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郑天同起身,挨个拍了拍屋内众人的肩膀:“我郑天同不是第一天出来混了,谁谁谁什么样,我都清楚。所以昨天的事情。你们都不要往心里去。”说到这,郑天同顿了下:“我郑天同对天发誓,内心没有半分责怪你们的意思。也绝对会不会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影响到咱们之间的关系。”说完,郑天同顿了下:“另外,如果你们不想再面对昨天那样的情况了。随时可以离开。该给你们的钱。一分不少。不愿意走的,还愿意留的。那就一切照旧。天塌不了。”
听完郑天同这番话,西瓜众人更不好意思了,尤其是郑天同现如今这副模样,所有人也都看在眼里。大家伙儿都清楚,郑天同远没有外表表现出的这么坚强。他内心有多么的难过。只有他自己清楚,若非如此,一夜之间也不可能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同哥。我们,我们。”
“好了。”郑天同再次长出了口气:“国闯那边的变故,你们应该也清楚。我现在手上还有很多事情得处理,你们就让我省省心,别再让我发愁了,行吗?”
话到这里,西瓜他们也都不好再说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接着便开口道:“同哥。那让我们给你剪剪头发,刮刮脸吧。”
郑天同听完,眼圈微红,片刻后,他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好,听你们的!”
话音一落,众人便忙碌了起来。西瓜打了一盆热水,试了试温度,才端了过来。
樊凯拿起毛巾,拧干,小心翼翼地给郑天同擦脸。他擦得很轻,像是怕弄疼了郑天同。擦到眼角的时候,樊凯的手顿了一下,因为他看见郑天同的眼睛是肿的,而且肿的很大。眼圈内,还有一片充血的血红。
洗完脸,西瓜搬了椅子,让郑天同坐下。他拿着推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推。那些灰白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落了下来。西瓜推得很仔细,连鬓角的白头发都没放过。他不是在剃头,他是在把郑天同突然之间的苍老,一点一点推掉。
推完头,焦飞飞递过来剃须刀。西瓜沾了泡沫,从下巴开始,一根胡茬都没留。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说话。全部收拾完后,孙佳恒拿出镜子,摆放在了郑天同面前。镜子里的人头发短了,胡子没了,脸上干干净净的。
虽然还是能看出疲惫,但至少,不像是昨天那个一夜白头的老人了。
西瓜看着镜子里的郑天同,轻声道:“同哥,请放心,你还有我们!”
这句话令郑天同再次破防,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好了,回去吧,好好干!我看好你们所有人!”说完,郑天同冲着西瓜几人挥了挥手。
西瓜众人也没有再说其他,而是统一的站成了一排。冲着郑天同深鞠一躬,这才转身离开。然后,就在大门关上的这一刻。两行泪水,顺着郑天同的眼角滑落。紧跟着,他睁开了眼睛,抬手擦了擦眼角,自嘲道:“这可真是年龄越大,越不中用了。这么点事儿,至于么。”
话音未落,“铛铛铛~”的敲门声响传出。郑天同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西瓜他们又有什么事儿回来了。所以连忙应了一声:“进来吧。”
“咔嚓~”的开门声响传出,一道身影走了进来。不是西瓜他们,而是辛旭。
一看辛旭,郑天同明显有些诧异,当即询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担心同哥的安危,所以来看看同哥。”辛旭微微欠身,态度谦卑:“怎么样,同哥,您没事儿吧?节哀顺变啊。”
实话实说,辛旭的仪表神态,言行举止,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郑天同却是怎么看怎么别扭。只是由于说不出什么。郑天同只能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放心吧。老辛。我能调节好,没事儿的!”
“那就行,那就行!”辛旭再次欠身:“要是有什么事儿,随时叫我啊,同哥。”
“好的,放心吧。没问题!”郑天同再次回应了一句。接着就看向了辛旭。
辛旭在一番嘘寒问暖之后,也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这一下,屋内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了。再又等了一会儿,发现辛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后。郑天同皱起眉头,直接道:“还有其他的事儿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去忙你的吧。”
辛旭“啊”了声,明显有些纠结,但片刻后还是点点头:“确还有些其他事儿。”
一听这话,郑天同顿时就谨慎了许多,直接道:“有事儿就说,墨叽什么?”
“不是墨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开口就别开了。”说着,郑天同当即就要起身离开。辛旭一看,立刻着了急,赶忙抓住郑天同:“别别别,同哥,那我还是说吧,只是说多说少,对或者不对的。希望同哥能理解。”“别废话!”
辛旭点了点头,长出了口气,随后道:“是这样的,同哥。关于国闯那边的事儿。我都已经听说了。”“然后呢?”郑天同直接笑了起来。
“然后听说现在要有人接替国闯那一摊儿。对吧?”“是的,你接着说。”
“那这摊儿能不能交给我啊。”“交给你?”郑天同冷笑一声:“理由呢?”
