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啸依旧端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血腥的镇压场面,面无表情地弹了弹烟灰,随即便淡淡的开口道:“既然他们这么多人,都想陪着他们的门主,那就满足他们的愿望吧。”说着,沈天啸再次冲着蛟龙点了点头。
蛟龙心领神会,抬脚踩住身下郑天同,随即抬起手上的蒙古刀,轻轻挥了挥手。
命令落下,场内黑衣保镖与外围矿工队齐齐发力。
从郑天同到最末尾的马仔,所有郑门的人员不分层级,全被死死按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有人肩背被膝盖狠狠顶住,有人胳膊被反拧到身后。百十号人密密麻麻贴了一地,醒着的怒骂挣扎,昏过去的任由摆布,竟没一个能再直起腰来。
在这之后,众多“行刑”矿工纷纷举起镐把,将端头死死抵在身前郑门人员的膝盖骨或者手肘脚踝,上下校准,做好最后准备。他们动作整齐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此时此刻,只需沈天啸一声令下,刚刚所有胆敢反抗的郑门人员,手脚便会尽数废掉,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血腥气混着煤灰味儿在密闭库房里越压越沉,空气仿佛都凝成了实质。
坐镇中央的沈天啸依旧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怜悯,眼看众人准备就绪。
他缓缓起身,将手上的雪茄轻轻抛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众多下属二话不说,当即就要动手。
然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隆!”的一声震天巨响猛地从库房正门炸开。
一辆黑色轿车撞飞了门口的铁皮大门,硬生生的冲进了库房,并且一路猛冲,直到距离沈天啸的沙发不过数米之遥,才伴着一声尖锐的刹车长鸣猛地顿住。
与此同时,全场骤然陷入死寂。
举着镐把的矿工僵在原地,按人的保镖下意识的回头。
守在沈天啸身旁的贴身保镖反应最快,他们身形一晃便将沈天啸护在身后。随即同时掏出手枪,枪口尽数对准了刚刚闯入的黑色轿车。
完了还未等这些保镖喘口气,敞开的正门处便又滚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嗡鸣。
三辆沾满煤灰的墨绿色皮卡碾过倒伏扭曲的铁皮大门冲进库房,顺着黑色轿车行驶的方向一路向前,齐刷刷的横死在了黑色轿车后方。
接着不等发动机完全熄火车身停稳,皮卡两侧车门便被猛地拽开。
大批身着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下,有人端着五连发猎枪,有人攥着电棍,他们脚步沉实,瞬间便将整个轿车完全包围,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这一下,整个库房又陷入了短暂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辆轿车。
然后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轿车车门缓缓推开,王渊只身一人从车上走下,之后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沈天啸的方向走去。
周边众多保安见状,顿时火冒三丈,挥舞起手上的家伙事,就围向了王渊,想要直接将王渊拿下。关键时刻,沈天啸突然“咳咳”的咳嗽了两声。
紧跟着,所有人便全都停下了脚步,满是诧异的盯着沈天啸。
沈天啸也没有和众人解释什么,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便重新靠到了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盯着王渊,眼神中满是调侃。
王渊面无惧色,侧身绕开围堵上前的保安,脚步没半分迟疑,直接走到沈天啸面前数步开外站定。之后他抬眼看向沙发上的沈天啸。一开口便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语调生硬得硌人:“啸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想干嘛啊?恩将仇报呗?”
实话讲,王渊这话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方才郑天同的状态反差极大。
先前郑天同跪在地上,全程恭谨克制,字字都带着赔罪的分寸,恨不能把姿态低进尘埃里。可王渊只身闯过层层刀枪包围站在这里,非但没有半分服软认错的意思,反倒像上门兴师问罪一般,满身的火气半点不藏。
如此行为,也瞬间激怒了周边沈天啸的下属的强烈不满。
不少人当场变了脸色,有人伸手指着王渊厉声喝骂,斥他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啸爷面前放肆。有人攥紧了手里的镐把、甩棍,脚下下意识往前欺了半步,架势拉得十足,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收拾王渊。可骂声再凶、步子探得再靠前,终究没人敢真越雷池一步。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沙发上的沈天啸,看着他的反应。他不表态,没人敢乱动。
然面对王渊这番态度,沈天啸当下还真就没有急眼,也没有生气分毫,只是笑呵呵开口道:“小兔崽子,什么叫恩将仇报?哪儿来的什么恩将仇报?你这四个字,是怎么说出口的?”
