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弟弟这两个字的时候,男子发音格外用力,甚至于带着丝让你好看的味道。
一名马仔见状,当即收起笑容,随即略带疑惑的问道:“你弟是谁啊?”
“还能有谁?”男子一脸的满不在乎,故意把腔调挑得又轻又慢,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劲儿,嘴上说得随意,实则句句都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字字都在展现自己的非同一般与牛逼:“就是那个小渊子,你们郑门土堂的堂主,王渊!”
话音落下,男子故意低头拿眼角斜着面前的人,嗓门还特意提了半分,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听见没?那是我弟弟,马上让他出来接我!”
听完男子这话,门口几名马仔顿时一惊,随即便陷入了沉默。
几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你给我个眼色,我给你个眼色,明摆着是在沟通交流,是在攒劲儿。
而男子则丝毫没有发现这一点,反倒还误认为对方是害怕了,在后悔刚刚嘲笑自己。紧跟着男子便又立刻联想到了这群人刚刚嘲笑自己的样子。
之后秉承着逮住蛤蟆捏出尿的一贯做事方式,男子抬手抄起手包,嚣张的拍了拍面前马仔的脑袋:“金爷和你说话呢,难道没有听见吗?马上叫小渊子给老子滚出来,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告诉老子这么长时间以来到底是怎么事儿!不然的话,我和他没完!一定要让他好看!”
朱五金这话一出,对面马仔顿时又有些迷惑:“兄弟,你是来找王渊算账的?”
“当然!”朱五金一本正经:“但算的是我们自己兄弟之间的账。和其他人无关。”
“哦,那说白了,你们还是兄弟。”
“废话什么!我说半天了,那是我弟弟!”朱五金冲着门口的马仔吼了起来:“赶紧给我进去叫他,你就给他提朱五金这三个字就行,其他的都不用说!他自己就懂!”朱五金越说越飘,越说越上头,以至于说到后面的时候,本能的抬起手包,再次拍打起身前马仔的脑袋,语气也越发不耐烦:“金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赶紧麻利儿的!”
旁边的一名马仔早就已经看不下去了。
现如今眼瞅着朱五金越发过分,这名马仔猛的皱起眉头,紧跟着二话不说,攥紧拳头,卯足力气,朝着朱五金的脸上就砸了过去,嘴里跟着破口大骂:“麻你妈啊!”
“砰”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朱五金的侧脸。
他本就精瘦,这一下更是直接被打得往后踉跄两步,半边脸麻得瞬间失去了知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就懵了。
“你居然敢打我?我他妈可是王渊他大哥!”
朱五金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惊又怒地喊出声,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敢置信。
“废话什么,打的就是你!”领头的马仔啐了一口,接着便大手一挥!
旁边守着的四五个人立马蜂拥而上,拳脚齐奔朱五金招呼过来。
朱五金行事虽然张扬招摇,却半点都不傻。眼看对方人多势众,自己铁定吃亏,他半句硬话都没再撂,转身就往台阶下窜。慌得连脚下台阶都顾不上看,一脚踩空,整个人顺着台阶骨碌碌滚了下去,狼狈模样跟刚才仰面摔下去如出一辙。
滚到平地后他也顾不上浑身的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拉开车门就窜进了驾驶位,随即发动车子猛踩油门,车辆“嗡~”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这些马仔一看朱五金开车跑了,当即都有些愤愤不平,但也不好再追。
打头的马仔“啐”的就往地上又吐了一口,跟着便叫骂道:“哪儿来的装逼犯,我看你真他妈是活够了!!……”
另外一边,朱五金驾驶车辆一路前行,接连绕过了好几个岗后,将车停在了马路边。他满脸怒容,眼珠子瞪得溜圆:“麻辣隔壁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不说已经一人之下了吗?怎么提你还挨打呢!狗日的王渊,你他妈是故意的不,你知不知道这会影响到很多事情的!”话未说完,朱五金就感觉自己胸口一阵剧痛:“哎呦我去,该不会是骨折了吧。”想到这,朱五金连忙再次发动车辆,直接奔向了来县医院,车子停好后,朱五金赶忙下车,拎着手包便开始大步流星。
然后就在朱五金刚刚挂好号,一瘸一拐的奔向骨科之际。肖浩和徐大力两人从急诊室内走了出来。肖浩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这该死的瘸三和彪子!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行了,别这么大火气!”
