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们相遇的那刻起,你是我白天黑夜不落的星。——蝴蝶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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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细碎的晨光便洒落在武藏野村不远处的一座小木屋上。
这里是蝴蝶姐妹入驻蝶屋前的住处,也是她们在各自培育师处接受训练时,团聚相守的小家,静谧得仿佛与周遭的山林融为一体,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木质的屋顶上,还积着一层薄薄的雪,经过一夜的沉淀,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在清晨的朝阳下泛着晶莹的微光,像撒了一层细碎的糖霜。
木屋的屋檐下,整整齐齐挂着好几串风干的草药,有紫藤花、艾草,还有几种不知名的草本植物,风吹过时,草药轻轻晃动,飘来一阵淡淡的、清苦却安心的味道。
木屋不大,是两室一厅的格局,看着格外温馨。
屋内暖意融融,与屋外的微凉截然不同,被褥上还残留着姐妹俩相拥而眠的温度。
即将十一岁的蝴蝶忍,正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素手轻揉着惺忪睡眼,纤长的睫毛似振翅的蝶翼,轻轻颤动,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氤氲睡意,粉雕玉琢的小脸浸在晨光里,软嫩莹润,眉眼间还藏着几分未醒的慵懒。
少女太过于努力练习呼吸法剑技的原因,哪怕浑身酸痛也不肯停歇,以至于每天起床,都成了一件让她格外痛苦的事情。
如今能赖在姐姐身边,被温暖的被褥包裹着,感受着姐姐身上淡雅的体香,她更是舍不得睁开眼睛,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劲,只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姐姐,睡到天荒地老。
可身旁的蝴蝶香奈惠,却早已没了睡意。
天刚亮便悄悄起身,又恐惊扰了酣眠的妹妹,轻手轻脚地蜷回榻边,如玉凝脂般的颊边,漾着藏不住的雀跃与期待,那双动人的浅紫色眼眸,亮得似盛着晨露未干的天光,澄澈又温柔,唇角亦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小忍,醒醒呀。中午想吃些什么?姐姐去镇上采买些食材,给你介绍的师父,今日该是要到了。”
蝴蝶忍迷迷糊糊地应着,脑袋往被褥里又缩了缩,语气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软软糯糯,听着姐姐雀跃的语气,心底忍不住轻哼一声。
那位叫做神乐关心的人,真的有这么好吗?让姐姐这么期待。
“我要吃秋刀鱼。”少女眉眼半阖,低低嘟囔着,素白纤细的手臂轻轻一伸,便牢牢环住了欲起身的蝴蝶香奈惠的腰肢,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姐姐白皙如嫩藕般的脖颈,软声道:“要用生姜煮。”
“好~都听我们小忍的。”蝴蝶香奈惠被妹妹蹭得脸颊发痒,忍不住轻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小忍可以再睡一会儿,姐姐很快就回来。”
“不睡啦不睡啦。”蝴蝶忍一听,立刻松开了抱着姐姐的手臂,倏然坐起身来,伸了个舒展的懒腰,身上的被褥滑落肩头,露出里面柔软的里衣,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
小脸之上,睡意仍未全然散尽,却硬生生撑着精神,纤手轻挥,促狭道,“姐姐快些去吧,那位常被你念在嘴边的关关先生,可有口福咯,能吃到姐姐亲手做的料理。”
蝴蝶香奈惠被妹妹说得脸颊微微泛红,似晨霞染雪,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妹妹柔顺的青丝,指尖轻捻慢梳,细细拢过她鬓边凌乱的发缕,“你呀,等他来了,要叫师父的。”
“知道啦知道啦。”蝴蝶忍甜甜地应着,眉眼弯弯的笑了。
能让姐姐这般在意、这般倾心相待的人,一定是非常优秀的吧。
说着,她又懒洋洋地躺回床上,裹紧了被褥,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姐姐匆匆忙忙地起身,换上干净笔挺的鬼杀队制式队服,又坐在梳妆台前,仔仔细细地梳洗打理,指尖轻柔地梳理着自己及腰的长发,最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枚精致的金属蝴蝶发饰,别在长发两端。
看着姐姐迈着雀跃的步子,轻轻推开房门,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的晨光里,蝴蝶忍才撅了撅小嘴,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委屈与醋意:“哼,都没给我梳头,就想着那位师父。”
少女不知道的是,这辈子只叫过那位少年一句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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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赶了一夜的路,神乐关心却似不知疲惫一般,脊背依旧挺拔,眼底的倦意被满心的期许冲淡得无影无踪。
那颗心,似被晨光浸润,又似被暖意包裹,满满当当的,都是即将见到蝴蝶香奈惠的雀跃,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对那位少女的惦念。
