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一座毫不起眼的地下停车场内,八字胡坐在车内,正在抽烟。
就在这会儿,“咔嚓~”的开门声响传出,一名将自己全身都包裹起来的男子坐上了汽车。八字胡见状,赶忙轻轻欠身,态度极其卑微:“唐局!”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唐恩泽面带不悦:“这么着急找我出来干嘛?”
“我的场子出事儿了!”八字胡没有任何遮掩:“而且还不是小事儿。”
“怎么了?是警方去找你麻烦了吗?”“没有!”
“那你找我做什么?”唐恩泽声音不大:“不是有沈天啸呢吗?还用得着我吗?”
“是这样的,唐局!”八字胡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道:“这次的事情,肯定是王渊在暗中捣鬼!然后呢,沈天啸也已经跟我表态了,只要能摸到王渊参与其中的证据,他就会露面儿收拾王渊!所以现在只要能找到证据,那我和王渊之间的这盘棋,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然后呢?”唐恩泽简单直接:“你想要让我帮你什么?”
“我希望唐局能帮我找证据。毕竟你们的人员会更加专业,手段也会更加丰富!”
“那你呢?”“我自己肯定也会倾其所有的。只是我和王渊斗了这么久。对这小子已然非常了解。我觉得他既然敢这么做,那就肯定很难让我摸到直接证据。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把您叫出来,希望您能动用人脉手段帮我。”
说到这,八字胡刻意开口道:“只要能摸到证据,王渊这次必死无疑!”
言罢,未等唐恩泽回应,八字胡便掏出了个文件袋,递到了唐恩泽的手里:“唐局,这里面是我的房本和车本,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昂贵首饰,全都交给您了。您能卖多少钱,是您的本事儿。然后花多少钱能做好这件事儿。也是您的本事儿。我都不参与了。”说到这,八字胡突然加重语调,咬牙切齿:“我只要证据!”
一看八字胡居然如此豁的出去,唐恩泽顿时也有些懵了。
他看着八字胡递来的文件袋,犹豫片刻开口道:“贺子,咱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一起经历的事儿也不止一件两件。我还从没见过你像这次这样,押上全部身家往死里拼。你要不要再冷静冷静?这么做,值吗?”
“实话实说,跟这么个小兔崽子拼到这份上,确实非常不值。”
“可事实就是,就算不值,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八字胡语气异常坚定,字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劲儿:“这已经是我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了。”
“只要这次能成,我就能彻底翻身。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倾其所有。”
说罢,八字胡深深吸了口气:“唐局,希望您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一定要帮我这一回!算我求您了!”
实话实说,和唐恩泽相识这么多年,八字胡还是头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卑微、放低姿态说话。这对唐恩泽来说,确是不小的触动。
他就这么盯着八字胡,看了许久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随时保持联系。” 话音落下,唐恩泽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八字胡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靠在车座,闭目养神。
十几分钟后,手机响起,是之前被八字胡派出去调查赌场事件的司机打来的!
八字胡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跟着便接通电话:“喂,怎么了?”
“贺哥,您在哪儿呢?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都已经彻底搞清楚了!我知道咱们赌场的客流量,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断崖式的下跌了!”
“你说什么?”八字胡“蹭”的一下就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这么快吗?”
“放心吧,不会有任何问题!”“那你赶紧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说是说不清了。您赶紧回趟贺门总部吧。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行,等着我,我这就过去!”言罢,八字胡立刻坐直身体,发动了车子。十几分钟后,他就到达了贺门总部。之后他连车子都顾不上熄火,就跑回了办公室。当他到达这里的时候,司机以及几名心腹下属,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看见八字胡,他们立刻规规矩矩的让到了两边!八字胡也没有心思和他们废话,径直坐到了电脑前。紧跟着,他就点开了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内有一个WORD文档,还有数段视频。文档上面写着:“请大家先点开文档,阅读文档内容,然后再按照顺序,逐个观看视频!”
见此一幕,八字胡内心瞬间产生了一股子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强行稳住情绪,缓缓的点开了WORD文档。文档内头一句话就是:“亲爱的各位朋友,大家好!”
“希望你们静下心来,耐下心来读完这份文档!我保证定会让你们受益匪浅!”
“首先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名字叫宋晓琪,是邱楚的妻子。”
“你们可能不知道邱楚是谁,但他有个外号你们大概率都听过。那就是“老邱。”没错,就是贺门赌场骰宝区的荷官,老邱。他的原名叫邱楚。是我的丈夫!”
