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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渊心里透亮，当即点头：“因为跟着同哥吃饭的兄弟太多了，而您又是出了名的舍得散财，所以真正落进自己口袋的，其实没几个子儿。”
“既然你都清楚，怎么还能问出这样的话呢？”郑天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王渊，随后掏出支烟，缓缓点燃，吞云吐雾中，淡淡的叹了口气：“咱们现在的营生，已经顶到了天花板。而咱们现在的兄弟，还在不断的增加。”
“这就导致，我上上个月花五块钱就能维持郑门正常运转，而上个月就需要六块了，这个月则需要七块，下个月还可能会要八块。”
“可我现在每个月就能赚十块钱。”
“那再等再稳下去，就会把咱们自己耗死，拖垮！”
“所以与其如此，不如借着这股子势头，继续做大做强！当我能赚一百块的时候，自然就不在乎这十块八块了，对吧？”
随着郑天同这话说完，王渊当即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同哥，这事儿真怪我了。是我缺少经验，欠缺考虑！”
“怪你什么？”郑天同当即有些诧异：“你怎么了？”
“土堂这段时间进的人确实是太多了，无形之中给郑门增添了极大负担。”
“哎呀，你想到哪儿去了，这和你可没关系。”郑天同简单直接：“土堂每天给郑门赚的钱。足够养活土堂所有兄弟还有很大富裕了。所以你这招多少人都没有关系。更何况，土堂现在这么大的摊子，也需要足够的人手来撑着啊。”
言罢，郑天同叹了口气：“现在是金堂和水堂入不敷出，木堂也不怎么样。所以你们赚的钱还得拿来贴补他们。这里才是最烧钱的地方。”
提到金堂和水堂木堂，王渊突然眼前一亮，随即话锋一转，开口道：“对了，同哥，之前不是说，金水木这三个堂，要重新选堂主，竞争上岗吗？怎么都好几个月了，还没有信儿呢啊？”
“嗨，这事儿拖个一年半载太正常了！”郑天同咧嘴一笑：“这么多争破头抢位子的，一个人给一个月考察期，轮一遍都得小半年。这才刚俩月出头，哪能有信儿？”说到这，郑天同顿了下，随后故意拍了拍王渊肩膀，加重语气道：“除非咱们郑门能再蹦出来个跟你一样能耐的好苗子。不然啊，都得接着等！”
“同哥，我哪有什么能耐啊，就是运气好！”
“随便是运气好还是什么吧，能有你这运气也行。否则就得等着。”说完，郑天同突然话锋一转，继续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难道你有好人选推荐？”
“我哪有什么好人选啊。就是有点个人想法。”“说吧，我听着呢。”
王渊点了点头，继续道：“我觉得就依照咱们目前的情况而言，除了木堂还有存在的必要以外，金堂和水堂都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哦？”郑天同明显来了兴趣：“为什么呢？”
“因为金堂和水堂的营生都得靠女人来维持收入。完了就正常女性来讲，既然选择从事这个行业，就大概率不可能跑到咱们这种穷乡僻壤来上班。”
“所以金堂和水堂的营生在咱们这里就很难赚到什么钱！”
“这要是放在之前那会儿，临时顶点用场应应急还好。但现在这情况。这些地方根本就没有必要再投入了。风险与投入完全不成比例！您说对吧？”
“那你的意思就是直接放弃金堂和水堂呗？”
“是的！”王渊“嘿嘿”一笑，继续道：“完了把这些竞争金堂和水堂的人，弄到土堂这边来。再把土堂的赌场和借贷分开。让他们分别竞争这两个营生。”
王渊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鸦雀无声，柯淼和翁泽廉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王渊，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就连郑天同，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然后，就这般持续了好一会儿的功夫后，郑天同突然放下了手上的筷子，若有所思的看向王渊：“听你这意思，是让我把土堂拆了分给他们，那你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吴雷那个岗呢吗？我去那呗。”王渊“嘿嘿”一笑：“给您开开车，跑跑腿，走走人际关系。这不是挺好的吗？”
王渊这话落定，郑天同立刻眯起眼：“小渊，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王渊赶忙摇头，耐心的解释道：“同哥，我和您保证，没有任何人和我说什么。我真就是单纯的有些熬不动了。真的，太他妈累人了啊。”
“这好几个月了，没有一天能舒舒服服的睡个觉，前怕狼后怕虎的。都快给我熬垮了！”说到这，王渊指着自己的眼眶：“你瞅瞅我这黑眼圈。太累了。”说着，王渊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道：“我是真的想要休息休息了。”言罢，王渊突然举起酒杯，带着满脸真诚的笑容：“您就让我歇歇呗。”
看着王渊这般模样，郑天同脸色愈发深沉，他并未举杯，而是淡淡的开口道：“你要是不管土堂了。那你手下那些人，谁能约束的了？肖浩，徐大力，国闯，蔺辉这些人，你让谁去约束？”
“放心吧，同哥，我这不是接小吴那岗吗？专门执掌郑门刑罚，我保证一定会搞定他们的！”
“怎么着？郑门这些岗，是你想接哪个就能接哪个的？”
“我这不是和您商量呢吗？而且实在不行也可以竞争上岗啊。我对自己有信心！”
“我也对你有信心！”郑天同声音不大：“但我对其他人没有。”说到这，郑天同顿了下，随即加重语调：“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能达到我的要求！包括柯淼和翁泽廉，他们也达不到！”
言罢，郑天同深深的吸了口气：“所以这事儿还就得你来做，继续做！”
“可是同哥。”
“别可是了！”郑天同直接打断王渊，跟着话里有话的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拿的太少了？如果是的话，咱们可重新谈分成。”
“没有没有！”一听郑天同这话，王渊当即就着急了：“同哥，我真没这意思。”
“既然没有的话，就继续干，按照我说的干！放开手去干！还是那句话，当我觉得不合适的时候，我会阻止你的！就是一定要小心点，一步一个台阶就好。”说着，郑天同抬手呼拉了王渊脑袋一把，言行举止间皆是长辈对晚辈的温柔与爱护：“别他妈的净想那些没有用的！”
