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在窑洞里来回扫动。
王渊屏住呼吸,贴着窑柱慢慢往后挪,眼睛死死盯着晃动的光柱。
就在这时,一道光柱突然扫过他的脚边。
“在那边!”
枪声骤然响起,子弹打在窑柱上,火星溅了王渊一脸。
王渊猛地往旁边一扑,摔在一堆碎砖上,额头磕在砖角上,瞬间流出了血。
他不管不顾,头脚并用地往窑洞深处爬,很快就爬到了最里面。
这一下,他算是彻底的无路可逃了。
四名警察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手电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步步向他逼近。他靠在冰冷的窑壁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眼前阵阵发黑。他能做的都做了,可双手被反铐的他,终究还是逃不过四个训练有素的警察的追捕。
然后,眼瞅着手电光束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王渊顿时也红了眼。
完了正在他想要殊死一搏之际。两道黑影突然从两侧的黑暗之中扑了过来。
一人死死锁住他的肩膀,一人抱住他的腿,将他狠狠按在了地上:“抓住了!”
话音未落,另外两人拿着四把手电筒也冲了过来。
到达王渊身边后,他们立刻将手电筒摆放到一边,随后协助之前偷偷潜伏过来的两人,将王渊死死的按住。
与此同时,双局慢慢地走到了王渊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渊。
“都已经这会儿了,居然还想跑,那可能让你跑掉吗?”
“这要是都让你跑了,以后我们还有脸出来见人吗?”
说着,双局举起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再一次地对准了王渊额头。
“小兔崽子,认命吧!路都是自己走的,怪不得别人!”
事已至此,王渊也已经没有任何办法,索性便彻底放开。
“双局,你信不信,胡岩只是想借你的手除掉我而已,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和你见面的!”
“这个我知道!”双局极其平静:“但他不见我,不代表我就找不到他。”
“所以让他尽管躲便是,我肯定会把他挖出来的!挖出来以后,再和他算总账!”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拿你这条命来稳住他!”言罢,双局打开保险,死死的看向了王渊,眼神中尽是冷酷:“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再给你一句话的机会!”
看着面向自己的枪口,王渊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过往的一幕幕接连在脑海里闪过,有憋屈,有不甘,有和兄弟一起拼杀的痛快,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片刻后,所有情绪都归于死寂。他紧咬下唇,一字一顿:“我保证我手上的证据永远都不会散出去,求你放过同哥和郑门!”
王渊这话说完,双局下意识的愣了一下,接着便开口道:“王渊,这可是你最后一句话的机会!你就和我说这个?”
“怎么了?难道不可以吗?”王渊抬起头,与双局对视:“而且摊开说,你也不吃亏,对吧?毕竟你干掉我能暂时稳住胡岩,却稳不住我们这边!”
“那你要是稳不住我们这边,就一定会严重影响到你接下来的行动。”
“保不齐你都没机会去抓胡岩,就得牢底坐穿!”
“然后郑天同和郑门于现在的你来说,其实都已经无关轻重!”
“那你只要肯放过他们,让我这条命来承担一切。咱们之间的所有恩怨情仇就都可以一笔勾销了!如此一来,你就能安心的做你的事儿了!这样不好吗?”
王渊这话说完,双局当即笑了起来:“好是好,可是你怎么才能让我相信你呢?你说不会让你手上的证据散出去,就不会散出去吗?你说一笔勾销,就能一笔勾销吗?”
“是的,我说不会就是不会,我说勾销就是勾销!”王渊态度坚决。
“可是我不信,听见了吗?”双局的态度更加坚定。
“行了,双局,都已经这会儿了,就别再谈什么信不信的事儿了。甚至于都没有必要再琢磨那张刻录光盘究竟会不会暴露,什么时候暴露了!”
王渊简单直接,一语中的:“你这辈子都肯定是要活在那张刻录光盘的阴影了!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所以你就想清楚自己现阶段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就好了!看眼前,看当下!”
言罢,王渊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道:
“要是你眼下的最终目标就是我王渊,胡岩那边无所谓,那你大可以当我刚才说的都是屁话,直接开枪就行。但真要这么做,你得想清楚两件事。第一,杀了我,我手下的兄弟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缠得你不得安生。第二,胡岩不仅不会跟你见面,保不齐转头就会在你背后捅刀子。真到了那一步,你腹背受敌,该怎么应对?”
