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关心握着那只吸满手鬼血液的金属十字器皿,缓缓直起身,面对蝴蝶香奈惠眼底的疑惑,知无不言,语气里藏着难掩的雀跃:“我没办法直接斩断恶鬼的脖颈,只能靠紫藤花毒来猎鬼,所以这鬼血,我觉得大有研究价值,这器皿是特制的,能防止鬼血消散,本来只是试着做的,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说着,他还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器皿,嘴角弯起的笑意就没压下去过,连眉梢都染着几分藏不住的开心。
蝴蝶香奈惠轻眨浅紫眼眸轻眨,一声软绵的“哦”轻溢出唇,眼底的疑惑稍稍散去,心底却悄悄打了个转:
希望姐姐之前明明说,她这位弟弟平日里沉默寡言、惜字如金,连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可眼前这个絮絮叨叨、笑意明灿的少年,和希望姐姐描述的简直判若两人,澄澈的眉眼间满是鲜活。
正思忖间,神乐希望与真菰已然踏着雨后的湿痕走了过来。
神乐希望看着自家弟弟脸上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似笑非笑地开口打趣:“哎呀哎呀,这是谁啊?我怎么都不认识了,笑的这么开心。”
神乐关心闻言,身子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触到嘴角还未褪去的弧度,眼底满是茫然。
我……我在笑吗?什么时候.....
他那副懵懂无措的模样,看得神乐希望差点笑出声,连蝴蝶香奈惠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一旁的真菰却收起了笑意,对着神乐关心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抬眸时,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与感激:“神乐先生,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斩杀了这只恶鬼,为师兄师姐们报仇。”
“之前你抢我的面具,我还误会你,后来才想明白,你是担心这只恶鬼看到师父赠与我们的面具,会出言羞辱,扰乱我的心神。真的太感谢你了,神乐先生。”
话音刚落,神乐关心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收敛,仿佛刚才那个笑得灿烂的少年只是众人的错觉,周身的气息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那张清秀的脸庞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他默默从怀里取出真菰的面具,递了过去,“还给你。”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表情,连眼神都未曾在真菰脸上多停留半秒,那疏离的模样,和方才对蝴蝶香奈惠的絮絮叨叨,反差大得惊人。
真菰默默接过面具,紧紧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具上的纹路,眼底泛起泪光,在心底默默祈祷:
师兄师姐们,你们可以安息了,愿你们的魂魄能回到狭雾山,回到我们敬爱的师父身边,以后如果我要是死了,魂魄也会回到师父的所在之处.......
蝴蝶香奈惠看着少年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下意识地歪了歪头,那副软乎乎、可可爱爱的样子,心里暗暗想着:
好像希望姐姐没说错……
漫天的冷雨渐渐停歇,厚重的云层被风吹散,一丝微光穿透云层,洒在藤袭山的林间,天,缓缓蒙蒙亮了起来。
最终选拔,终于迎来了第六天。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身后,甲级剑士雪映青禾轻轻将手中的日轮刀收回刀鞘,暗暗松了口气。
在这藤袭山里跑了这么多天,终于在关心和手鬼战斗时发现了这只果然如这少年所说的强大异形恶鬼。
他望着四人的方向,眼底满是欣慰。
四年前救下的两个孩子,如今已然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剑士,鬼杀队,这次又增添了四名得力的人才啊。
这般想着,青年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神乐关心四人寻了个隐蔽的小山洞,捡了些干燥的枯枝,在山洞中央升起一团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驱散了林间的寒凉与潮湿。
四人围着篝火席地而坐,将身上淋湿的羽织和外套脱下来,架在篝火旁的树枝上,慢慢烘烤。
“别乱动!老实点!”神乐希望蹙着眉头,声音渐渐有了些许严厉。
此时的神乐关心,光着上身,那身染了血迹与紫藤花毒的白色布衣,正挂在树枝上烘烤,肩头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
神乐希望手中拿着蝴蝶香奈惠随身携带的救急药品,蘸了酒精的消毒棉,正准备给弟弟消毒后包扎伤口。
可谁曾想,消毒棉刚一碰到神乐关心肩膀上的伤口,少年便像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飞快躲开。
“疼。”
他抬手,“给我,自己来。”
神乐希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后背上还有伤口,胳膊都抬不起来,怎么自己来?听话,姐姐轻一点,很快就好。”
可神乐关心却依旧躲来躲去,脑袋歪向一边,平静的脸上,仿佛写满了嫌弃,这个姐姐,小时候给自己上药就没轻没重的,这次肯定也一样,才不要让她上药!
