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毛伟眼神闪烁,态度坚决:“把他的投名状给我!”
“早就没了!”郑天同极其直接:“早很早之前,我在清理跟他有关痕迹的时候,就把他的投名状清理了。”“不可能!”“我说的是真的!”
“真什么真?”毛伟冷笑了一声:“若是说王渊这投名状,是他一个人的话。你这么说就这么说了。依照你的性格,也着实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但问题就是那投名状并不是王渊一个人的,这里面还包括肖浩,西瓜,老鬼这些人。是他们一群人的投名状。”
“你对王渊有感情。但对那些人的感情远不及王渊。所以你就算能清理掉王渊的投名状,也不可能清理那些人的投名状。而这些又是一起的不可分割,所以这投名状,肯定还是在你的手上。我用性命打赌。你肯定没有清理。”
郑天同和毛伟认识多年,彼此之间太过了解。根本就不可能瞒得住对方什么。
所以眼看毛伟直接将真相戳穿,郑天同直接叹了口气:“毛伟,你何苦呢?”
“我怎么了?”“非要把事情戳穿!那搞到这个份儿上,难道不尴尬吗?”
“我也不想尴尬啊!”毛伟微微一笑:“但问题是有些时候不尴尬不行啊。就好比之前那会儿,如果我再坚定一些,不听你的,不在乎你的感受,果断收拾王渊,后面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也就不会牺牲这么多兄弟了!你说对吧?”
“能不能别始终强调这些因果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可挽回了!”郑天同提高语调,一字一句。
“我知道不可挽回,也没想着挽回!”毛伟针锋相对,半步不退:“我现在想的,是要不择手段,不惜代价的避免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犯错不可怕,但如果犯同样的错,那就该死,绝不能被原谅的!”
也是明显的感受到了毛伟的坚定态度。郑天同也强硬许多:“那我就是不给呢?”
这话一出,毛伟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郑天同。你听着,郑门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咱们两个的!这么多年以来,你付出极大,我也丝毫不比你少!”
“所以在关系到郑门未来的事情上,你不能搞一言堂,也得听听我的意见!”
“我肯定会尊重你的意见。但我不明白郑门未来和王渊的投名状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于王渊的投名状呢?”说到这,郑天同冷笑了一声:“说白了,你不还是想要收拾他吗?你现在根本不是为了郑门,而是就恨他这个人!”
“我恨他不应该吗?”毛伟两手一摊:“你好好的瞅瞅,瞅瞅他把你霍霍成什么样了。把郑门霍霍成什么样了。这么好的一手牌。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还有就是西瓜、樊凯,焦飞飞他们那群人,更是该死!”说到这,毛伟变得异常凶狠:“一个个吃郑门,喝郑门,用郑门。到了郑门有事儿的时候。全都他妈的胳膊肘往外拐!但凡他们当初坚定点。事情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那你说,这事儿换成谁谁能不生气?”说完,毛伟突然抬手“咣~”的拍了一把桌子:“郑门不光是你一个人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你明白吗?”
相比较于愤怒的毛伟,郑天同则异常平静。他微微一笑,跟着道:“闹了半天,你现在想收拾的,不光是王渊一个人,还有这几个孩子呢?”
“是的。”毛伟没有丝毫遮掩:“郑门需要好好的立立规矩,重新洗牌了!”
“那你想怎么立规矩,怎么洗?”“那些不用你管,你只需要把投名状给我就好。接下来的一切。你就看着,然后给我传话就行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这投名状就更不能给你了!”郑天同态度坚决:“我不用你来立规矩,更不用你来洗牌,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郑门受到任何影响!”
“行了吧。郑天同。都这会儿了。你还敢如此的大言不惭呢?还你会处理好一切。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样吗?你能真正处理他们吗?你狠的下去心吗?”
“我肯定是狠的下去心,但前提也得看人家做了什么对吧?”
“那他们现在做的还不够上规矩吗?”“人家干嘛了?”“胳膊肘往外拐了。”
“拜托。毛伟。他们和王渊之间的感情。可比咱们要深多了吧?那就昨天那种时候。他们没有跟国闯一样叛变。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你还想如何?”
“郑天同,你是不是疯了?”毛伟满脸的不敢置信:“你这么长时间以来是如何对待他们的?郑门是如何对待他们的?然后他们这样做。你就满意了?”
“我不会永远满意,但我觉得可以了。凡事儿都得慢慢来。”说到这,郑天同摇了摇头:“毛伟,你听着。人与人的交往,心换心,诚换诚,别老想着强硬控制。这样最后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郑天同这话说完,毛伟怒极反笑:“郑天同啊郑天同,你知道吗,就你刚刚所说的这番话,简直是我听过的最最可笑的笑话,没有之一!那我现在就想采访采访你。事实都已经这么打你脸了,都给你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了。你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你可真是江山难改本性难移啊!你这样能有出息吗?”
