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对整个世界都抱有善意,只是内心永远都隔着一层纱,将自己保护起来而已。——炼狱槙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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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
一道清脆温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很熟悉。
神乐关心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转过头望去
十六岁的神乐希望,身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布衣,外披一件雪白羽织,羽织边缘绣着两道纤细的红色条纹,格外清雅。
少女的及腰长发乌黑柔软,披散在背后,发间系着一条干净的白色发带,将光洁饱满的额头衬得一览无遗,眉眼间早已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坚韧与温柔。
“姐姐。”神乐关心轻唤一声,随即,便又转回头,继续低头忙着手上提取紫藤花毒的工作。
尽管这四年,姐弟俩各自跟着师父修行、生活,聚少离多,可他们从未断过联系,每年都会按时相见。
有时是神乐关心趁着修行间隙,悄悄去找姐姐。
有时,便像今天这样,神乐希望特意前来炼狱家,探访许久未见的弟弟。
神乐希望轻轻走到床边,坐在弟弟干净的小床上。
她眉眼弯弯地望着神乐关心。
这孩子,长大了不少,还是这么瘦,左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让这小子更像女孩子了......
忽然,神乐关心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研磨碗的手微微收紧,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姐姐的腰间。
那里,紧紧缠着一把日轮刀。
“你...”神乐关心缓缓抬起头,望向神乐希望,语气里难得有了些许动容,“要去参加今年的最终选拔?”
“嗯。”神乐希望轻轻应了一声,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弟弟柔软的黑发,“明天就正式开始了,出发之前,想来看看你。”
放心不下你这个什么都不爱说的弟弟。
“我也去。”神乐关心甩头,躲开姐姐揉着自己头发的手,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虽然师父炼狱槙寿郎说,让我再修行一年,明年再参加选拔。
“你还小,再等一年也来得及。”神乐希望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你身子本就羸弱,再修行一年,参加选拔也能更安全些。”
神乐关心眨了眨眼,只是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我也去。”
说着,他抬起双手,笨拙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想要让姐姐安心,想要告诉她,自己已经长大了,能够保护她了。
“好了好了,别笑啦。”神乐希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平了弟弟强行扬起的嘴角,“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姐姐不喜欢你假笑的样子,你的眼睛,早就把你想说的话,都告诉姐姐了。”
你想说,我们一起去,一起参加选拔,一起斩杀恶鬼,这样,就能更安全,就能再也不分开,对不对?
神乐希望默默在心底想着。
她没有点破,只是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随即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颗小小的梅干子,色泽已然暗沉,是妈妈生前亲手做的,距今,已经整整四年了,再不吃,就真的彻底坏了。
“你的呢?是不是早就吃完了?”神乐希望将打开的布包轻轻放在桌上,拿起一颗梅干子,小心翼翼地喂到弟弟嘴里,语气里带着些许愧疚与失落,“姐姐没本事,都做不出妈妈当年的味道,试了很多次了.....”
“我的没吃完。”神乐关心含着嘴里的梅干子,淡淡的酸甜味,熟悉又温暖的味道。
他默默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布包,打开,里面躺着四颗梅干子,比姐姐的还要完整些。
我舍不得吃了。
他在心底轻声说着,这几颗梅干子,是他对妈妈最后的念想,每一次拿出,都只是轻轻看一看。
“关心哥哥,希望姐姐!”
炼狱千寿郎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少年端着一个木质托盘,快步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碗白白的米饭、一壶热腾腾的绿茶,还有一小碗炒米和一小碟海苔碎,摆放得整整齐齐。
每年,只要神乐姐弟重逢,都会习惯性地一起吃一份茶泡饭,那是他们之间,独有的小默契。
这个习惯千寿郎细心的看在眼里,所以他特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悄悄端了过来。
“谢谢,千寿郎。”神乐关心连忙起身,伸手接过托盘。
“千寿郎又长高了不少啊。”神乐希望也跟着起身,弯着眉眼笑了起来。
“嘿嘿。”千寿郎被夸得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笑得一脸腼腆,“我已经长大了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我先去陪母亲啦!”
说完,他便蹦蹦跳跳地转身离去,小小的身影,透着满满的活泼。
“千寿郎不难过了吗?”神乐希望望着他欢快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好奇,“我记得,他以前,因为知道自己没有当剑士的天赋,一直很悲观。”
“师娘的教导很好。”神乐关心一边说着,一边将托盘上的炒米、海苔碎,还有自己布包里的梅干子小心翼翼地去核,依次铺在两碗白米饭上,随后,缓缓将热腾腾的绿茶浇了上去,“师娘一直耐心鼓励他。炼狱家的人,都很好。”
神乐希望接过自己面前的那碗茶泡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米香与梅干的酸甜,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随即苦笑道:“也不知道我们是幸运,还是不幸。自从那晚,爸爸妈妈走了以后,我们遇到的都是好人,丽姐姐、雪映先生,还有.....”
