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渊这番话说完,周边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沈天啸也不再言语。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王渊,就这么盯了好一会儿,随即“呵呵”的冷笑了一声:“王渊,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真不知道我沈天啸是什么人,那你大可以去打问打问!我沈天啸,从来没有因为势力的大小而欺负过任何人!所以就算咱们角色互换,我也肯定还是会这样做!”说着,沈天啸突然话锋一转:“但你今天既然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这样说了,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说完,沈天啸冲着不远处的蛟龙便点了点头。
蛟龙心领神会,立刻冲着身后的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两名手下二话不说,当即上前,微微欠身,轻声道:“龙哥。”
蛟龙点点头,随即用余光环视了一圈四周,接着便压低语调,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马上命人把八字胡带过来。然后记着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让他过来以后想好再说话。别胡诌乱扯让啸爷下不来台,明白吗?”
“知道了,龙哥,我们马上就去!”说完,两名手下便迅速离开。而蛟龙,则转身看向了沈天啸,冲着沈天啸淡定的点了点头。只此一下,哥俩皆心照不宣。
紧跟着未过多久,这两名手下便拖着一只鼓囊囊的麻袋从库房阴影中走出,粗麻布料蹭着粗糙的水泥地,发出沙沙的闷响,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暗红血痕。
到达沈天啸身边后,其中一名手下摸出腰间匕首,手腕一翻,便在麻袋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袋口翻开,里面蜷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是八字胡。
他整张脸肿得完全变了形,额角、颧骨全是结块的血痂,嘴唇裂得翻起皮肉,早已没了半分人样,若不是下巴上那撮沾着血污的胡须还能辨出轮廓,旁人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不远处早有人拎着桶冷水候着,见状上前一步,抬手就朝着八字胡泼了下去。
刺骨的凉水混着血污顺着八字胡的脸颊往下淌,八字胡浑身猛地一抽,眼皮剧烈颤了好几下,才缓缓掀开一条缝。他眼神涣散地扫过前方,最先对上沈天啸的目光,紧接着身子便下意识往麻袋里缩了缩,嘴唇嗫嚅着想开口,却半个字都没敢吐出来,脸上只剩被打怕了的麻木与畏缩。
可等他的目光挪到站在一旁的王渊身上时,整个人骤然僵住。
方才还涣散的眼神瞬间凝死,紧跟着眼眶就红得快要渗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王渊,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喉咙里挤出嗬嗬的低吼,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疯狗,恨不能当场挣开束缚扑上去撕咬王渊。
那刻骨的恨意几乎要从他体内直接爆炸,连身上的剧痛都被压了下去。
恰在此时,沈天啸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八字胡,还能说话吗?”
听闻此言,八字胡立刻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能!”
“好!”沈天啸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靠在沙发,继续道:“意识还清醒吗?”
“相当清醒!”八字胡不是傻子,自然能看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也彻底反应过来了刚刚那两人对他的叮嘱是什么意思!他死死的看着王渊,眼神中满是同归于尽的疯狂与执拗:“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
“行,那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一定要如实作答,知道吗?”
“放心吧啸爷!”八字胡直接笑出了声:“但凡有一个字的假话,我愿意赔命!”
“好,那就这样!”沈天啸冷冷的扫了眼八字胡,接着便开口道:“八字胡,我问你,这一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归根结底,其实就是我和王渊,和郑门之间的恩怨!”
“他们气我抢了老鬼头的地盘,吞了他们的胜利果实。我恨他们不知好歹,到县里面来抢我的生意!所以我们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过招了!”
“然后本来开始的时候,我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可由于我的优柔寡断,疏忽大意,导致一手好牌打了个稀碎!甚至于就连整个贺门都面临崩盘!”
“后面迫于无奈,只能找到啸爷,想要利用啸爷除掉他们、东山再起!”
“可在这个过程中,我的计划被啸爷识破了!啸爷还对我做出了严重警告!”
“之后为了大局以及个人安危考虑。我决定放弃报复王渊,报复郑门,好好的与啸爷合作,好好的经营贺门!”说到这,八字胡“呸”的就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接着道:“但没成想王渊这狗日的胆大包天,在早就知道咱们之间一切合作的情况下,依旧装傻充愣,故意硬扛着您的警告,亲手毁了咱们的赌场!毁了咱们如此势头大好的一门营生!”
