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句废话都没有,攥紧拳头冲着王渊的侧脸就砸了上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砸的王渊身子猛的一踉跄,嘴角瞬间渗出血丝,牙床都震得阵阵发麻。接着不等王渊站稳身形。蛟龙跨步上前,挥舞起手上的甩棍,冲着王渊的脑袋:“咣,咣,咣~”的接连就是三下,直接将王渊打倒在地。
之后蛟龙骑在王渊的身上就开始疯狂暴揍王渊,拳头和甩棍如暴雨般砸落,沉闷的击打声在库房里一声接一声,格外刺耳。
他额角青筋暴起,咬着牙往死里发力,每一下都泄着憋了许久的火气。
地上的王渊双手抱头,蜷缩身体,嘴里连连告饶,声音充满恐惧,完全就是一副被打服了的模样:“别打了,我认!全都是我干的!我什么都认!……”
虽说王渊嘴上全都服了,可抬眼看向蛟龙的目光里,依旧如同之前一般,半点没退,这就使得蛟龙更加的愤怒,下手更加的凶狠。
沈天啸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关于王渊的这些小伎俩,他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心如明镜,王渊就是想要借着这顿打,把“暴力逼供、屈打成招”的名头死死地扣在蛟龙的头上。这扣死在蛟龙的头上,也就等于扣在了他的头上。
想清楚这些,沈天啸径直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言行举止间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然后,就这么笑了好一会儿后。沈天啸突然倒扣茶杯,站了起来。接着便转身离开。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
周边保镖见状,二话不说,立刻跟上了沈天啸,护送其离开。
这沈天啸和保镖一走,库房内的矿工们,也都开始陆续撤退。
蛟龙这边在经过一顿疯狂发泄后,也有些打不动了。他站直身体,冲着地上的王渊“呸”的就是一口,接着扔掉了手上的甩棍,用力擦了擦满手血迹。然后点燃支烟,猛抽几口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大步流星,离开库房。
从始至终,他也一个字都没有说。言行举止,反倒有些认了的架势。
完了就在蛟龙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已经在地上趴了许久的郑天同“蹭”的一下就半跪了起来,之后连起身都顾不上,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的冲到了王渊身边。
眼看自己弟弟满身鲜血,已经没了人的模样。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也微微弓着,连呼吸都轻得像是随时要断。郑天同眼圈瞬间红得发烫,喉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抖着双手想去触碰王渊,可指尖悬在半空好半天,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不知该如何触碰这副伤痕累累的身子,生怕令王渊伤上加伤。
但僵持不过一秒,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俯下身,用最轻的力道将王渊半抱起来,让王渊的头靠在自己怀里。
近距离观看王渊的状况,郑天同内心更加压抑,他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发颤,两行泪水不经意间顺流而下。
这一刻,郑天同大脑一片空白,周遭的目光、满场的死寂,他全都感知不到了,
只剩翻涌的后怕与钻心的疼惜,还有深深的无力。
怀里的王渊,似乎也察觉到了郑天同的情绪,他努力尝试着轻轻活动了活动身体,随后费力地掀了掀肿起的眼皮,从眼缝里漏出一点光亮,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哥,别哭了,我既年轻,又抗揍,缓缓就没事了!”
王渊这番话像把刀,直接割断了郑天同紧绷着的那根弦。
他猛地别过脸,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两下,终是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
与此同时,翁泽廉,柯淼,包括彪子瘸三一行人,全都围了过来。库房内的所有郑门成员,也全都从地上爬起。他们互相拥抱,互相慰藉,所有人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只是李艺铎,早已趁乱没了踪影。
此时的王渊,也根本顾不上李艺铎了。眼看大家伙儿都安全了,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这一放,浑身的伤痛与连日的紧绷疲惫便瞬间翻涌而出,撞得他脑袋阵阵发懵。他本想继续对抱着自己的郑天同说几句宽心的话,可还没来得开口,眼前便猛地一黑,彻彻底底的昏睡了过去。
等王渊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日头正盛的正午。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条状的亮斑。
熟悉的旧衣柜、桌边摞着的杂物、墙角立着的暖水瓶,全是往日里再寻常不过的模样,倒让昨夜库房里的血腥与威压,显得像场不真切的噩梦。
他尝试着动了动胳膊,浑身皮肉都泛着钝钝的酸痛,可比起昨晚挨打的钻心剧痛,已经松快了大半。说到底还是年轻底子硬,恢复的就是快。
就这般又尝试着活动了好一会儿后,王渊强撑着坐了起来。他靠在床边,看着公寓内的一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未过多久,“咔嚓~”的开门声响起,西瓜走了进来。一看王渊醒过来了,赶忙走到了王渊身边:“怎么样,小渊,好点没?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放心吧,这点皮外伤没事儿的!”王渊笑了笑,跟着道:“怎么样,沈天啸那边没有再找上门吧?”“没有。”西瓜摇了摇头:“看这架势,应该是就这样算了。不会再来找咱们了。”“那就好。那就好啊。”说着,王渊自嘲的笑了笑,接着才露出了一丝后怕的表情:“这次看真他妈够悬的啊!”
