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试炼的第七日清晨,晨曦刺破藤袭山的薄雾,将林间的水汽染成淡淡的金辉,驱散了连日来的寒凉与血腥。
神乐关心、神乐希望姐弟,连同蝴蝶香奈惠与真菰四人,踏着疲惫的步伐,终于走出了那片九死一生的试炼密林,抵达了最终试炼的终点。
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绚烂盛放的紫藤花。
本该是花季已过的时节,此处却紫藤缀满枝头,淡紫、粉紫交织成片,层层叠叠,如云似雾,漫过小径,缠绕着每一棵树,细碎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清冽的紫藤花香,抚平了四人眉宇间的几分倦意。
朱红鸟居之下,产屋敷天音目光柔和地落在四人身上:“欢迎回来,恭喜你们,平安无事地通过了最终试炼。”
神乐关心微微眯起眼眸,黑眸缓缓扫过四周。
七天前的那个夜晚,将近三十名怀揣着信念与勇气的见习剑士,一同踏入这片炼狱般的山林,可如今,顺利抵达终点的,竟只剩下他们四人。
好在,他在遭遇手鬼之前,救下了不少本该葬送在恶鬼利爪与獠牙之下的见习剑士,那些人早已趁着白天时悄然离去。
或许,他们会在来年再度奔赴试炼,续写未完成的执念。或许,他们会带着几分遗憾,奔赴一处安稳之地,过着平淡无波的寻常生活。
产屋敷天音的声音再次响起:“首先,还请各位先支付队服的费用,随后测量身形尺寸,再为各位刻上所属阶级。鬼杀队的剑士阶级共计十级,自上而下,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四位今日刚通过试炼,目前处于最底的癸级,往后可凭借斩杀恶鬼的功绩,逐步晋升阶级。”
“今日,各位会选择一块玉钢石,作为锻造日轮刀的材料。刀刃的锻造需耗时十日至十五日。另外,从此刻起,将会有专属鎹鸦跟随各位,负责传递任务情报与联络事宜。”产屋敷天音说着,抬手轻轻一指,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紫藤花海深处。
微风拂过,淡紫色的紫藤花瓣簌簌飘落,与此同时,四只飞禽从繁茂的花海中振翅冲出,三黑一白,精准地落在了四人的肩头。
黑色的皆是鎹鸦,唯有落在神乐关心肩头的那只,格外与众不同。
神乐关心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些许错愕。
他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从肩头接下那只属于自己的“鎹鸦”
确切而言,那并非鎹鸦,而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玄凤鹦鹉,羽翼纤柔,眼波灵动,叽叽咕咕的叫声软糯娇嗲,清晰地传入耳中:“你好呀,你可以给我起个好听的名字吗。”
少年微微颔首,只用了几秒便接受了这只与众不同的联络飞禽,“不急。”
“现在,还请四位随我前来,挑选锻造刀刃的玉钢石。”产屋敷天音微微侧身,屈指指向一旁的长桌。
那张长桌上,整齐摆放着一块块泛着冷冽寒光的玉钢,每一块都质地均匀,皆是锻造日轮刀的上好材料。
“歼灭恶鬼、守护自身的刀刃,由你们亲自来选择。”
产屋敷天音的脸上,始终维持着礼貌而温和的微笑。
就在四人准备移步走向长桌时,神乐关心忽然侧过身,冲着身旁的神乐希望伸出手,理所应当一般:“钱。”
少年自小生活便不甚宽裕,这些年作为炎柱炼狱槙寿郎的继子,槙寿郎给予他的零花钱,几乎全都被他用来购置医书、钻研医术,以及提取紫藤花毒素之上,日子过得格外拮据。
他身上仅剩的少许钱财,全都放在包裹里,那日与手鬼死战之时,为了彻底斩杀那只恶鬼,他一股脑将包裹连同里面所有的紫藤花毒,全都扔进了手鬼的嘴里,最终被其彻底消化殆尽,一分一毫也未曾留下。
神乐希望无奈地撇了撇嘴,眼底却泛起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轻轻放在少年伸出的手掌中,“知道了知道了。”
话虽这般说,可十六岁的神乐希望望着眼前这副坦然要钱的少年模样,心底却泛起一丝暖意。
这臭小子,自小就沉默寡言,性子比同龄人沉稳老成得多,唯有这般坦然向她索取的时候,才让她真切地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可以护着他的姐姐。
四人很快便交齐了队服的费用,正准备转身走向长桌,挑选属于自己的玉钢石时,产屋敷天音忽然微微躬身,“多谢你们替鬼杀队解决了那只隐匿在藤袭山中的异形恶鬼,此次试炼场地出现这般强悍的恶鬼,是队里的失职,未能提前排查清楚,让各位陷入险境,万分抱歉。”
蝴蝶香奈惠、神乐希望与真菰三女,纷纷连忙摆手,语气谦和,连连说着“不必如此”“分内之事”,神色间满是体谅。
毕竟鬼杀队这般疏漏并非有意为之。
唯有神乐关心,心安理得地抬眸问道:“有没有补偿?”
