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不能太贪心。
可那日,我静坐在你身旁,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你的身影。
那一刻,心底竟生出一个奢侈到荒唐的念头,我在想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神乐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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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第六日的上午,雨过天晴的微光穿透林间枝叶,被微凉的风揉得柔和了几分。
风掠过崖边,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润,轻轻拂过神乐关心赤裸的肩头
少年身形虽然清瘦,却肌理分明,肩头缠着的简易纱布,在天光下泛着浅白。
全集中·常中。
神乐关心阖着眼眸,长睫垂落。
纵使肩头的伤痛仍在隐隐作祟,他的呼吸却依旧匀净绵长,胸腔微微起伏间,呼吸法的气流在体内缓缓流转,肺腑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中,渐渐适应了这份极致的运转节奏,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更加沉静内敛。
“关心先生?关心先生?”
耳畔忽然传来一道甜软婉转的声音,轻轻漫过心尖。
神乐关心缓缓睁眼,原来刚才鼻尖萦绕的淡雅清香,不是错觉。
那是属于少女的、干净又温柔的气息,似蝶翼拂过花丛,浅淡动人。
“香奈惠小姐,衣服烘干了吗?今天风挺大的,别着凉了...”
他僵着身子,未敢有丝毫动弹。
少女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纤长的睫羽,能感受到她呼吸间漫来的暖意,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连鼻尖都似要贴上他的肌肤,惹得他心底微微发颤,耳根悄悄泛起一抹浅粉。
蝴蝶香奈惠披着那件已然烘干的蝶翅纹羽织,羽织的纹路在天光下清晰可见。
羽织之下,是一身浅粉色的服饰,样式竟与神乐关心记忆中,那位虫柱继子参加试炼时所穿的颇为相似,只是眼前的少女,身形比前世漫画中所见的栗花落香奈乎,要高挑几分,更多了几分灵动与娇俏。
她低低地轻笑一声,原本弯着的身子缓缓站直,将手中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篝火暖意的白色上衣递了过去,语气温柔又轻快:“谢谢关心先生的关心,我没事的。你的衣服也烘干了,快穿上吧,你也别着凉了。”
少年连忙伸手接过,穿上时,布料轻轻覆盖住缠着纱布的右肩,轻微的刺痛被暖烘烘的衣料温柔遮盖。
他用余光悄悄瞥向山洞内侧,只见自家姐姐神乐希望与真菰,正相互依偎着,靠在火堆旁沉沉睡去。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回身旁的少女身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关切,试探着开口:“香奈惠小姐,距离天黑尚且还早,你不去休息一下吗?”
“不太困呢,”蝴蝶香奈惠微微抱膝蜷坐,俏颜轻枕于膝头,鬓边长发垂落,侧过身姿,凝眸望向身旁一动不动的少年,浅紫色的眼眸里似揉了漫天星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关心先生,如果你也不困的话。”
“不困的,”关心摇头,“香奈惠小姐想问什么,知无不言。”
少年目不斜视、直直望着前方的模样,在蝴蝶香奈惠眼中,竟添了几分笨拙的可爱。
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柔浓,精神奕奕地开口,将心底积攒许久的好奇,一一倾诉而出:“关心先生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呢。试炼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只和希望姐姐提起过我的名字,可我记得,希望姐姐还没来得及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你就已经准确叫出我的名字了哦。”
“嗯?”神乐关心微怔,心底暗自暗道不好。
一时疏忽,竟忘了掩饰这一点,这下该如何解释?他下意识地反问,“不是姐姐告诉我的吗?”
“不是哦,”蝴蝶香奈惠轻摇臻首,笑吟吟的,浅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的打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还称呼我为‘这位小姐’。可再次相见,你正与那只恶鬼对峙,张口便唤我‘蝴蝶小姐’。还有呀,关心先生怎么会知道,这藤袭山里藏着那样一只强大的恶鬼?还有真菰的面具,以及那只恶鬼与鳞泷先生之间的恩怨,你好像都一清二楚。”
关心越听越是头大,怎么办?刚才刚说知无不言,若是换做旁人这般追问,自己随口编一百个瞎话都能逼真的不行,可是在这丫头面前,自己怎么张嘴就说不出来的感觉。
少年心底似有一根柔软的弦被轻轻牵动,连一丝一毫欺骗香奈惠的念头,都不忍生出。
“啊啦啊啦~”蝴蝶香奈惠眸底灵光一闪,敏锐地捕捉到少年眼底的窘迫与为难,看出他似有难言之隐,便连忙轻轻抬袖摆手,“若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是我太冒昧啦。”
“没什么不方便说的,”神乐关心连忙开口,似怕她误会自己不愿倾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组织着语言,轻声道:“香奈惠小姐,你有没有听说过,传言鬼杀队的历代主公大人,都会迎娶神官家的女儿为妻,因体内流淌着一半神篱家的血脉,所以每一位主公大人,或多或少,都能做一些预知未来的梦。”
“没有。”少女摇头,眉眼间泛起一丝疑惑,细细回想起来。
当年在救命恩人悲鸣屿行冥所介绍的培育师那里修行时,似乎也曾听过一些关于主公大人的传言,只说主公大人聪慧过人,每一步决策都英明果决,却从未听过这般说法。
“香奈惠小姐可以理解为,我与他们,大抵是一样的。”神乐关心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左眼下那颗不起眼的小泪痣,在阳光下,衬得少年的眉眼愈发清丽,竟不亚于女子,“而且,我比他们那种能力要强的多的多。”
他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毕竟,你们所有人的未来,我可是都亲眼看见过的。
“这么厉害吗?”蝴蝶香奈惠闻言,猛地抬起头,浅紫色的眼眸里瞬间盛满了光亮,“那……关心先生,你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人与鬼和平共处吗?”