“我在郑门这么多年,始终跟随同哥出生入死。论资历,应该够了吧?”
“哎呀,老辛。我知道你劳苦功高。但国闯这事儿吧。不适合你。”说到这,郑天同轻轻的拍了拍辛旭的肩膀:“你别着急,再等等,我会给你谋个好差事的。”
郑天同这话本就是客套话,正常听完肯定是要知难而退了。可辛旭却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反而抬头正视郑天同:“同哥,我想问问您,国闯这事儿,怎么就不适合我了?无论是资历辈分,亦或者经验能力。我都不比国闯儿差吧?”
“差是肯定不差,但这个事儿太累,太熬人了,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所以您的意思还是我不适合。”辛旭无奈的笑了笑。
“对,你不适合。”郑天同极其强硬。“那您觉得谁适合?”辛旭一反常态。
“你什么意思?”郑天同丝毫没有惯着辛旭:“你想干嘛呢?”
“我什么都不想干。”辛旭简单直接:“就是想明个心,我不适合,谁适合?就现在整个郑门而言,方方面面,谁还能比过我。”
“这事儿你得看那怎么比了。”郑天同再次开口:“老辛啊。”
“同哥,您还是给我个准话吧。”辛旭极其大胆的打断了郑天同:“反正您迟早也是要公布的。我早晚也会知道。您就现在说一下,又何妨呢,对吧?”说到这,辛旭突然提高语调,上前一步:“是樊凯焦飞飞,还是孙佳恒阿念。”说完,辛旭“呵呵”一笑:“总不能还是西瓜吧。西瓜是土堂堂主,哪有功夫管这些。”
由于辛旭没完没了,郑天同有些不耐烦了。
他也不再惯着辛旭,径直道:“无论是谁,都比你合适。”
“可是他们合适在哪儿了?”辛旭咄咄相逼:“资历辈分还是经验能力。”
“那是土堂的营生,终归是要土堂的人来接。你不是土堂人。这解释可以吗?”
“哦,还琢磨着土堂的营生呢!”说着,辛旭微微一笑:“都发生了国闯这么大一档子事儿了。你还不打算遏制遏制土堂吗?”
“你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同哥应该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再让土堂做大做强了。应该把土堂现如今的营生瓜分开,给其他人分一分了,这对郑门只好不坏!”
辛旭这话说完,郑天同直接笑了起来。他干脆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随即便话里有话的点拨道:“老辛,你是昨天晚上酒还没醒呢,还是过来之前喝了啊?”
“都没有!”“都没有跑这教我做事儿来了?我郑天同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教了?”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不是没办法吗?”辛旭两手一摊:“辛辛苦苦、循规蹈矩这么多年,一心一意为了郑门。到头来还赶不上几个屡次惹祸坏规矩的晚辈。这换成谁,心里面能平衡啊?同哥,你是不是有些太偏心了!”
眼瞅着辛旭说话越来越直白,越来越过分。郑天同也没惯他分毫:“这事儿其实就得问你自己了。”“问我自己什么?”“问你自己是不是能力有限。难堪大任!”
“您都没有试过,怎么就知道我难堪大任呢?”辛旭的语调,明显有些挑衅。
“这事儿还用试啊?”郑天同两手一摊:“这么多年以来,已经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了。你有把握住过一次,证明过自己一次吗?”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是吧?”
“那就等着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这一次,你先往后退退,再等等吧。”
郑天同话音刚落,辛旭便笑了起来:“同哥,我真的不想等了。也不能在看着郑门如此下去了。因为这样,会毁了整个郑门的。”
“是吗?”郑天同冷笑一声:“那你不想等了,想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呢?”
看着郑天同这番态度,辛旭无奈地叹了口气:“同哥,我和你说句心里话。其实我真不想把事情走到这一步,也真想用更好、不伤情面的方式来解决。但现在这么一看,还是我自作多情了。这事儿,根本就不可能按我想的来。”
说到这,辛旭顿了下,继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摊牌了吧。”
说完,辛旭坐直身体,一字一句:“从今天起,我来接手国闯手上的营生。同时这一部分营生,正式从土堂划拨出去!”
这话一出,郑天同顿时笑出了声:“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同哥,您先别着急笑呢。”说着,辛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到了郑天同的面前:“您先看看这个吧,之后再笑也不迟。”
郑天同看着辛旭递来的盒子,稍作犹豫,便将盒子接过,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辛旭:“你这是哪儿来的?”
“这玩意能哪儿来,您心里面没数儿吗?”辛旭声音不大:“谁还能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