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同哥!”西瓜赶忙和郑天同客套了几句,随后转身就冲出了屋内。
这一下,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郑天同一个人。
他满眼疲惫,无比纠结。很快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一晃,就又过去了两个多小时。郑天同靠在沙发上,正在闭目养神。
樊凯推门而入,走到了郑天同身边,轻轻的开口道:“同哥,睡着了吗?”
听见樊凯的声音,郑天同赶忙睁开眼睛,接着便开口道:“怎么,有消息了?”
樊凯摇了摇头,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郑天同,然后道:“百乐门的人找过来了,说如果您三十分钟内不露面儿,就要血洗整个郑门!”
郑天同听闻,下意识的眯起眼:“知道是谁带的队吗?”
“知道。”樊凯深深的吸了口气,满脸严肃:“百乐门的二号人物,陶韬。”
“陶韬!”郑天同喃喃自语了一句,跟着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不好说啊。”樊凯皱起眉头:“单金杯车和面包车,就来了十几辆,除此之外,还有十余辆各种型号的轿车。保守估计,也得一两百个。”
听闻此言,郑天同瞬间也严肃了许多:“那他们现在在哪儿呢?”
“都在您家门口那边堵着呢。”“行吧。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完,郑天同径直起身。摇晃了摇晃脖颈,率先离开。樊凯立刻跟上。
两人从肖浩家出来的时候,正好是上庄镇日头最毒的正午。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睡午觉,连条狗都看不见。
空气里飘着柏油和尘土的味道,蝉鸣聒噪得像要把天掀了。
郑天同双手插在口袋,脚步不紧不慢,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也没抬手擦。
樊凯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往两边瞟一眼,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完了再转过第三个巷口,离郑天同家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聒噪的蝉鸣突然就停了。紧跟着,一股子逼人的寒气迎面而来,硬生生压过了正午的热浪。
与此同时,大批大批的身影也撞进了两人的视线之中。
就只见郑天同家的巷子口外,十几辆金杯车横七竖八的堵在那里,断绝了来往交通。所有金杯车的车门都大敞着,里面黑压压的坐满了人。
顺着巷口继续往里看,十余辆黑色轿车一字排开,把原本就不宽的巷子堵得只剩一条窄缝。完了就在这这些轿车之间的空隙,以及巷子两侧的红砖墙根下,密密麻麻站满了百乐门的马仔。
他们清一色小平头,黑短袖,露出的地方皆是纹身。
保守估计,单这一条巷子里面站着的人,就得有大几十口子。
他们将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连个插脚的地方都几乎没有。
见此情况,樊凯猛的停了下来,抬手就摸向了自己腰后的匕首,满脸谨慎。
而郑天同则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缓缓抽出插在口袋里的手,平静的点燃支烟,接着脚步丝毫未慢,径直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众多百乐门的马仔见状,下意识的向两侧分开,主动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路。之后马仔们的目光便像刀子一样刮在郑天同和樊凯的身上。大有随时都会动手将两人直接干掉的架势。
然后就在这大几十口子人冰冷目光的注视下,郑天同和樊凯直接来到了家门口。
此时此刻,郑天同家铁门紧闭。
门口的水泥台阶被太阳晒得发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抽烟。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那双眼睛里的阴鸷,比正午的烈日还让人难受。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老鬼头的把兄弟,百乐门的二把手,号称“百乐门猛张飞”的陶韬。
完了在看见郑天同和樊凯后,陶韬下意识的眉毛一立,紧跟着满身戾气便瞬间爆发。周边的温度,也立刻降至冰点。
然郑天同却跟没事人般,不紧不慢的打开了铁门:“陶哥,里面请!”
陶韬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郑天同,接着便大步流星的进入院中。大批马仔迅速跟上。
郑天同将陶韬引入家中,照顾他坐好。之后主动拿出茶叶,开始沏茶。
片刻后,茶香四溢,郑天同赶忙给陶韬倒满,随即轻轻抬手:“陶哥,尝尝。”
陶韬并未喝茶,而是毫不客气的瞥了眼郑天同,随后便开门见山道:“喝茶就算了。我也不是过来喝茶的!”说到这,陶韬顿了下,继续道:“我是来要人要说法的!”
“所以,等着把人和说法给了。咱们再喝也不急!不然完全没有意义,对吧?”
听完陶韬的话,郑天同当即眯起眼,满是疑惑:“陶哥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人,什么说法?”
“都已经这会儿了,还在这给我装蛋呢?”陶韬冷笑了一声:“能装过去吗?”
“我大哥和那么多的兄弟,能白死,能白伤吗?”
陶韬这话一出,郑天同顿时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您说的是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事儿,对吧?”“废话什么,我还能说什么?”