“废话什么,感情不是你被偷袭了。”说到这,肖浩突然抬起头,看向徐大力,继续抱怨道:“你说你也是,既然都已经动手了,干嘛不狠点呢?”
“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呢,我还怎么狠啊?还能直接把他们弄死不行吗?”
“那怎么了?”肖浩简单直接:“就当时那情况,弄死了也就弄死了。”
“行了吧你。别在这扯淡了。”徐大力声音不大:“同哥还在呢,能那么干吗?”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同哥同哥呢?”听见徐大力喊同哥,肖浩顿时就火了:“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比起瘸三和彪子还可恨,咱们兄弟前面卖命,给他打江山,他他妈在后面过河拆桥!照我说,咱们就应该直接联合土堂的兄弟们,一起反了这狗日的!”言罢,肖浩突然猛一跺脚,接着便抬起头:“不说差点忘了,西瓜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不是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处理伤口呢吗?”
“怎么着?难不成他们到现在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
“反正是没有给我打,至于你那边,我就不知道了。”
“麻辣隔壁的!”肖浩再次叫骂了一句,跟着就掏出了电话。
徐大力眼疾手快,抬手抓住肖浩手腕:“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肖浩当下瞪大了眼睛:“我要问问西瓜他们这群王八蛋是什么意思!当时在现场一动不动就算了,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怎么着,是舍不得郑门这份收入,要和咱们划清界限一刀两断吗?”
“哎呀,行了吧你。还没完了是吗?”
“什么叫没完了?”肖浩越说越激动:“咱们可是一伙儿的,这种时候,他们难道不应该和咱们站在一起吗?”
“可问题是和咱们站在一起干嘛呢?”眼看肖浩越来越暴躁,徐大力深深的吸了口气,耐心解释道:“现在咱们自己都不知道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会怎么样,
还拉着他们干嘛?”
“更何况最开始的时候你也看见了,不是西瓜他们不想动,是小渊屡次明确表态,示意他们不许乱来,所以他们才没有乱动的。这事儿你心里面没数儿吗?”
听完徐大力这话,肖浩的情绪明显有些缓解。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得得得,你说的对,那我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到底什么态度,总没问题吧?”
“那也不能打!”
“为什么?”
“因为你只要打,就一定会给他们造成极大压力。他们一旦有压力了,就保不齐会做出什么。闹 不好就会起到什么反作用!”
说着,徐大力顿了下:“你现在就老老实实的待着,管好自己就行了,其他的一概不要管。更不要擅自行动!”
“否则我敢打赌,小渊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搞不好都得和你直接绝交!”
提到绝交,肖浩明显有些害怕:“徐大力,你搁这吓唬我呢?”
“我有什么可吓唬你的。”徐大力冷笑了一声:“小渊是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他肯定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同哥,损坏郑门利益的!”
“哪怕他现在已经被逐出郑门了,也肯定不会允许任何人这样做!”
“然后因为被逐出郑门的事情,小渊现在已经非常愤怒,也已经非常压抑了。只不过没有渠道发泄,只能忍着憋着!”
“那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敢乱来,把他这把火点着,你就自己想吧!”
徐大力这话一出,肖浩顿时就蔫了。他眯起眼,明显有些纠结:“那你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就这么认了吗?”
说着,肖浩自嘲的笑了起来:“咱们哥几个倾其所有,豁出性命,数次生死之间,努力了这么久,拼了这么久,最后好不容易把土堂撑起来了,把来县的场子垄断了。结果现在倒好,一句话的功夫就什么都没有了!”
“忙活到头一场空,连个容身的地方都没落下。一分钱补偿也没拿到,甚至于都比不上瘸三和彪子,你难道甘心吗?”
肖浩这番抱怨,直接刺进了徐大力的心坎。他眼神闪烁,一时之间也有些无奈,然片刻后,他还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那有什么可不甘心的?”
“你觉得你付出多,但是你再多能比小渊多吗?完了人家当事人现在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咱们就更没有资格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