“这分明就是压根没把您的警告放在心上,更没有把您放在眼里!若非如此,他断然不会也不敢如此行事!”言罢,八字胡深吸了口气:“啸爷,这就是所有经过,我八字胡愿意用性命担保,对天发誓,我所言皆属实!没有半句假话!”
听完八字胡的阐述,沈天啸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便看向王渊:“听见了没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想说的可就太多了!”王渊“呵呵”一笑,没有丝毫慌乱:“让我想想,先从哪儿说起!”说完,王渊突然点了点头,跟着道:“好吧,那就先从八字胡那句“放弃报仇,好好经营贺门”说起吧”言罢,王渊将目光看向了八字胡:“敢问贺哥,您是真的打算彻底放过我们,好好经营贺门了吗?”
“当然了!”八字胡简单直接。
“那您当初在茶馆又鼓掌又嘲讽又警告的,这是啥意思呢?这叫放弃报仇,好好经营吗?还是说,你想否认你在茶馆所做的一切?”
“我一猜你就会拿这个说事儿!”也不知道是太过愤怒,还是太过兴奋,说到这里的八字胡,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的坐直了身体。他死死的盯着王渊,言语中尽是戏谑:“小兔崽子,你听好了,啸爷是在这件事情之后才警告的我,我也是在这件事情之后才改变的想法,下定的决心!而你却是早在头天晚上之前就下手了!因为从头天晚上开始,我们的客流量就已经在大幅锐减了!这也就是说,无论我有没有做出这一举动,你都会对我们的赌场下手的!这与我在茶馆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关系!”
说到这,八字胡突然加重语调,一字一句:“然后,自从我八字胡与啸爷合作之后。我对你,对整个郑门,也只有过这一次主动挑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但凡你还能说出来,今天就算你赢了。你都可以说是被我逼的走投无路,所以才会如此行事!”说完,八字胡露出了“桀桀桀”的笑容,示威性的盯着王渊:“可问题是你还能说的出来吗?嗯?”
八字胡这话说完,王渊当下皱起眉头,立刻就没了声。八字胡则依旧死盯王渊,又这么盯了好一会儿后,八字胡开始咄咄逼人,他满脸愤怒,咬牙切齿,眼神内充斥着想要看好戏的兴奋:“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来来来,小崽子,正面回答我!自从我和啸爷合作后,除了这次,我还有没有挑衅过你们?”
“那我既然没有挑衅过你们,没有招惹过你们,你们又为何要不顾啸爷的三令五申,对赌场下手呢?你别说你不知道啸爷在这里面也有股份。换句话说。这事儿和啸爷有没有股份没有关系。因为啸爷早就已经提醒过你们了,而且还不是一次。那你们还这么做。不就是再打啸爷的脸,不就是没有把啸爷放在眼里吗?这种事情,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吗?嗯?说话啊,赶紧说话啊!”
眼看八字胡越发地咄咄逼人,王渊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贺哥,您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又没说不解释。”
“那你说啊!我倒想听听你怎么狡辩呢!”
“好好好!”王渊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接着便开口道:“既然贺哥说,啸爷警告过你之后,你就彻底收了复仇的心思,一门心思经营赌场,那你又是怎么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的?”
“啸爷既然在看透一切后选择警告你,并且又给了你一次机会!就说明他已经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了!你呢,也抓住这次机会,彻底改过自新了!”
“那啸爷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你?”王渊抬眼盯着八字胡,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扎人:“你是想说啸爷言而无信,反复无常。还是想说他看赌场生意太好、赚得超出预期,所以故意找茬收拾你,想独吞场子?”
这话一出,八字胡当场就急了:“王渊!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我哪儿是挑拨?”王渊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我就是想不通,啸爷都已经原谅你、给你机会了,为什么还要对你下这么重的手。这总该有个理由吧?”
“这事儿不能怪啸爷,得怪我自己,更要怪你!”八字胡胸口剧烈起伏,顿了顿才咬牙道:“怪我技不如人,没发现你埋的雷不说,还敢跟啸爷胡乱保证;更怪你处心积虑设下圈套,想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