“随便你怎么说吧。”郑天同表情平静:“反正我肯定是要再给他们机会的。”
“一来是这些孩子这次没错,人家的所作所为,都是人之常情。并非不懂感恩。二来是你刚刚有句话说错了。我现在越来越喜欢这群孩子,也看重这群孩子了。”
“你该不会是把对王渊的喜欢,转嫁到他们身上了吧?那你可就无药可救了!”
“有没有的你就别操心了,踏实儿的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
“我也不想操心,更不愿意在这上面浪费精力。但现在真是没办法了。因为我要是再不操心的话。整个郑门都得毁在你的假仁义上。”
“这事儿肯定不可能。”郑天同摇了摇头:“放心吧,郑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
“我现在不想和你争执这些了。”毛伟明显有些不耐烦:“我就问你要投名状。你说你给,还是不给。”
“不给啊。”郑天同盯着毛伟:“还要让我说多少次?”
“郑天同。我现在不光是以这么多年兄弟的身份和你要,还是以郑门话事人的身份和你要。你能听懂吗?”“你愿意以什么身份要就什么身份要。我不给。”
“郑天同,我相信你也清楚。王渊这小子和普通人不一样。他心狠手黑。而且最擅长的就是先下手为强。还有西瓜这群人,他们这次能袖手旁观甚至于添乱,下一次就可能把匕首刺向你,刺向郑门。”
“行了。别再说了。”就在毛伟还要说话的时候,郑天同直接打断了毛伟:“你要是再这么没完没了的逼我,我就真的把投名状彻底毁了。到时候别说王渊一个了。连肖浩西瓜老鬼他们几个的,也就全都拉倒了。你了解我。我能说能做。”
郑天同这话说完,毛伟顿时就不吭声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郑天同,满脸愤怒。
郑天同再次点燃支烟,吞云吐雾,跟着道:“关于郑门接下来的一切,我都会处理好的。关于我和王渊以及西瓜他们这些人之间的一切。我也会处理好的。确保郑门的未来不会有问题。”
“在这个过程中,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插手。”说到这,郑天同顿了下,话里有话:“还有就是,翁泽廉,柯淼,瘸三,彪子这些人是我的兄弟。不是你毛伟的兄弟。你毛伟从头到脚也没有把他们当成过一回事儿。所以你真犯不上这样。”
“但如果说,你要是还有什么其他想法。倒不妨摊开聊聊。”
话已至此,也没有必要再说其他。毛伟嘴角抽动,满脸愤怒,数次欲言又止后。他“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郑天同家中。
而郑天同,则始终坐在沙发。他大口吸烟,一支连着一支。抽完一整盒后,郑天同缓缓起身,走进厨房,系上了围裙。
他打电话喊起了镇上卖菜的商贩,一口气送来了很多很多的菜,随后亲自下厨,
炒了整整一桌子。都是当年兄弟们最爱吃的。
炒完菜,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又拿了几个杯子。摆好碗筷,他这才坐下。紧跟着,他将门口墙上挂着的照片取下,拿到了饭桌上摆好。
照片上,他坐在中间,左边是洪哥,瘸三,彪子,吴雷,右边是柯淼,翁泽廉,几个人勾肩搭背,笑得一脸灿烂。照片上桌上的饭菜,与今天饭菜,一模一样。
郑天同端起酒杯,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桌上多出来的那几只杯子。随后一杯一杯的就喝了起来。当他喝到第三杯的时候。眼泪就开始顺着眼角往下淌。喝到第五杯的时候,郑天同终是哭出了声。
这一刻,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与他再无关系。哭着哭着,他便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又开始哭,哭哭笑笑,笑笑哭哭。再到后面,他就什么都记不住了。他只记着好像有人来了。来了很多人。又有很多人走了。
次日中午,郑天同睁开了眼睛。他缓缓起身,摇晃了摇晃脑袋,还未完全醒过来呢。一杯水就递到了他的面前:“同哥,喝点水吧。”
郑天同接过水,一饮而尽,转头看向周边,发现屋内坐满了人。西瓜,焦飞飞,孙佳恒,阿念这些人全都在场。他们各个满身疲惫,一看就是彻夜未眠。看待郑天同的眼神,也都极其复杂,这其中有亏欠,有内疚,更多的则是无奈。
见此一幕,郑天同深深的吸了口气,跟着便安抚道:“好了,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都不要再想了。赶紧各归各位吧。都别影响了手上的营生。”
听闻此言,西瓜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并未有任何人行动。
郑天同皱起眉头,明显有些不悦:“干嘛呢都,听不见我说话吗?”
“不是,同哥。”西瓜瞅着郑天同:“只是,只是昨天的事情,我们,我们。”
“跟你们有啥关系。”郑天同“呵呵”一笑:“这事儿换成谁,都会纠结的。而且实话实说,你们昨天能接朱五金,把朱五金带过去,都已经出乎我的预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