少年点点头,一脸认真:“知道的,杀了鬼舞辻无惨就好。”
蝴蝶香奈惠:........
少女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错愕。
这人的眼神太过真诚,太过澄澈,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更无法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可这话,听着却又荒唐得让人不知该如何回应。
神乐关心看着她这般模样,率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香奈惠小姐期盼的人与鬼和平共处,其实很难。因为这世间,很少有鬼能做到不吃人,既然沾染了人命,既然残害了无辜,那便只能将其斩杀了。”
“是啊,就像关心先生说的,真的很难。”蝴蝶香奈惠缓缓垂眸,长睫轻覆,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浅淡怅惘,似落英沾了微凉的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可不过转瞬之间,她便再度抬眸,睫羽轻颤,唇角重新漾开笑意,“可若是不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不可能呢?”
林间的风轻轻吹过,轻轻卷动少女鬓边的青丝,长发飘飘,丝丝缕缕,拂过她娇俏莹润的脸颊
少女神采飞扬的模样,让关心有些移不开眼。
是啊,他早该知道的,早该记得的。
前世,他心心念念、魂牵梦萦的那两道蝶翅纹身影,这位未来的鬼杀队花柱是有多善良啊,这般坚定,这般心怀悲悯。
纵使见过世间最黑暗的恶意,纵使经历过生死的考验,依旧愿意相信美好,依旧愿意为了那渺茫的希望而努力。
“关心先生?关心先生?”蝴蝶香奈惠看着他久久失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轻轻抬起手,在少年澄澈的黑眸前轻轻晃了晃,见他依旧没有反应,思绪流转间,终究还是软了语气,轻轻唤了一声,“关关先生?”
“嗯?不好意思。”神乐关心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似是为自己的失神而羞涩,又似是在心底做着什么重大的决定,缓缓开口,“香奈惠小姐,关于你说的,人与鬼和平共处这件事……”
说到这里,他再次顿住,沉默不语。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为难的模样,心底暗暗想着:这般看似离谱、不切实际的理念,关心先生一定是不会认同的。
就在她扬起唇角,准备笑着说“没关系,我只是随口问问”时,神乐关心却忽然抬起头,郑重开口:“我愿意为了这个目标去试着努力,或许到最后,我们终究难以做到,但我也很希望,能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冷风乍起,拂过少年鬓边的黑发,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澄澈无瑕的眼眸。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敷衍,没有丝毫勉强,只有纯粹的真诚与坚定。
年仅十三岁的蝴蝶香奈惠,心湖忽被少年的赤诚撞起层层涟漪,那颗澄澈纯粹的心脏,竟不受控地怦怦乱跳,节拍急促而滚烫,清晰得似要撞出胸腔,连身侧的少年都彷佛能听见这份青涩的悸动。
她的俏颜如染胭脂,从脸颊缓缓晕开,连忙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裹着软糯与雀跃,轻声呢喃:“太好了……想不到,关心先生竟然会认同我的理念。”
我听的出来,你没有撒谎。
神乐关心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是他十三年来,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调皮神情。
他微微眯起眼睛,笑道:“谁认同你的理念了?”
香奈惠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轻轻眨了眨眼,配合着他的调皮:“关心先生你呀。”
“谁呀?”少年装傻摇头。
蝴蝶香奈惠愣了片刻,看着他这般幼稚又可爱的模样,终究是无奈地笑了,再次轻轻唤了一声,“关关先生,行了吧?”
“嗯!”神乐关心立刻点头,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傻傻的,惹得蝴蝶香奈惠忍不住掩嘴轻笑。
随即,少女眼底再次泛起一丝好奇,“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一下关关先生。关于你昨夜所施展的呼吸法,虫之呼吸对吧?是你自创的吗?”
“不是。”关心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是跟别人学的。”
“别人?”蝴蝶香奈惠讶然,“听希望姐姐说,关关先生你,不是炎柱大人的继子吗?”
神乐关心无奈扶额,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要直接告诉她,这虫之呼吸,是跟她尚且年幼的妹妹蝴蝶忍学的吗?
可算算时间,蝴蝶忍小姐现在不过才十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