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关关是很温柔的,可是除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只有那两个丫头懂他。——神乐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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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依旧沉得发闷,呼啸的风声里,还残留着未散的血腥味。
神乐希望浑身仍在颤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小巧的木盒
她蹲在地上,轻轻拧开木盒,指尖沾取一点微凉的药膏,屏住呼吸,一点点涂抹在弟弟神乐关心依旧渗血的后背上,声音里还带着未干的哭腔:“关关,疼不疼?”
“疼。”神乐关心说着,缓缓从冰冷的草地上坐了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眉头微微蹙起,黑眸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还是很努力、很努力地扯动嘴角,想要挤出一个让姐姐安心的微笑。
笑容生涩又僵硬,连他自己都觉得勉强。
“那我再轻点,再轻点。”神乐希望连忙放慢动作,抬手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声音哽咽着,“关关,你不用笑的,真的不用。姐姐知道,你是想安慰我。”
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这样,话少得可怜,性子沉闷又内敛,明明是个温柔的孩子,却从来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连笑都显得格外生疏。
他好像天生就不会好好笑,仿佛所有的欢喜与柔软,都被什么东西藏在了心底,不肯轻易展露。
神乐关心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笨拙地用指尖将自己的嘴角往上扬起,努力维持着那个生硬的笑容,“没事,我们得救了。”
神乐希望看着他那副强装坚强的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抽了抽鼻子,“笑的好假哦。嘴上说着没事,可我刚才给你涂药的时候,你身子都在偷偷躲呢。”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笑容便又消失了,眼眶瞬间又红了,眼泪再次滚落下来,“爸爸妈妈都已经……都已经不在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神乐关心连忙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姐姐脸上的泪水。
他其实没什么当弟弟的觉悟,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虽然是他这辈子的姐姐,可对于上辈子已经是奔三年纪的他来说,更像是需要他守护的妹妹。
他总是下意识的隐藏情绪,可此刻看着姐姐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他心底的柔软,还是被狠狠触动了。
“至少,姐姐活下来了。”神乐关心轻声道。
姐弟俩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挪回了那间依旧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父母被恶鬼残忍杀害的惨状,再次清晰地映入眼帘
血迹未干,狼藉依旧,那画面刺得两人眼睛生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关关……”神乐希望死死捂住嘴,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却还是强撑着说道,“去……去找两张白布,把爸爸妈妈盖起来吧……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就这么暴露着……”
神乐关心轻轻“嗯”了一声。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努力不去看血泊中父母圆睁的双眼,不去想他们临死前的模样。
关心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内室,翻箱倒柜地找着白布,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找到。
下意识地,他张口喊了一句:“妈妈!家里的白……”
话音戛然而止,少年沉默。
后背被恶鬼抓伤的伤口很疼,疼的他想哭。
爸爸临死前死死抱住恶鬼的模样,妈妈即使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还在艰难地让他快跑的模样,一幕幕,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浮现,泪水再也忍不住,一滴滴从眼角滚落。
哪里是没有感情的少年,只是满心的情感,都被上辈子那些不好的记忆裹挟着,他害怕再次失去,害怕再次承受离别之痛,所以才刻意封闭自己的内心,对这个陌生的世界,难以微笑,也难以肆意哭泣。
关心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小声的呜咽声,“爸爸妈妈....”
肩膀,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着。
神乐关心抬起头,看见神乐希望正蹲在他的身旁,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姐弟俩四目相对,黑色的眼眸里,都清晰地倒映着彼此哭泣的模样。
“关关,”神乐希望哽咽着问道,“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专门杀那些怪物的?就是……就是吃人的鬼?”
神乐关心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嗯,鬼杀队,秘密组织。”
仍旧是话少的模样。
神乐希望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弟弟冰凉的手,紧紧的攥着,“那……为了别的人,不再遭受和我们一样的厄运,不再像我们一样,失去爸爸妈妈,失去家人,我们,一起加入这个鬼杀队吧。我们也去斩杀恶鬼,去保护那些和我们一样,想要好好活下去的人。”
神乐关心沉默,他看着姐姐坚定的眼神,心底五味杂陈。
前世他看的漫画里,从来没有神乐希望这个人,他也很清楚鬼杀队的道路,充满了荆棘与危险,每一次与恶鬼战斗,都可能是生离死别。
即使今晚姐姐没有被恶鬼杀害,可如果她加入了鬼杀队,大概率,也不过是众多与恶鬼战斗中,默默牺牲的一个无名之辈罢了。
他不想失去姐姐,不想再承受一次离别之痛。
可看着姐姐眼底的坚定与期盼,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你们竟然知道鬼杀队啊。”
姐弟俩猛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鬼杀队队服的女子,正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戴着黑色的头套与面罩,只露出一双深棕色的眼眸,眼神清亮,眼尾带着淡淡的风情,鬼杀队隐部成员,不知火丽。
而门口的地面上,父母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用白布小心翼翼地盖了起来,隔绝了那些刺目的血腥与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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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明治四十年,公历1907年。
鬼杀队炎柱宅邸,炼狱家。
庭院里,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吹动院中的绿植,沙沙作响,却被一道洪亮的大嗓门彻底打破:“杏寿郎!关心!”