一旁的真菰看着这一幕,犹豫了片刻,悄悄凑了过来,墨绿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毕竟,她误会了这少年这么多天,之前还对他充满怨气。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又覆了一层淡淡的害羞,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我来帮你吧,我会轻一点的。”
然而,神乐关心只是缓缓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不用,谢谢。”
简单四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瞬间浇灭了真菰的热情。
真菰愣在原地,嘴角的笑容僵住,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与委屈。
不是吧……这么不给面子?我都主动道歉帮忙了,至于这么冷淡吗?
神乐希望看着自家弟弟油盐不进的模样,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她悄悄凑到蝴蝶香奈惠身边,轻轻戳了戳少女的手臂,眼底满是恳求,压低声音说道:“香奈惠,拜托你啦,帮帮我,这臭小子太不听话了,我实在搞不定他。”
蝴蝶香奈惠本来就想上前帮忙,刚才看到真菰被拒绝,抬起的手又悄悄僵在了原地,此刻听着神乐希望的恳求,眼底泛起一丝犹豫,轻轻开口,语气温柔又小心翼翼:“可是……神乐先生如果嫌弃的话,那就不好了……”
“哎呀,他怎么会嫌弃你呢!”神乐希望笑着打断她,飞快地将手中的酒精小瓶和消毒棉塞进香奈惠手里,挤眉弄眼地说道,“我们都一起经历过生死战斗了,不用那么见外,叫他名字就好,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这话一出,神乐关心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少女一眼,又慌忙低下头。
这个时候的的香奈惠也好可爱啊,明媚动人的模样。
少年张了张嘴,声音变得软软糯糯的,完全没了刚才拒绝真菰时的干脆:“我……我自己来就好,不、不麻烦你了。”
一旁的真菰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抽搐了几下,心里恨不得把神乐关心吐槽一万遍
什么意思!怎么一见到香奈惠,就变得这么害羞软萌?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啊喂!
蝴蝶香奈惠凝望着少年害羞窘迫的模样,眼底先自漫开一缕浅淡笑意,眼波流转间,眉梢染柔、巧笑嫣然。
少女脸颊也悄悄一层薄薄的绯红,她轻轻捏着消毒棉,蘸了点酒精,声音携着几分浅淡的娇俏:“啊啦啊啦,没关系哦,那关关先生,也叫我香奈惠就好。”
说着,她轻轻抬手,将蘸了酒精的消毒棉,小心翼翼地擦在神乐关心肩膀的伤口上。
这一幕,看得神乐希望和真菰两人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才神乐希望碰一下,他躲得比兔子还快,嘴里还喊着疼,可现在,香奈惠亲手给他上药,他不仅不躲,反而还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微微挺直脊背,方便少女更好地处理伤口,面无表情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一般。
待到蝴蝶香奈惠细心地将神乐关心的伤口消毒干净,缠上简易的纱布,动作轻柔地打了个小巧的结,少年才缓缓抬眸,望向少女,结结巴巴道:“谢、谢谢蝴蝶小...香奈惠小姐。”
“不客气呀,关关先生。”蝴蝶香奈惠弯着眉眼,笑靥如花。
神乐关心对于香奈惠唤自己小名这事,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脸颊的绯红又深了几分,默默点了点头。
“喂,神乐关关。”真菰将面具斜着戴在头发上,当做发饰,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柔柔软软的嗓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调侃,“你是不是喜欢香奈惠啊?不然怎么对她这么不一样?”
这五天的试炼里,三女闲谈之际,神乐希望称呼自家弟弟,不是“那臭小子”,便是“关关”,从未唤过他的全名,是以蝴蝶香奈惠与真菰,都下意识地以为,少年的名字便是神乐关关。
神乐关心抬眸看了真菰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调侃,只是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叫神乐关心。”
然后,在真菰愣神中,起身,留下一句:“我去外面把风,不会偷看。”
走之前,他还特意停下脚步,当着神乐希望与真菰的面,转头望向蝴蝶香奈惠,眼底的羞涩未消,却漾开一抹温润柔和的笑意,随即默默走到山洞入口处,盘膝坐下。
好脾气的真菰,此刻也被少年这副样子气的牙痒痒,忍不住哼了一声,鼓着腮帮子,心底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和这个家伙说话了!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