听闻此言,西瓜顿时严肃了许多,他盯着王渊,一字一句:“小渊,你听好了。就类似于这次的事情。以后不许再发生了。不然的话,我肯定和你急眼!”
说着,西瓜特意加重语调强调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所有人的意思。”
“没错!”就在这会儿,肖浩和徐大力,焦飞飞几个人也进入了房间。
他们走到了王渊身边,满脸责备的盯着王渊:“你要是再敢这样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擅自行动。我们指定是和你没完!”“没完什么?直接绝交!”“对,绝交。这分明就是没把咱们当兄弟。”“照我说,都不是不当兄弟,是不当人!”“我同意!”
眼瞅着大家伙一个比一个激动,王渊赶忙开始赔礼道歉,保证下不为例。
然后在经过王渊的一番努力安抚后,众人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也恰好就在这会儿,郑天同进入了房间。这一看郑天同来了,西瓜众人赶忙给郑天同打了个招呼,接着便极其识趣的离开了房间,给郑天同和王渊腾地方。
很快,屋内就只剩下了郑天同和王渊。郑天同掏出支烟,缓缓点燃,随即坐在了床边,上下打量起王渊:“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放心吧,没事儿的!”王渊故意抬手轻轻的拍了拍胸口:“年轻,抗揍!”
“行了吧你,少在这儿装屁了!”郑天同狠狠瞪了眼王渊,随即话锋一收,神色郑重地开口道:“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眼看郑天同如此认真,王渊赶忙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什么事儿?”
“就目前这情况而言,你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该怎么办?”王渊顿时有些诧异:“该干嘛干嘛呗,不都完事儿了吗?”
“谁告诉你完事儿了的?”“西瓜啊!”“怎么着?西瓜现在可以代表沈天啸吗?”“那倒不是,只是沈天啸昨天不是已经把咱们放了吗?而且之后也没有再找咱们,这不就代表已经完事儿了吗?”“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怎么不对了?”
郑天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王渊,继续道:“首先,沈天啸昨天为什么要放了咱们?他是真的想要放过咱们吗?”说到这,郑天同摇了摇头:“不是的!他并不是真心想要放过咱们!他只不过是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让你抓住了漏洞,然后被你逼的没办法了,所以才放了咱们!”
“那就这种情况下,他心里面能真正的乐意,能真正的平衡吗?”
“毕竟归根结底,沈天啸这次就是有理,就是对的!那颗雷就是你埋的,也是你引爆的!沈天啸所做的一切,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而你昨天晚上就是在胡搅蛮缠,颠倒是非,睁着眼说胡话、耍混蛋!”
“就这事儿,我都心知肚明。沈天啸心里面能没数儿吗?”
听完郑天同这番话,王渊顿时就严肃了许多:“然后呢?”
“然后就是其次,你刚刚说沈天啸之后再也没有找过咱们。这话也不对。”
说到这,郑天同顿了下:“沈天啸只是到现在为止,没有找过咱们。但是后面还会不会找,那就不一定了!”
“且不说其他,万一的万一,他这次只是缓兵之计,而私下又开始重新搜集证据了呢?到时候等着证据确凿了再找咱们,那可怎么办?”
“再或者说,他这次就是忍了,但仇怨给咱们记下了。那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哪天突然趁着咱们势头大好,或者极其危急的关头,狠狠地给咱们一下。整咱们一把。之后再拿这次的事儿说事儿,咱们不也没得挑吗?不也得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