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看着满身鲜血,戾气十足的陈老三,胡岩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接着二话不说,拄着拐杖就奔向了堂屋。
完了因为过于着急,在上台阶的时候,胡岩一个不小心,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不敢耽误,赶忙从地上爬起,想要爬回屋内,锁死大门。
他不管不顾,倾尽所有,终是爬到了门口,但还未能进入屋内呢,身后便传出了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胡岩听闻,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身后。
陈老三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一把铁锹,这会儿,他已经高高举起,在胡岩回过头的这一刻,重重的拍向了胡岩的小腿!
“咔嚓~”的一声清脆声响异常刺耳,胡岩小腿处的石膏被直接拍碎,紧跟着便是胡岩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且由于太过疼痛,惨叫到一半儿的胡岩,直接晕了过去。
陈老三见状,冷笑了一声,接着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也坐到了地上。
他满身鲜血,气喘吁吁,脑袋瓜子又开始天旋地转,几次试图爬起,但根本起不来。那要是再这样下去。一切就要都来不及了。
关键时刻,陈老三张嘴就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腥的味道,让他瞬间恢复了一丝清醒。借着这一丝清醒,陈老三连忙从自己的身上摸了起来,片刻后,他便摸出了一包粉末以及锡纸。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折锡纸的动作却熟得刻进骨头。
三两下压出浅槽,捻开纸包抖进泛黄的粉末,连洒在裤腿上的碎末都顾不上擦。
他沾满鲜血的右手晃晃悠悠,先后滑了三次才打着火。
蓝火舔过锡纸,青烟一卷而起。
他把脸贴上去狠吸一口,半分钟后才喷出一口混着铁锈和化学品味道的白烟。
紧跟着,药效瞬间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天旋地转的脑袋骤然清明,软塌的四肢慢慢绷紧。伤口剧痛被麻木裹住,换成了不要命的亢奋。
他红着眼,瞳孔骤然收缩,眼神亮得吓人。
他的手指狠狠抠进泥土,后背肌肉猛地绷紧,数秒钟后,他居然站了起来。
他晃了晃脖子,骨节咔咔作响,随手抹了抹身上鲜血,蹭得满脸都是。
之后陈老三不做任何停留,几步就走到了晕厥的胡岩身边,掏出胡岩手机就打给了双局,很快,电话那边就接通了……
回到现实,来县医院。
陈老三被推进了手术室,王渊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他后背抵着冰冷的白墙,眼神沉沉地落在亮着红灯的手术牌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皮,心里翻江倒海。陈老三那点战斗力,王渊比谁都清楚。就这副瘦得像麻杆的身子骨,自己一只手都能撂倒他。
可就是这么个平时连架都打不利索的老千,刚才愣是一个人拖着三个活口回来,里头还有两个一身横肉、一看就是亡命徒的壮汉。
不用想也知道,刚才那一战,陈老三是拿命拼出来的。
再回想自己刚刚生死之间,那恰到好处的电话,更是令王渊倍感压抑。
心中愧疚源源不断地涌出,王渊整个人的情绪也是越来越复杂。
然后,正在王渊这边胡思乱想之际,西瓜,国闯,孙佳恒三个人跑了过来。
他们围在王渊身边,眼神中皆是说不出的兴奋,各个都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可当他们看见王渊这般状态后,所有的兴奋与喜悦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凝重。一时之间,众人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各自找了个地方待好,接着便将目光全都看向了亮着红灯的手术牌。他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守着,等着那个把他们从地狱里拽回来的人,从这扇门里走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天就亮了。
第一缕晨光斜斜照进走廊,把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照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红灯“咔哒”一声灭了,主刀大夫走了出来。
所有人瞬间弹了起来,团团围住刚走出来的医生,嘴唇哆嗦着没人敢先开口。
主刀医生见状,主动摘下口罩擦了擦汗,接着便笑呵呵的说道:“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就是失血太多,得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皆长长的出了口气,随后便将目光看向了手术室门口。
很快,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床上的陈老三脸色惨白,扣着氧气罩,胸口微微起伏。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得未擦净的血痂格外刺眼。
众人连忙让开路,脚步放得极轻。王渊站在墙边,盯着陈老三腹部厚厚的纱布,沉默了很久,低声说了一句:“活着就好!”
言罢,王渊大步流星,转身就走。走出医院大门后,他猛地攥紧拳头,对着天空狠狠挥舞。压抑了整整一夜的情绪彻底爆发:“啊!”“啊!”“啊!”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引得过往路人纷纷侧目,都以为王渊疯了。
但只有王渊自己清楚,他不是疯了,是他妈的终于从鬼门关里走了出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持续的调整着呼吸与情绪。
也恰好就在这会儿,手机突然响起,是双局打来的。
王渊不敢怠慢,赶忙接通电话,极其尊敬:“双哥!”
“你认不认识吴雷,瘸三,彪子这三个人!”电话那边的双局简单直接。
“认识啊。”王渊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他们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双局明显有些诧异,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是不是还没有和郑门那边,说咱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呢?”
