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我的好哥哥!”也是被双局这么半天的冷嘲热讽所彻底激怒,胡岩再也不演不装。径直道:“既然你非要让我把一切都点透。不想再给咱们之间留任何余地了。那我就满足你呗。也省的你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调侃嘲讽我。”
“太好了。赶紧说吧。”双局话里有话:“我洗耳恭听!”
“好的!”这会儿的胡岩已经变得异常平静。说话也不再留有任何情面,直接开门见山:“你和王渊是不是已经达成协议了?你放过他和他的郑门,然后帮助郑门取代百乐门?之后郑门给你更多更高的回报!”
胡岩这话一出,双局当即笑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
“行了,双哥,别装了!”胡岩简单直接:“其实我心里面早就清楚,我已经糊弄住王渊了,他也已经同意放过我了!”
“不然的话,他压根都不可能让国闯送我到医院接受系统正规治疗!毕竟很多事情从医院做起来都极不方便,公共场合,人多眼杂,还到处都是监控!”
说到这,胡岩顿了下,继续道:“然后自从我到达医院,进入手术室以后。我就将自己身上的所有值钱物件儿全都摘了下来,送给了当时的手术医生,让他帮我做戏,帮我联系朋友来救我!”
“所以说,我的麻药劲儿早就过了,对于周边发生的一切也始终一清二楚!”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国闯之前对我是什么态度,然后当他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对我又是什么态度!”说到这里的时候,胡岩的言语中,也明显充斥满了嘲讽:“之前就是真的要放过我,对我很客气,没有任何敌意,但是那个电话之后,就要给我穿衣服,直接将我带走。前后反差极大。”
“然后这种事情又不是他能做主的,所以真正做主的人是王渊。”
“那既然是王渊的话,问题就又回来了。他已经同意放过我,并且从我这拿了证据去找你对峙了。结果半路上却突然改变了对我的态度。那你说这里的问题出在哪儿啊?肯定就是出在你的身上啊!”
“毕竟王渊根本就不了解我是个什么人,甚至于都不清楚老鬼头以及你我之间的真正关系。所以他不可能突然改变对我的态度。那改了,就是你的问题。”
“然后就按照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捋,他拿着证据去找你,解决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结果最后却把矛头对准了我。这是为什么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们两个已经达成了和解。然后你清楚我的行事风格,知道他被我哄住了,不除掉我,一定会有麻烦。所以让王渊先把我做掉,以绝后患!”
再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后,胡岩深深的吸了口气,再一次的笑了起来:“现在咱们再回头看,我私藏你这么多的证据,肯定是上不了台面的!但就现在这个事实情况来看,你说我藏错了吗?这真的到了关键时刻,生死攸关了。你惯着我吗?不还是毫不犹豫的把我往外甩吗?”
“所以说啊,都是一个山的狐狸,就谁也别说谁了。更犯不上冷嘲热讽!”
“换句话说,但凡你对王渊开出的条件毫不动心,直接拒绝。或者说最后时刻不想着先铲除我以绝后患,你这么冷嘲热讽我都认。”
“我胡岩就是个王八蛋,忘恩负义的小人。可是你根本没有,不是吗?”
“我私藏你证据,是为了关键时刻保命,给王渊证据,也是为了保命。”
“你将百乐门的所有利益踩到脚下,与王渊达成一致,是为了保命。后面让王渊除掉我,也是为了保命。”
“那咱们这里里外外,都是为了自己,为了保命,谁对谁错?谁上的了台面谁上不了台面呢?”
“包括现在我拿证据的事情威胁你也是一样。你都把百乐门和我彻底抛开了。完全置我们于不顾了,我还能管你吗?我最开始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有想过瞒你,因为我知道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了。但我之所以还是选择使用那种方式,无非就是不想把事情点透点破。想要各自给彼此留点颜面,心照不宣罢了!”
“但我现在看不是这么回事啊。”说着,胡岩“呵呵”一笑:“你双局从头到脚都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从始至终都觉得所有的错都在我。”
“你说你了解我是什么人,所以让王渊除掉我!那你就不想想,我难道不了解你吗?我打小就跟在你屁股后面,一跟就跟了三十多年。咱们过了这么多的事儿,我他妈的还不知道你什么样吗?不清楚你什么性格脾气吗?”
“拜托,哥哥,我是太了解你是什么人了,所以才会给自己留这一手的!”