这话一出,原本略显温和的场面,瞬间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三女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少年,眼底泛起一丝无奈。
产屋敷天音却并未恼怒,反而缓缓直起身,语气依旧温和,郑重地说道:“神乐先生有什么要求,作为补偿,鬼杀队会尽量满足。”
神乐关心微微颔首,没有丝毫拖沓,当即开口:“我是用紫藤花毒来歼灭恶鬼的,无法斩断恶鬼的脖颈,所以,我需要一柄特殊的日轮刀。”
他循着前世记忆中,虫柱蝴蝶忍小姐那柄细剑型日轮刀的细节,一一详述
刀身需纤细轻巧,刀鞘需暗藏藏毒机关,可储存紫藤花毒,便于战斗时随时释放,刀刃需能够渗透毒素,即便无法斩断恶鬼脖颈,也能将紫藤花毒注入恶鬼体内,使其毙命。
这些,少年早已在心中思索了许久。
产屋敷天音认真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暗暗头痛,这少年的要求,尤其是刀鞘的藏毒机关,寻常锻刀师,根本无法打造而成,或许,目前只有锻刀村的村长铁地河源铁珍老先生,能够满足这般严苛的要求。
只是那位老人家,向来只愿意给年轻漂亮的女剑士锻造日轮刀。
神乐关心见她神色为难,微微歪了歪头,“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产屋敷天音闻言,连忙回过神,目光再次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少年眉目清秀,肌肤莹白,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的柔意,若是不开口说话,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容貌出众的女孩子。
这般想着,鬼杀队主公大人的妻子,唇角再次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没有问题。只是有一事,还请神乐先生谨记,日后若是有机会前往锻刀村,对日轮刀进行保养修缮时,若是见到了铁地河源铁珍老先生,还请尽量不要开口说话。”
神乐关心:???
虽然不懂产屋敷天音的意思,但是神乐关心还是点头:“麻烦您了,多谢。”
除了在蝴蝶小姐面前,这少年永远都是话少的恨不得不说才好。
谈及挑选玉钢之事,于他们而言,并无太多讲究,全凭眼缘而定。
神乐关心走到长桌前,随手拿起一块。
一旁的神乐希望、蝴蝶香奈惠与真菰三女,也只是稍作犹豫,目光在玉钢上轻轻流转片刻,便各自选好了一块合心意的玉钢。
“希望姐姐、香奈惠,关心!”斜戴狐狸面具的少女真菰,此刻早已归心似箭,轻轻拉着神乐希望与蝴蝶香奈惠的衣袖,声音软糯轻柔,带着几分急切:“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狭雾山做客,我介绍师父给你们认识!”
少女今日瞧着神乐关心,即便面对产屋敷天音这般身份尊贵之人,依旧是那副冷冰冰、惜字如金的模样,心中那几分因几日前少年对自己冷淡而生出的芥蒂,已然彻底释然。
她抬手轻轻扯了扯面具的系带,冲着三人笑得眉眼弯弯,“我先走啦!”
话音未落,真菰便松开两人的衣袖,快步向着山下走去,身姿轻快,似归巢的雀鸟。
那只属于她的黑色鎹鸦,振翅飞起,在她头顶盘旋一圈,随即直冲天际,翱翔于晨辉之中。
“那,希望姐姐,关关先生,我也先走一步了。”蝴蝶香奈惠缓缓转身,对着神乐希望微微颔首,随即抬眸望向神乐关心,唇角悄然绽开一抹嫣然浅笑,唇色红润,眉眼间满是温柔灵动,“趁着日轮刀还未打造完成,我要先去看一看小忍,那孩子性子要强,我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她说着,目光深深落在神乐关心身上,那眼神里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不舍,还有几分浅浅的期许,似紫藤花香般浅淡动人。
随即,少女转身迈步,披在肩头的蝶翅纹羽织在晨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随风轻轻飘动,宛若蝶仙。
神乐关心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指尖微微攥紧,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的不舍,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牵挂,轻声唤道:“香奈惠小姐!”
蝶仙止步,回眸一笑。
少年红着脸,却依旧抬眸,直视着香奈惠的笑颜,声音里有几分轻颤,却字字清晰:“今后执行任务时,请多加小心。”
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你和蝴蝶忍小姐的命运,我一定会改变的。
蝴蝶香奈惠望着他泛红的脸颊、真诚的眼眸,听着他温柔的叮嘱,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关关先生也是哦!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执行任务时,也要多加小心!”
神乐关心望着那抹蝶翅纹羽织的背影,一点点远去,渐渐消失在紫藤花海与晨辉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姐姐。
此刻,少年的脸颊依旧泛着绯红,而神乐希望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双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这么喜欢啊?”神乐希望伸手轻轻戳了戳少年的胳膊,打趣着问道。
关心轻叹一声,少见的话多了些,“这样善良、温柔、优秀,长得又好看的姑娘,怎么会不喜欢呢?”
希望眼底闪过一丝讶然,随即秀眉微挑,语气里的促狭更甚:“呦,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少年渐渐褪去,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他瞥了一眼满脸促狭的姐姐,一字一句道:“很喜欢。”
世人皆唱桃之夭夭,见她才知灼灼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