她说着,话音渐渐顿住,欲言又止。
神乐关心低头,轻轻搅拌着碗里的茶泡饭,平静道:“渡边老头子,也是好人。”
他当年把我赶出去,不是嫌弃我,只是不想我实力不足,最后被恶鬼吃掉而已。
姐弟俩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吃着碗里的茶泡饭,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很安静。
温热的茶泡饭入喉,淡淡的米香与酸甜在舌尖蔓延,恍惚间,竟与小时候妈妈还在时,亲手给他们做的味道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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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炼狱宅邸很安静,唯有廊下的油灯泛着微弱的光,映着庭院里的树影,斑驳摇曳。
神乐关心背着一个厚厚的包裹,身上换上了一身与姐姐一模一样的素净白色布衣,趁着师父炼狱槙寿郎还在外执行任务,瞒着所有人,偷偷从炼狱家溜出去,陪着姐姐一同参加今年的最终选拔。
“小声点,瑠火师娘的睡眠很轻。”神乐关心放缓脚步,侧身凑到身边的神乐希望耳边,压低声音叮嘱道。
神乐希望轻轻点了点头,脚步放得极缓,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一开始,她是坚决不同意弟弟今年就跟着自己参加最终选拔的,毕竟试炼凶险,她怕自己护不住他。
可后来细想,若是让他独自留在炼狱家,以他的执拗,定然也会想办法偷偷跟来,倒不如带在自己身边,还能更好地照看他、保护他。
姐弟俩踏着淡淡的月光,借着树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从炼狱家溜了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夜色微凉,晚风拂过,带着山间的清冽,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匆匆,一路朝着藤袭山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最终选拔的所在地,也是他们通往鬼杀队的第一关。
脚下的路越走越偏,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夜色缓缓褪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微光刺破天际,将远方的山峦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直到东方泛起微光,两人终于走到了藤袭山脚下。
这里属于产屋敷家族的领地,鬼杀队剑士将一些孱弱的鬼抓捕并囚禁在这遍地开满紫藤花的地方,以达到锻炼鬼杀队新手的目的。
山道旁的紫藤花正开得热闹,一串串淡紫与粉白交织的花穗垂落下来,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像缀满了细碎的云霞。
“歇一会吧?”神乐希望停下脚步,找了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下,气息微微有些急促,额前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赶了一晚上路,别累坏了。”
反观神乐关心,他依旧站在原地,常年白皙的脸颊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气息平稳,脸不红气不喘,仿佛只是走了一小段路。
这些年,他从未松懈过,一直默默坚持着全集中·常中的修炼,哪怕偶尔夜里熟睡时,呼吸法会不小心中断,可比起普通的见习剑士,他的实力早已超出太多。
从这些年与炼狱杏寿郎切磋,对方一次都没能赢过他,便能看得出来。
神乐希望休息时,无意间瞥见弟弟背着厚包裹的腰间空空如也,没有丝毫刀柄的痕迹,顿时一拍脑门,语气里满是懊恼与急切:“糟了!你连日轮刀都没有,怎么参加最终选拔?你还是回去吧!”
“没事。”神乐关心轻轻摇了摇头,依旧站得笔直,“左右也斩不断恶鬼的脖子。”
“臭小子!”
一道洪亮有力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道火红的身影由远及近,彷佛一道流火,转瞬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熟悉的火焰纹路羽织,那黄红分明的锐利眼眸,鬼杀队炎柱,炼狱槙寿郎。
“炼狱先生!”神乐希望连忙从青石上站起身,拉着身边的神乐关心,一同微微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慌乱。
“嗯!希望!”炼狱槙寿郎微微点头,语气依旧洪亮,却没有丝毫责备之意,随即目光一转,瞪向身边的神乐关心,眼底满是又气又无奈的神色
这个小子,又懂事又不听话!
“我让你跟我回去,你会回去吗?”炼狱槙寿郎抱着膀子,目光紧紧盯着神乐关心,黄红分明的眼眸炯炯有神。
神乐关心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师父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不回去。”
炼狱槙寿郎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从身后拿出一把日轮刀,随手扔了过去,“强行把你拖回去,你也会趁我外出执行任务再偷跑出来的。”
神乐关心眼神一凝,身形微微一动,稳稳接住了那把日轮刀。
他轻轻拔出刀鞘,一道寒光闪过,刀身为纯粹的黑色,侧边缠绕着细密的红色火焰刀纹,是适合炎之呼吸使用者的刀型。
这是师父曾经用过的刀。
“炎之呼吸的剑技,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炼狱槙寿郎的声音放轻了不少,褪去了往日的严厉,“我知道你这些年从不松懈,也已经偷偷自创出了适合自己的呼吸法。”
他说着,声音忽然又提高了分贝:“提前一年就提前一年吧!活下来!不要辱没了你炎柱继子的身份!我炎柱的头衔,以后就看是你来继承,还是杏寿郎来了!”
“我当不上柱的。”神乐关心将刀收回刀鞘,看着师父瞬间竖起的眉头,连忙补充道,“知道了!师父!”
“嗯!这才像话!”炼狱槙寿郎满意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沉声道:“试炼结束,记得回家吃饭!”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火红的残影,朝着远方离去,只留给两人一个挺拔的背影,那火焰纹路的羽织,在晨光中格外耀眼,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两人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