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庆幸当年救了那个孩子,主公大人说他能给鬼杀队带来希望,只是他的性子真的不太讨喜。——雪映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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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袭山的试炼迈入第二日清晨,东方泛起鱼肚白,暖金色的朝阳穿透密林枝叶,筛下细碎的光尘,驱散了山间彻夜的寒凉与诡谲。
将近三十名见习剑士,仍在这片凶险之地挣扎求生,以血肉与勇气,角逐着加入鬼杀队的资格。
山外,鬼杀队甲级剑士雪映青禾,正躺在自己简陋却整洁的居所里,伸了个慵懒的懒腰。
今日本是他难得的假期,青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海里已然盘算开了
是去小镇上寻家小馆,好好改善一顿伙食呢?
或是麻烦隐部的伙伴,背自己去锻刀村泡一泡温热的汤泉。
又或是去鬼杀队的医疗部搭把手,照看那些受伤的队员,顺便吹吹晚风,看一看医疗部庭院里那棵闻名已久的百年樱花树。
那棵樱花树,是初代花柱亲手栽种的,取名为“必胜”。
百年来,枝繁叶茂,岁岁盛放,藏着初代花柱对鬼杀队终将斩灭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的深切期盼,也藏着一代又一代鬼杀队员,对和平的执念与向往。
雪映青禾曾远远见过一次,花期盛放时,粉白花瓣漫天飞舞,映着医疗部的青瓦,美得令人心折。
可念头尚未转完,一阵急促的鸟鸣声便破空而来,伴随着一声声急切的呼喊:“大雪!大雪!紧急任务!有紧急任务啊!”
雪映青禾抬眼望去,只见自己的鎹鸦扑棱着翅膀,急急忙忙地俯冲而下,落在窗边的桌沿上,依旧扯着嗓子大喊。
青年无奈地苦笑一声,缓缓坐起身。
看来,这难得的假期,又要延后了。
算一算,他已经整整两个月,未曾好好休息过一天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轻轻解开鎹鸦腿上绑着的任务卷轴,指尖展开,目光缓缓扫过卷轴上的字迹。
看着看着,他的眼眸渐渐微怔,眉头微微挑起,脸上的无奈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诧异与凝重。
与此同时,藤袭山试炼之地的一处林间空地上,蝴蝶香奈惠、神乐希望与真菰三女,正依偎在一片避风的联排古树下。
经过一夜的相互照应、并肩斩鬼,三人之间的隔阂早已消散,感情比起昨夜初识时,已然升温了不少,眉眼间多了几分默契与亲昵。
天光大亮,朝阳的暖意漫过林间,那些惧怕阳光的恶鬼,早已隐匿于最深暗的洞穴之中,不敢再轻易出没。
这短暂的安宁,成了见习剑士们最珍贵的喘息之机。
三女席地而坐,身上的羽织虽沾了些许尘土与血渍,却依旧难掩少女们的灵动与坚韧。
“所以说,希望姐姐......”真菰那张清丽可爱的脸颊上,破天荒地气鼓鼓的,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嗔怪,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委屈,“你和你弟弟,是被一位叫做雪映青禾的先生从恶鬼手中救下来的,你们根本就没见过我师父,对不对?”
神乐希望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真菰的目光,窘迫道:“嗯......是的......虽然我师父也曾和我提起过前任水柱鳞泷先生的大名,心中十分敬仰,可我们姐弟二人,确实从未见过他本人。”
一想到弟弟当初为了抢面具,编出那般逼真的谎言,连语气都委屈巴巴,骗得真菰满心同情,神乐希望就觉得格外愧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噗。”一旁的蝴蝶香奈惠,忍不住抬手掩住红唇,眯起动人的浅紫色眼眸,嘴角带着笑意。
聊了这么久,这位神乐关关先生,真是个神奇的人。
明明从未见过我和真菰,却能准确叫出我的名字,甚至还莫名地信任我的实力。
真菰转头看了眼蝴蝶香奈惠眉眼间的笑意,无奈扶额,“神乐姐姐,你家这个弟弟,嘴里到底有一句实话吗?”
太可恶了!说什么师父救过他和姐姐的性命,那模样,那语气,逼真得我都信了,结果到头来,全是骗我的,就是为了抢我的面具!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一想到师父送予自己的消灾狐面,被神乐关心不由分说地抢走,还编了那么大一个谎言,真菰就气不打一处来,脸颊鼓得更厉害了,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狐狸。
神乐希望看着真菰委屈又生气的模样,心中的愧疚更甚。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蝴蝶香奈惠与真菰深深鞠了一躬后说道:“香奈惠,真菰,对不起,都是我弟弟的错。我们就此分开吧,我想趁着白天恶鬼不敢出没,再去山里找找他,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希望姐姐,等等!”蝴蝶香奈惠连忙伸手,轻轻拽住了神乐希望羽织的衣袖,“神乐先生的身法很快,昨日我们也见识过了,这山里的恶鬼,大多只是吃过两三个人的,他应当能保护好自己。倒是希望姐姐你.....”