“但要是你眼下的最终目标不是我,是胡岩,那你就只能听我的。我也不用你信我,你信眼前的事实就行。” 说到这,王渊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事实就是,我恨胡岩入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所以就算我真要言而无信,也一定是等你收拾了胡岩之后。而且在你动手的过程中,我们不仅不会添乱,还会全力帮你!这笔账,你算得清吧?”
说完这一切后,王渊再次长长的出了口气,跟着道:“还有最最重要的。那就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丝毫让你放过我的想法。我是愿意站出来承担这一切。也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帮你暂时稳住胡岩的!我需要你做的,只不过是放了郑天同和郑门,这很难吗?而且换句话说。事情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这要是真的彻底撕破脸,你还能有心思有功夫有能力去追郑天同和郑门的事儿吗?”
言罢,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开口道:“双局,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错也全都在我。郑门这边,就用我来了事儿吧。可以吗?”
随着王渊这番话说完,双局又一次的陷入了沉寂。
他就这么看着王渊,愣愣的看了许久许久,然后才缓缓的开口道:“你小子的脑子以及临场反应能力可是真快啊!都这种时候了,逻辑还能清晰的让人可怕!行啊,行啊。你可真行。”说到这,双局突然微微一笑,跟着便继续道:“那既然如此,就一切都按照你说的来吧。”
“谢谢双局。”王渊简单直接:“我给你说个号码,你打过去就好了。”
双局眼神闪烁,稍加思索,接着便掏出钥匙,打开了王渊的手铐,随后将手机递到了王渊的面前:“你自己打吧。我就别打了。”
双局这般行为,令王渊明显有些吃惊,但片刻之后,王渊就又稳定了下来,他“呵呵”一笑,接着极其坦然的开口道:“那在给我支烟呗。”
双局没有任何迟疑,当即递给王渊支烟,随后主动给王渊点燃。
也是感觉到了双局对自己的态度变化,王渊刻意调侃了一句:“怎么的,双局,这是突然之间喜欢上我了吗?还是说该结束了,让我好走啊?”
“都不是!”双局摇了摇头,眼神闪烁:“至多就算是一点敬佩吧。”
“敬佩?”王渊满是自嘲的笑了起来:“我这种人,有什么可值得你敬佩的。”
“敬佩你对整体局面的把握能力和你的人品人性以及心胸格局。”“什么啊?”
“好了,都这会儿了,别装了,而且我也根本不可能在改变主意了,毕竟我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吗?”
王渊听完,当即收起了脸上的所有玩世不恭。接着便狠狠的抽了口烟。并未再说其他。而双局身旁的一名心腹下属却有些不明所以:“双局,这怎么回事啊?”
双局看了眼自己的心腹下属,然后又扫了眼王渊,跟着缓缓开口道:“其实这小子在过来找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用自己来结束一切,保住郑门的准备。”
“说的再直接点就是他来之前就已经是胜券在握,无非就是赢多赢少的事儿了。”
“哪怕中间出了这么多岔子,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但他最后依旧是达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所以说,这盘棋,终是他赢了!”
言罢,双局也掏出支烟,缓缓点燃,接着一字一句道:“年纪轻轻,如此头脑,如此格局,着实是令人佩服,更让我自愧不如。”
说到最后,双局的嘴角也扯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与此同时,周边的所有心腹下属,也都不再言语,看待王渊的眼神中,明显又多了一层含义。
至于王渊,从始至终也没有任何回应,他掏出手机,本想打给西瓜,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爷爷的号码。
这个时间段,爷爷早就睡了。可电话响起的那一刻,那个熟悉苍老的声音便又传出:“喂,是小渊吗?”
本来王渊就是单纯的想要听听爷爷的声音,而且这个号码还是双局的号码,爷爷根本不知道。可电话接通的这一刻,老人却直接喊出了小渊的名字。这令王渊顿时心血翻涌,泪水好悬涌出。关键时刻,他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接着便挂断了电话。随后赶忙长出了几口气调整心态,接着就拨通了西瓜的号码。
片刻之后,西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喂,您好。”“是我。”
“小渊!”一听是王渊,西瓜顿时谨慎了许多:“你那边怎么样了?”
“好了,都谈妥了。”王渊“呵呵”一笑:“按照第二条路走就可以了。”
“什么?”西瓜立刻提高了语调,情绪明显有些激动:“小渊,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