“我郑天同，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落子无悔，愿赌服输！知道吗？”
郑天同都把话说到这了，王渊自然也不好再说其他。
而且实话实说，他心里面也舍不得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土堂。更舍不得自己的这些兄弟。刚刚不过是害怕郑天同猜忌。所以才会主动提出分堂调岗的要求。
但现如今一看郑天同的态度如此坚决，也压根不存在什么作秀。
王渊心里面瞬间也就有底了。
所以他赶忙点了点头：“知道了同哥，下不为例。”
“这才对嘛！”一看王渊表态了，郑天同当即也笑了起来。
他举起酒杯，简单直接：“来来来，兄弟们，干杯！”
王渊几人见状，赶忙举起酒杯，与郑天同一饮而尽。
一杯酒喝完，郑天同擦了擦嘴角，随后又看向了王渊，继续道：“另外你刚说的取消金堂水堂的建议也非常不错！而且对于这事儿，我其实也已经想了很久。就是一直没下定决心。”
“那现如今既然咱俩都想到一起去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只是定归定，不能像你这么定。”说到这，郑天同微微一笑：“我决定把镇上的足疗洗浴KTV和游戏厅都关了，然后从县城里面开，一个个的开。”
“让他们这些想要竞争上岗的人，到县城里面来证明自己。这样是不是更好？”
王渊听闻，当即皱起眉头：“县城肯定要比村镇强得多。但就像您刚刚说的那样，也必然会复杂的多！”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优胜劣汰，自然法则！”郑天同简单直接：“毕竟咱们不可能一直窝在上庄镇，你说对吧？”
“既然同哥都已经做好打算了，那您直接吩咐就行了！”
郑天同：“哈哈”一笑，随即再次举杯：“来来来，喝酒喝酒，喝酒，哈哈哈！”
说着，郑天同抬手又揉了揉王渊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喜爱。
对面的柯淼和翁泽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眸中同时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神色。
接下来的酒局，两人也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郑天同说散场，两人这才离开。
坐在车上，柯淼掏出支烟，缓缓点燃：“你有没有觉得，同哥和之前不一样了。”
“你这话说的就有意思！”翁泽廉简单直接：“你和之前一样吗？也不一样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那是什么？”“是他眼神里面的野心、欲望以及仇恨。”
翁泽廉听闻，少有的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随即道：“然后呢，你想说什么呢？”
“我觉得咱们应该和小渊好好的聊聊了。”“聊什么？”
“聊聊同哥的事情！”柯淼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道：“毕竟同哥现在的所有转变，都是因为小渊。同哥的所有底气，也都是因为小渊。”
“这对于小渊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对于同哥而言，也未必就是好事！”
听完柯淼这话，翁泽廉当即皱起眉头：“那你到底是对小渊没信心呢，还是对同哥没信心。”说到这，翁泽廉顿了下：“亦或者说，对自己没信心？”
“都没什么信心！”柯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翁泽廉，随后继续道：“而且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根本就没有必要往外走!”
“你觉得挺好，不代表就真的好。你不想往外走。也不代表就没有必要往外走。”
“翁泽廉。你要这么说，我可不乐意了。别人不知道同哥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难道往外走真的好吗？他都多大年龄了啊？留在家里安享晚年不好吗？”
“他还怎么安享晚年啊？”翁泽廉突然就笑了起来：“空荡荡的家中，就他一个。这是安享吗？这是折磨啊！”
随着翁泽廉这话说完，柯淼顿时就不吭声了。
他轻咬嘴唇，纠结许久，最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那终究是可以活下来吧？”
“活也得分怎么活吧，这么活可实在是太累了！”说完，翁泽廉也叹了口气：“而且你现在的想法，也不单纯的只是为他考虑啊，更多还是在为你自己考虑，不是吗？”
“你知道同哥现在要往出走了，也清楚郑门的鲜血血液越来越多了！那接下来不可避免的就要优胜劣汰。你害怕被淘汰，害怕步小吴他们的后尘，对吧？”
“我不否认你这个说法！”柯淼摇了摇头：“但我真不是完全为自己考虑！”
“好了，踏实儿的吧！”翁泽廉笑了笑：“咱们再如何，也不可能落到小吴他们那一步的。明白吗？因为咱们既不抱团也不作死。最差无非是留在上庄镇，继续打理郑门的产业罢了，不可能会再差的，所以你大可放心！”
说到这，翁泽廉深深的吸了口气：“至于同哥那边，就任由他去吧。咱们能做的，就是支持到底，死挺他的一切决定，做好当弟弟的应该做的，这就足够了！”
“其他的，咱们根本干涉不了，也决定不了。”
“毕竟同哥的心思，从未真正的放在上庄镇上，难道不是吗？”
“他这么多年，这么努力的拼搏赚钱，又这么玩命的撒钱。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不惜代价的投资人脉。从零做起，又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随着翁泽廉这番话说完，柯淼当即也不吭声了。他眉头紧锁，低头不语，许久之后，他自嘲的笑了笑：“你说的没错，这些咱们根本就控制不了，也制止不了。然后我之所以会这么想，更多的还是考虑自己罢了。我害怕自己被淘汰，也害怕自己跟不上同哥的节奏。对，这是我的问题。”
“那你想解决你这个问题吗？”翁泽廉突然加重语调，一字一句：“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