少女斟酌了一下措辞,又缓缓说道:“他当初放心丢下你一人,也是因为我们组队的缘故,若果你执意要去找他,我陪你一起去。”
“对对对!”真菰也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握住神乐希望的手腕,将她又拉着坐下,“希望姐姐,你一晚上都没敢合眼,白天再不休息的话,到了晚上恶鬼出没时,你一定会撑不住的,那样会更危险的!”
神乐希望看着眼前两女认真而坚定的眼神,心底一软,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你们,香奈惠,真菰。我会努力不拖你们的后腿的。”
比起她们,希望知道自己的实力太过一般。
“啊啦~希望姐姐说的哪里话。”蝴蝶香奈惠笑的山水明净,浅紫色的眼眸亮亮的,盛满了温柔清恬的光泽,温软的声音从唇畔溢出:“我们是伙伴呀,本来就该互相照应,没有谁拖谁后腿的。”
神乐希望望着蝴蝶香奈惠温柔明媚的笑容,微微失神,呆立了片刻。
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夜弟弟那副脸红耳热的模样,依稀记得,那个臭小子,好像说过,他喜欢胡蝶家的姑娘。
她暗自思忖,这臭小子,眼光倒是真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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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袭山的最终选拔,转眼便迈入了第五天。
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雨,不大不小,细密如丝,淅淅沥沥地坠落下来,打湿了整片密林,也打湿了林间的每一寸土地。
神乐关心独自伫立在林间空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自己那身素白的布衣上。
五天来,他孤身一人在这片凶险之地辗转斩鬼,原本干净整洁的布衣,早已被恶鬼的血液、淬毒时溅起的紫藤花毒染得斑驳
红的、黑的,淡紫色的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显狼狈,反倒为这眉眼清秀、身形纤细如少女的少年,添了一抹妖异而凌厉的艳丽。
“刚才那个魂淡,真是不会说话。”神乐关心抬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不耐的吐槽,“什么叫谢谢小姐?眼瞎吗?”
少年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这般碎碎念地吐槽。
“要不,我也像鳞泷左近次先生那样,找个面具戴一下?”他目光微垂,随即从衣襟里掏出那面真菰的笑脸狐狸面具
面具很干净,眉眼弯弯的图案,与他此刻周身的冷冽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神乐关心犹豫了片刻,随即抬眼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暗影,确认林间空无一人,嗯,也没有鬼后,才偷偷将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清丽的脸颊被狐狸面具彻底遮盖,只余下一截纤细的脖颈。
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原本的少年青涩被尽数掩盖,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重的冰冷与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跑步声,忽然从密林深处传来,伴随着一名少年惊恐到变调的嘶吼:“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异形鬼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话音未落,一名浑身狼狈、衣衫褴褛的见习剑士,便跌跌撞撞地闯进了神乐关心的视线
少年面色惨白,脸上满是雨水与泪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脚步踉跄,几乎要被雨水滑倒。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而阴冷的气息,从那名少年的身后悄然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弥漫了整个林间空地,连雨水都仿佛变得更冷了。
神乐关心周身的气息骤然紧绷,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黑眸里闪过一丝凝重,可心底却悄然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面狐狸面具,竟然真的把这家伙给招来了。
也好。
招来就招来吧,总比让姐姐和.....她,遇见这只恶鬼要好。
嗖!
数道手臂骤然窜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瞬间便追上了那名奔跑的见习剑士。
那是一只身形臃肿庞大的异形鬼,浑身缠绕着无数条扭曲粗壮的手臂,手臂上布满了隆起的血管。
四条手臂轻而易举的抓住了那名少年的身躯。
少年的惨叫声愈发凄厉,却丝毫无法撼动这只恶鬼的力道。
下一秒,手鬼便将少年毫不犹豫地送进了自己那张黑漆漆的大嘴中,清脆的骨骼碎裂声、血肉摩擦声,混合着少年的哀嚎,在雨声中格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声音传入神乐关心的耳朵里时,他却依旧面无表情,周身没有丝毫异动。
这五天来,他早已见惯了这般血腥与残酷,无论是亲手斩杀恶鬼,还是亲眼目睹其他见习剑士惨死的尸体,他都已经渐渐适应。
关心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看着那名少年被手鬼吞噬,没有丝毫要上前救援的意思,不是少年冷血,只是关心与那只恶鬼的距离太远,以他的腕力,也根本不可能斩断手鬼那粗壮坚硬的手臂,贸然上前,非但救不了那名少年,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完全没有任何机会救。
手鬼将嘴里的见习剑士彻底咽下,臃肿庞大的身躯,竟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身上缠绕的那些手臂,青筋愈发凸起,力道看起来也愈发强悍。
它那颗被无数条手臂紧紧包裹着的脑袋,缓缓转动,那双嵌在脑袋上、泛着血丝的十字黄色鬼眼,在扫过戴着狐狸面具的神乐关心时,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惊喜。
尖锐而戏谑的声音从那张被手臂包裹着的嘴下传来。
“又来了啊……我可爱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