,以免流失客人!”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言罢,西瓜老鬼一行人便离开了东场。
这一下,屋内就剩下了王渊和肖浩,然后一看大家伙儿都走了,肖浩瞬间收起了所有的谨慎,当即满脸笑容的开口道:“小渊,你这是从哪儿请的演员啊?看起来比我那些专业多了啊?方方面面都要厉害不少!”
“而且你这投入也真是越来越大了啊。好好的场子都说换就换。”
“虽说咱们现在收入不少。还刚拿了那些牌匠的赔偿。但也不能这么糟啊。”
“咱们还得给同哥上缴,还得给兄弟们分红呢,你这整的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肖浩越说越兴奋,还刻意比划了一个持枪的姿势:“还有那些特警以及警察手里的家伙事,跟他妈真的一样,我操,这都是从哪儿整的?你给我也整点呗。这玩意在有啥事,拿出去吓唬人也足够啊,你说是不是?”
肖浩这话说完,王渊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你想要啊?”“是啊,拿着玩。”
“行,那你自己去领吧。”“领?哪儿领啊?”“市公安局枪械库。”
“什么玩意?你在这逗我玩呢?”
“你觉得我是在逗你吗?”王渊越说越生气:“不是,大哥,你真就这么一点眼力价都没有吗?都已经这个局面了,你还说是我在这演习演戏呢?”
随着王渊这话说完,肖浩脸上的所有笑容瞬间戛然而止,他满是不敢置信的盯着王渊,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你是说,这,这都是真的?”
“要么呢?”王渊提高语调:“你给我整这么一出戏,让我看看呗?”
“我的天啊,那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会知道有人要突袭扫荡的?是同哥告诉你的吗?”肖浩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着急忙慌的冲入了东场。
“小渊!”柯淼满头汗水:“你怎么样?”
因为过于焦急,柯淼说话的声音极大,这把王渊也吓了一跳。
他赶忙抬手拉住柯淼:“淼哥,我没事儿。”
“没事干嘛不接同哥电话?”
柯淼一边问,一边抬眼环视四周。
眼看东场竟彻底变成了一户人家,再也没有了丝毫赌场模样,他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王渊一听同哥在找自己,也顾不上其他,赶忙掏出电话就给同哥回了过去。
不会儿的功夫,电话那边就接通了。
郑天同“咳咳”咳嗽了几声,然后便径直问道:“小渊,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同哥。”王渊明显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刚刚调静音了,没听到!”
“不打紧不打紧,人没事儿就好!”郑天同长长的出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那场子现在是什么情况?损失大吗?”
“放心吧,同哥,场子也没有任何损失!”
“你说什么?”郑天同顿时就提高了语调:“怎么可能?”
这句话把王渊也给问懵了:“不是,同哥,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