“所以啊,咱们哥俩,在说对方之前,还是先看看自己这么多年以来,都做过什么吧,行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路到今天非一人之过!”
“你没少帮我,我更没少帮你。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我为你更是倾其所有。你把我当成亲弟弟,我也把你当成了亲哥哥。只是。”说到这,胡岩突然话锋一转,笑呵呵的调侃道:“咱们哥俩本质上就都不是什么讲究人。也都不是什么重情义的人!说白了,不过就是嘴上说的伟大罢了。”
“当然了,这不代表咱们之前没有过真正的感情。相反的,肯定是有。而且还很多很多。但现在事情就到这里了,你说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做梦也没有想到过,咱们之间会走到这一步。但还真就是说来就来了。这或许也就是命吧。对不对?哥!”
“这不就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吗?现在到了。先后的事儿。忍着吧。行吧?”
当胡岩这番肺腑之言说完以后,双局整个人已经彻底的平静了下来。刚刚所有的愤怒与嘲讽皆已不在。取而代之的,则是迷茫。
王渊能清晰的感觉到,双局很想继续反驳胡岩,也依旧想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继续指责胡岩。但实际上,他却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和借口。
他能察觉到双局整个人的情绪变化,也能感受到双局内心正在逐渐燃起的愧疚。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渊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等他们两个聊了,再等下去的话,他们两个肯定不会和好。但自己也肯定难逃一死。
想清楚这些,王渊当即轻轻抬手,当下就想要悄悄起身。
也恰好就在这会儿,胡岩冷冰冰的声音再次传出:“双哥,你听着,王渊毁了我的百乐门,所以我必须要置他于死地!那你今天要是放过他。那我保证明天就会将我手上的刻录光盘公布于众!我绝不会给你们任何合作的机会。更不会看着你帮他接管我的百乐门!这是我的底线!”
“然后,如果你肯动手,我不能保证王渊没有后手!也不能保证你会绝对安全!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会在某个地方等着你,等你来找我了结咱们之间的事情!也给咱们这三十年的感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事情就是这样,多说无益。你自己考虑吧。双局!”言罢,胡岩突然叫吼了起来:“无论如何,王渊必须得死!得死!得死!!!”
吼到最后的时候,胡岩声音已然彻彻底底的扭曲变形。
与此同时,双局的目光也顿时清澈了许多。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王渊,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意。紧跟着,他抬手就摸向了腰间武器。
然后,双局的手指刚触到枪柄,王渊就已经动了。
他没等双局拔枪瞄准,脚下便猛地蹬地,整个人像绷紧的弹簧一样弹了起来,转身就往斜后方冲。
几乎同一瞬间,“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过了王渊的额头,精准地打在了王渊身旁的青砖上。
这眼瞅着没有打中王渊不说,完了王渊居然还敢逃跑,双局瞬间发了火!
“找死!”他怒吼一声,举枪追着王渊就开始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的枪响声在空旷的砖厂里此起彼伏。
王渊早就将周边的地形地势牢记于心,也早就记死了哪边掩体更多,更适合逃跑。所以哪怕双手还被反铐在背后,但由于线路的选择,还是让王渊极其惊险了躲过了双局这一轮射击。子弹贴着王渊的后背、擦着他的胳膊接连掠过,在砖墙上打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弹孔。
然后随着这一轮子弹继续打空,双局的情绪更加激动:“都给我上,别让他跑了!”言罢,双局一边麻利的更换子弹,一边脚步飞快地追了上去。
他的四名心腹下属也迅速于黑暗中杀出,呈战术队形散开。
两人从左右两侧抄近路包抄,两人跟在双局身后交替掩护射击,枪口始终死死锁定着王渊的身影。
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脚步轻捷,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开枪都精准地逼得王渊不得不变向躲闪。
他能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能听见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死亡的气息像冰冷的蛇,缠上了他的脖颈。但他却不敢做任何停留,只能拼了命的狂奔。
就这般接连左拐右拐,数次连滚带爬之后,王渊一头扎进了砖窑之中。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废弃的砖坯和腐朽的木架。
王渊跌跌撞撞地往里跑,脚下不时被绊倒,膝盖和胳膊肘磕在硬砖上,疼得他倒抽冷气。就这样又跑了一段距离后,王渊躲到了一根粗壮的窑柱后面,咬紧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但片刻之后,外面的脚步声就追了上来。
“他进窑了!”“分两组搜!注意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