“要是那事儿的话,我现在可给不了你人,也给不了你任何说法!”
郑天同声音不大,但气场十足:“首先是人这块,我目前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躲到哪儿去了,我也再找他们。其次是说法。我现在也想找人要说法。”
“我想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好的就会发生这么大的摩擦,又怎么好好的就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了。我想知道这一切的起因。”
“然后也只有知道起因之后,我才能知道该给你什么说法。”说到这,郑天同突然顿了下,话里有话的说道:“毕竟任何事情都有对错,如果说我们的人不对。那有不对的处理方式。但如果没错。也有没错的处理方式,陶哥说对吧?”
“怎么着?郑天同,你的人跑到我们百乐门直接强杀了我大哥,还杀对了?”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没有这个意思你还说什么?现在事实就摆在那里了。”
“事实是没错,但原因我得查明白。”郑天同淡淡一笑,简单直接:“这群小兔崽子,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就去百乐门闹这么一大出!你说对吧?”
“这事儿没有什么好查的。就是他们跑到百乐门出千砸场子,然后被我们大哥发现了。后面狗急跳墙就玩命。结果跑了之后心里面不甘心。就偷偷杀了个回马枪,报复我们大哥。这就是整个经过,听见了吗?”
“听见了。”郑天同微微一笑:“那敢问陶哥,您是否有证据呢?”“证据?”
“是的。”郑天同点了点头,继续道:“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说是您上嘴唇碰下嘴唇,然后就把案子断了。您说我的人跑到您那边去出老千,砸场子,那就麻烦您掏出相关的证据。只要能把证据掏出来。我什么都认。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但如果您要是掏不出来的话。那这事儿就得另当别论了!”
郑天同这话说的陶韬明显一怔,顿时就语噎了。
他死死的盯着郑天同,数次欲言又止。显然,他们手上根本就没有陈老三出千的证据,更没有王渊出千的证据。所以要真是往外拿,还就拿不出来。
对面的郑天同见状,故意道:“陶哥,怎么不说话了?有证据吗?”
说到这,郑天同顿了下,继续道:“要是没有的话,那我就想问问陶哥,你们凭什么把我兄弟剁成那般模样。这件事儿,是不是也得给我个说法?”
“怎么着?我们郑门就这么好欺负吗?我郑天同的兄弟,就这么不值钱吗?”
听完郑天同这话,陶韬“咣!”的就狠狠拍了一把面前茶台,紧跟着他抬手指向郑天同,直接破口大骂:“郑天同,你他妈的在这跟老子耍混蛋呢?”
“陶哥,我可没有和你耍混蛋,我只是和你讲道理!而且就咱们刚刚的对话,可以让任何人来评理,看看我郑天同说的,到底哪里有问题。”说着,郑天同
缓缓抬起头,迎上陶韬喷火的眼睛,语气陡然沉了一分,字字都带着分量:“总不能你们百乐门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吧?”
“那怎么了?”陶韬“咣!”的一下,再次猛拍茶桌,随后满脸狰狞的恐吓道:“姓郑的,你给老子听好,我们百乐门在来县这个地界。就是一言九鼎。我们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听见了吗?”
“哦?”郑天同“呵呵”一声冷笑,针锋相对:“凭什么呢?”
“凭的就是这个!”言罢,陶韬麻利的掏出把手枪,“咣当~”的就砸在了茶桌上。
然后他指着郑天同就再次叫骂了起来:“我告诉你郑天同!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说法。我他妈直接就踏平上庄镇,血洗郑门!最后再他妈烧了你的老宅,血祭了你这个畜生,听见了吗?”
陶韬这话说完,门口的马仔们瞬间躁动了起来。
钢管碰撞的“哐当”声此起彼伏,片刀纷纷出鞘,寒光在烈日下晃得人眼晕。
挤在最前面的人已经往前涌了半步,只等陶韬一声令下,就要冲进来动手。
樊凯脸色一变,“唰”地拔出腰后匕首,侧身挡在郑天同身前,眼神凶狠地扫向门口人群。
可郑天同却依旧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的唾沫,然后抬眼看向陶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踏平上庄镇?血洗郑门?烧我老宅?”郑天同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陶韬,你他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那个本事吗?”
说着,郑天同也抬手指向了陶韬,霸气十足:“陶韬,今天我给你把话撂在这儿。但凡你敢乱动一下。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别想走出上庄镇,你信吗?”
“我信你麻辣隔壁!”陶韬“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接着毫不犹豫的拿起桌上手枪,径直对准了郑天同的额头:“草泥马的,你再给老子重复一遍试试!”
郑天同靠直身体,毫不犹豫,而且声音还更大更洪亮:“陶韬,你给老子听好了,今天但凡你敢乱动一下,老子保证你们一个都离不开上庄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