炼狱槙寿郎披着那件标志性的火焰纹路羽织,双手叉腰,黄红分明的眼眸里满是热烈的气息:“午休时间结束!都给我快点!”
宅邸内,两道身影迅速跑了出来,身着干净的白色练功服,身姿挺拔,十三岁的神乐关心,和与他同龄的炼狱杏寿郎。
两人同岁,气质截然不同。
炼狱杏寿郎眉眼热烈,浑身透着阳光爽朗的劲儿。
神乐关心则依旧内敛沉静,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嗖!嗖!
两道破空之声响起,两柄木刀被炼狱槙寿郎随手扔了过来,落在两人面前。
“水柱鳞泷左近次先生已经退役了!”炼狱槙寿郎往前踏了一步,“现在鬼杀队,就剩我和新晋的岩柱两个柱了,你们是鬼杀队的未来,要更加努力才行!绝对不能懈怠!”
神乐关心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刀,心底暗自思忖:
新晋岩柱,悲鸣屿行冥吗?鬼杀队最强的柱。
“关心!别愣神!”
炼狱槙寿郎眉头一皱,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火红的残影。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出现在神乐关心面前,手中的木刀,离着神乐关心的肩头已然不足半寸,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
“关心小心!”身旁的杏寿郎只来得及大声惊呼,似乎下一秒,就要看到神乐关心被父亲一木刀抽飞的场面。
唰!
一道清脆的破空声响起,炼狱槙寿郎的木刀狠狠挥空,带起一阵劲风,吹动神乐关心额前的碎发。
尽管他刻意收了力道,可炎柱的一击,竟被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子,稳稳躲过。
炼狱槙寿郎眼底的严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赞赏,他放声大笑起来,“不错不错!速度还是这么快!反应也够敏捷,没有白费这两年的功夫!”
可赞赏不过转瞬即逝,下一秒,他便以更快的速度凑近神乐关心的身前,手中的木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敲击在神乐关心手中的木刀上。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神乐关心只觉得手腕一阵发麻,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木刀上传来,手中的木刀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再努力一些!”炼狱槙寿郎严肃道:“你手腕的力量,对于斩断恶鬼坚硬的脖子,远远不够!”
“是。”神乐关心平静地应了一声,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木刀。
四年前,姐弟俩通过隐部的不知火丽,寻找到了救命恩人雪映青禾的住址。
当他们鼓起勇气,将想要加入鬼杀队的想法,告诉这位丁级剑士时,雪映青禾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粗略地检验了一下二人的天赋。
看着两人眼底的坚定与倔强,雪映青禾最终笑着点了点头,为他们分别介绍了队内不同的水之呼吸培育师。
很可惜,神乐关心的身子,天生羸弱。
尽管他在呼吸法和剑技上的天赋,远超普通少年,反应能力也比同期的剑士敏捷得多,可力量上,却不管怎么努力、怎么进补,都难以达到标准。
那位明明是水之呼吸的培育师老头子渡边幽,脾气却暴躁的不行。
看着修习了一年,已然熟练掌握水之呼吸剑技,可力量却始终跟不上的神乐关心,老头子最终还是狠下心,将他赶了出去。
“不管你天赋多高,速度多快,斩不断鬼的脖子,一切都是徒劳!”渡边幽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瘦弱却眼神倔强的少年,厉声道:“去做个普通人!好好过日子吧!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神乐关心没有争辩,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老人望着他单薄却挺拔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孩子,你的性子太倔了,这些年,我亲手送走了太多实力不够的孩子了,别怪我……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一个年轻的生命,葬送在恶鬼手里。”
后来,神乐关心找到了隐部的不知火丽,不知火丽看着这个少年眼底的倔强,看着他明明很难过,却依旧强装平静的模样,终究是被打动了。
她劝过关心,让其加入隐部,不用直面恶鬼,可他却摇了摇头,说什么都要当剑士。
无奈之下,不知火丽想起,炎柱炼狱槙寿郎为人正直,且眼光独到,或许,他能看出神乐关心身上的潜力。
不知火家和炼狱家世代交好,于是,她厚着脸皮,亲自带着神乐关心,来到了炼狱宅邸。
“如果炎柱大人都说你不行,那就安心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吧。”不知火丽当时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哥哥在三井郡御原村,创办了一个藤之家,专门帮助需要落脚休息的鬼杀队员,你可以去那里帮忙,不用再直面危险。说起来,你和我那个侄子,年纪还一般大呢。”
她伸手揉了揉神乐关心的头,柔声道:“生命都是宝贵的,不是只有当剑士,才能守护他人。即使在藤之家做后勤工作,或者像我这样,做隐部成员,为前线的剑士提供支援,都是在为斩杀恶鬼的事业做努力,知道吗?”
当时年仅十岁的神乐关心,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丽阿姨...丽姐姐!”
他看到女子倒竖的柳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明明是当阿姨的年纪,却非要让他叫姐姐,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