看到这里,八字胡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也开始回忆这个老邱。很快,他就对上了号。紧跟着,他掏出支烟,缓缓点燃,继续盯着文档,看了起来。
“我丈夫十三岁入千门拜师学艺,二十七岁学有所成。后经友人引荐,投靠贺门八字胡麾下,以贺门赌场荷官的身份为掩饰,长期暗中控场,维系赌场盈利,至今已有整整十三年。”
“当然了,类似于我老公这样的荷官,贺门赌场不止一个,还有好几个。”
“他们都和我老公一样,尽忠职守,鞍前马后,半分二心都不曾有过。”
“也正是靠着这帮藏在赌桌后的千门人手,贺门才能把所有赌局的输赢都牢牢攥在手心,把所有见不得光的龌龊,都藏在了看似公平的牌面之下。”
看到这里,八字胡整个人已然平静了下来,他微微一笑,将烟掐灭,随即又拧开瓶水,继续往下看。
“贺门的赌场里从来就没有凭运气赢钱的道理。骰子灌了水银、嵌了磁石,荷官手腕轻抖就能控住想要的点数;牌九、扑克都做了隐形暗记,指尖一蹭便知花色大小,外人凑到眼前也看不出半分破绽。对待普通散客,他们会先放几局小利当诱饵,勾着人越赌越大、越陷越深;等客人押上全部身家红了眼,他们便暗中换牌、控骰,转眼就能通杀全场,把人兜里的钱掏得一干二净。遇上出手阔绰的富商大户,贺门还会提前和荷官们串通设局,从引客上桌到步步下套,每一步都算计妥当,多少人因此输得倾家荡产,到最后都摸不清自己栽在哪里。”
“然后除了控局敛财,贺门场子里所有摆不上台面的脏事也全靠他们扛着。外来老千上门砸场子,他们当场就能识破手法,按贺门的规矩出手处置;客人输红了眼闹事撒泼,他们也能软硬兼施压下事端,绝不让赌场的名声出半分纰漏。”
“这十几年下来,贺门赌场能日进斗金、在来县站稳脚跟,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公道生意,全是这帮荷官藏在牌桌下的手段,一局一局替八字胡堆起了家底!”
“可这帮为贺门鞍前马后、撑住整条财路的人,却未能获得贺门的半点宽容与优待,贺门最后对待他们的态度与手段,也是残忍得令人发指!”
“我丈夫在贺门整整十三年,经手的赌局成千上万,半分差错都没出过。可就在不久前,只因一次摇骰失手,让赌场亏了一大笔钱。”
“就是那个赌客一把摇出十七点的骰局,你们当中不少人应该都听过这件事。”
“然后事发之后,贺门二把手大驴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半点情面都不讲,当场威逼利诱,逼他去把输掉的钱抢回来,放话办不到就要他抵命。”
“走投无路之下,我丈夫只能听凭大驴摆布,连夜赶往来县大酒店,按吩咐杀人灭口、夺回赌资。”
“也是到了那一刻他才醒悟,大驴早就盯上了那个赢钱的赌客,从盯梢到部署,全套计划早都安排妥当了。更歹毒的是,行动前大驴还硬逼着我老公喝了不少酒,嘴上说着是给他壮胆打气,实则是故意留好由头,为事后翻脸灭口、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做足了准备。”
“后面等我丈夫按照他们的吩咐灭口、带着赌资折返的时候,大驴特意精心挑选了一段山势险峻、弯道密集的山路作为交接地点。之后他暗中派人动了刹车,再装作好意催促我丈夫赶紧开车离开去避风头。”
“我丈夫对这帮共事多年的人全无防备,信以为真发动了车子,哪知刚开到悬崖边的急弯处,一脚踩下去才发现刹车早已彻底失灵。巨大的惯性带着车子直直冲下山崖,他连一声呼救都没能留下,当场殒命。”
“事后尸检报告出来,只定性为醉酒驾坠崖。贺门就靠着这步棋,把所有脏事撇得干干净净。赢钱的赌客是我丈夫杀的,人证物证全扣在我丈夫身上。而我丈夫自己却酒驾坠崖身亡,死无对证。”
“一桩精心策划的灭口命案,就这样被他们做成了天衣无缝的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