“我怎么说出口的你心里面没数儿吗?”王渊冷笑一声,语调生硬刺骨:“我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堂堂来县一把大哥,人人公认的土皇帝,竟是个欺凌弱小,
蛮不讲理、忘恩负义之徒。今天这一出,可真是彻底刷新了我的认知。”
话音未落,王渊便当着沈天啸的面,抬手缓缓鼓起掌来。掌声一下下砸在空旷的库房里,清脆刺耳,节奏不疾不徐,每一下都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见此一幕,沈天啸的表情顿时就变了:“小兔崽子,你给我听好了。你今天没夹着尾巴跑路,反倒敢闯到我这里来,我确实高看你一眼。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胡搅蛮缠。听懂了吗?我的耐心有限,别给脸不要脸!”
“啸爷,您就别在我面前提脸这事了行吗?但凡要点脸,能干出你这事儿吗?”
王渊这话一出口,偌大的库房当场炸了锅,各种辱骂持续不断,所有人都开始蠢蠢欲动,恨不得即刻就将王渊抽筋拔骨,剁了喂狗!
主位上的沈天啸也是真的动了怒。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神色彻底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寒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钉在王渊脸上。
然到了最后,沈天啸终究是控制住了情绪。他并未当场发作,反而靠着沙发背缓了几秒,把翻涌的戾气硬生生压了回去,之后他抬眼扫了一圈四周。
只一个眼神,便制止了周围嘈杂的骂声。紧跟着,沈天啸重新看向王渊,声音不高,却裹着压不住的火气:“小兔崽子,你听着,我没时间也没心思和你逞口舌之利。也不想直接就收拾你,显得我好像理亏心虚,真的就怎么着了一样!所以你今天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欺凌弱小,蛮不讲理、忘恩负义。那你就把话给我说明白!说说我怎么欺凌弱小,蛮不讲理、忘恩负义了。你要是能说出来,咱们怎么都好说!若是若不出来,我告诉你,我今天不割了你舌头,我都不姓沈!”最后几个字,沈天啸是咬牙说出来的。
王渊听闻,当即笑了起来:“怎么着,啸爷,这么多人看着听着,真让我说吗?”
“别装了!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心如明镜!”沈天啸话里有话,直接拆穿王渊:“故意这种时候冲进来,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话,不就是吃准了我沈天啸重名声、要脸面,不可能黑不提白不提就动手收拾你吗?”
“毕竟那样容易落人话柄也无法服众!”
“说白了,你不就是想要和当着所有人对面,和我理论一下吗?”说到这,沈天啸“呵呵”一笑:“我满足你就是了。我还真想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行,既然啸爷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说到这,王渊突然话锋一转:“敢问啸爷,您为何要砸我们的光盛公寓,打我们的人,还要废我们的手脚?”
“废话什么?”沈天啸简单直接:“我提醒过你们多少次了?八字胡是我的人,我要保他!可你们是怎么做的?是不是到底没有给我这个面子,把他收拾了?那你们既然敢如此打我的脸,自然就要承受相对应的代价!”
“然后呢?”王渊简单直接:“还有其他原因吗?麻烦一起说了吧!”
“然后你们一起骗我,耍我,当我是傻子。”“还有别的吗?”“没有了!”
“好!”王渊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便继续道:“既然啸爷没有了,就该我了!”
说到这,王渊突然抬起头,死死的看向了沈天啸,一字一句:“敢问啸爷,您说我们打您脸,骗您耍您,可否有证据?”
“事情都已经如此明显了,还需要什么证据?”
“当然需要了!”王渊简单直接:“这就好比你说我杀人一样!总不能靠着一句事情都已经如此明显,就直接枪毙我吧?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能服众吗?”
“您说明显就明显?我还说根本看不出来一点儿呢!”
“王渊,你在这给我耍不要脸,胡搅蛮缠呢,是吗?”
“啸爷,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我是在跟您讲道理!”说到这,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环视了一圈儿四周:“现在这里这么多人听着看着,咱们两个就事论事。我刚刚那番话有什么问题?我就是根本看不出来啊。怎么了?”
“总不能和你的看法不一样,就是耍不要脸,胡搅蛮缠吧?”
“再换句话说,既然你开口闭口如此明显,那都这么明显了,你难道还拿不出任何证据吗?这种事情,难道不需要真凭实据吗?”
“那如果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就直接动手,这算不算是欺凌弱小?”
言罢,未等沈天啸回应,王渊便继续开口道:“如果咱们角色互换,我们的势力远远强于您,您还敢这样做吗?没有任何证据就直接审判?别闹了!”说到这,王渊当即笑了起来:“就算是有证据,您都未必敢这么做,我说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