“是的!”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昨天离开砖厂就跑到医院来了。完了一直就没离开,也没有来得及见其他人。所以还没有顾得上和他们说。”
“那现在除了你和陈老三以外,还有人知道咱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吗?”
“还有我几个兄弟!”
“这可太好了!”双局“呵呵”一笑,紧跟着便极其严肃的开口道:“那你一定要守好这个秘密,也要叮嘱好你那几个兄弟!让他们不要和任何人说咱们之间的事情!听见了没?”
“放心吧,双哥,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得!”王渊赶忙保证道:“我们肯定不会随便和任何人说咱们之间的事情的。”
“你是听不懂话吗?”双局突然加重语调:“是不许和任何人说,不是随便!”
双局这话一出,王渊当即皱起眉头:“难道同哥都能不说吗?”
“怎么的?他不是人吗,还是有什么特殊的?”
“那到没有。”王渊赶忙解释道:“只是咱们这次的事情闹的这么大,想要完全瞒过所有人,也不可能啊,总得有个说法,有个解释吧?”
“你这么聪明的人,还能连这么点事儿都做不好吗?再不行你就直接说与你无关,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了!其他的不用你管,我会帮你做实的!”
“可是您能怎么帮我做实呢?”
“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问你吴雷那三个人吗?”
“不知道啊!”
“这三人都跑到公安局自首来了,完了正好是我的人接待的,看他们那意思,应该是想要站出来帮郑天同承担所有指控!”
“完了毛伟刚刚又来找我了,还是希望我能高抬贵手!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找我了。所以干脆就把事情都推到他的身上就好了!”
“就当是他说服我改变主意了。然后放人了。你不就彻底解脱了吗?”
“可问题是。”
“别问题了。”双局打断王渊:“这事儿顶多是让你再郑天同面前少邀一次功,但后续能给带来的好处,你心里面应该很清楚吧?”
“不是双局,您误解我了!”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刚想说的是我昨天晚上承诺了您很多事情!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利益分配!可郑门不是我的,赚的钱更不是我说的算的。所以如果要是不和同哥说清的话,我没法应诺啊!”
“这个没关系。”双局简单直接:“你就把到你手的按照约定分给我就行。”
“不是,双局,要是这样的话,您这边损失会很大的!毕竟土堂的百分之五十和到我手的百分之五十,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
“是不是一个概念,也是我的事儿,那我都无所谓,你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再说了,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竭尽所有的压住昨天所发生的一切!制止任何形势的任何扩散!其他的,都不重要!”说到这,双局深深的吸了口气,斩钉截铁的开口道:“王渊,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你听见了吗?”言罢,双局再次加重语调:“你要是觉得行,那我就马上和毛伟聊一下,故意卖他个面子,接着就放人!你要是觉得不行,那这人我肯定是放不了了!哪怕有那三个家伙出来顶罪,我也一样能收拾郑天同,收拾郑门!”
“所以,咱们谁也别逼谁,听见了吗?”
也是明显感觉出双局快急眼了,王渊赶忙长出了口气,连声应道:“知道了双局,您别生气!我保证不会和任何人说,也不会让这件事情再扩散分毫!”
听完王渊这番话,双局的态度明显有些缓和,但整个人依旧极其严肃:“王渊,你听着,我可没有和你开玩笑!如果说这事儿胆敢再多扩散分毫,那咱们之间的所有协议立刻作废。咱们两个就各凭本事,你死我亡!”
“我就信你这一次,所以,千万别让我失望,听见了吗?”
“知道了。双局。”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行吧。那就这样。”电话那边的双局也长出了口气:“准备准备吧,十点左右就开始放人!”
一听终于要放人了,王渊顿时精神了许多:“好的好的,谢谢双局……”
上午十点,艳阳高照,王渊独自站在县公安局门口,气场十足。
很快,一道道的熟悉的身影接连从里面走出。
不会儿的功夫,县局门口就聚集满了土堂的核心骨干。
樊凯,焦飞飞,张乐,蔺辉众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说笑笑。一个比一个高兴。一个比一个放松。
他们没有人知道王渊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王渊昨天晚上有多么的侥幸吗。但凡陈老三的电话再晚个几秒钟,一切的一切就都会截然不同!
所有人的命运也都即将被彻底改写!
而王渊这边,也什么都没有说。
他严格信守与双局的承诺,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同哥,推到了毛伟的身上。
然后,就在土堂所有人员全部被放出之后。
一辆商务车行驶而至,停到了县局门口!
翁泽廉和柯淼两个人走下车子,来到了王渊面前,极其关心的问道:“大家伙儿都没事吧?”
“放心吧。”王渊笑呵呵的摇了摇头:“都没事儿!”
话音刚落,周边人群突然炸开,几人统一地看向了前方。
不远处,郑天同双手插兜,溜溜达达的走了出来。
在其身后,吴雷,彪子,瘸三三个人表情嚣张,气场张扬,异常刺眼。
他们一路前行,径直走到商务车边,没有和任何人说话,直接就坐上了商务车。
翁泽廉和柯淼互相对视了一眼,赶忙也回到了车上。
片刻之后,奔驰车行驶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
樊凯焦飞飞等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小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吴雷他们不是都已经被逐出郑门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居然还是和同哥一起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