那位日后会成为虫柱的蝴蝶忍小姐,而此刻,她还只是个小丫头。
天公作美,今日的风只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清浅凉意,拂过耳畔。
屋顶的薄雪未曾再添新痕,林间的残雪也在晨光里渐渐消融,空气里漫着草木与雪水交融的清润气息,干净澄澈。
当那座藏在林间的蝴蝶小筑,渐渐映入眼帘时,神乐关心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了。
木屋门前不大不小的院落里,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握着扫帚,轻轻扫着地上残存的积雪。
少女身着一袭淡紫色和服,上面绣着细碎的五角星枫叶纹样,雅致又灵动的模样。
乌黑的发丝挽着优雅的夜会卷,一枚精致的金属蝴蝶发饰,稳稳别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那张眉眼严肃的小脸,多了几分娇俏动人。
少年立在院落门口,周身的气息都似静了下来,目光牢牢锁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喉间微动,无声呼出那个名字,心底的确定,浓烈得无法掩饰:
蝴蝶忍。
他明明没有一次真正这么近距离的看清楚那个少女的相貌,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心中却有了那么清晰的烙印。
恍惚间,院落里的少女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秀眉微蹙间,望着门口那个久久盯着自己的人。
很漂亮的姑娘,和姐姐穿着一样的鬼杀队服,嗯,没有姐姐好看。
神乐关心惊觉自己的无礼,怔忡地看着少女的紫色眼睛。
四目相对的刹那,少年只感觉耳中轰鸣,只余下一种声音,那样的熟悉,是前世在手机里,电脑上,听了无数遍的、属于她的声音。
和仅剩的,什么都消失时听到的呼吸声。
前世知晓她结局的恐惧,无能为力的绝望,满心满眼的不甘心,还有此刻见她鲜活模样时,那种仿佛挣脱了宿命枷锁、寻得一丝解脱的真实感,密密麻麻地涌上心头,翻滚而来。
神乐关心猛地低下头,额前不长不短的黑发垂落下来,轻轻贴在脸颊上,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慌乱得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下意识地转身,想要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失态,却未曾想,转身的瞬间,竟和从镇上采买归来的蝴蝶香奈惠撞了个满怀。
“哎呦。”
“姐姐!”
“香、香奈惠小姐……对、对不起。”
比神乐关心矮了半个头的蝴蝶香奈惠,光洁的额头狠狠撞在少年的鼻尖上,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下意识地轻呼出声。
她抬眸,便看见少年捂着发酸的鼻子,支支吾吾道歉的模样,慌慌张张,又很腼腆无措。
蝴蝶香奈惠不禁莞尔一笑,眉眼间的山水满是温柔:“没事没事,是我回来得太急,没留意到关关先生。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很好,一切都好,香奈惠小姐呢?”神乐关心依旧捂着发疼的鼻子,声音闷闷的。
“嗯,很幸运,没有遇到很强的恶鬼。”蝴蝶香奈惠轻轻颔首,语气温和,随即忽然冲着院落里的妹妹招了招手,笑意愈发柔和,“虽然关关先生几乎什么都知道,但还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蝴蝶忍。”
院落里的蝴蝶忍,见此情景,立刻放下手中的扫帚,小跑着朝两人走来,她抬眸仔细打量着神乐关心,眼底满是好奇。
原来这个长得像女孩子一样的少年,就是姐姐一直念叨的关关先生啊。
“你好,我叫蝴蝶忍。”少女神色微微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向姐姐,在捕捉到姐姐鼓励的点头后,深吸一口气,微微俯身,冲着神乐关心郑重鞠躬,眉眼间满是认真,“请您收我作弟子,教我虫之呼吸,我一定会努力练习,绝不偷懒!”
神乐关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一怔,看着少女稚嫩却坚定的模样,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珍视,他连忙点头,“好好,没问题,我一定会好好教你,毫无保留。”
蝴蝶忍缓缓站直身子,挺着小小的胸脯,脆生生地唤了一声:“师父!”
这一声清亮又郑重的“师父”,似惊雷般撞在神乐关心的心间,他猝不及防,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后,连忙摆了摆手,“别、别叫师父,叫什么都行,叫我关心就好。”
严格意义来讲,我这虫之呼吸,都是跟你学的啊。虽说,是未来的你,可这声“师父”,我终究是受不起的。
少年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她叫自己师父,不想两人之间,隔着这样一层疏离的称谓。
骨子里的自卑,让他觉得自己配不上眼前这样好的两位女子。
可是,心底那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心思也在悄然翻涌,他终究,是想离她们再近一点,近到可以卸下所有伪装,近到可以守她们一世安稳,近到,能生出几分不该有的、想与她们相守一生的期许。
蝴蝶忍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眨了眨澄澈透亮的紫色眼眸,迟疑道:“关心?不太好吧....”
少女性子认真,总觉得这般直呼其名,太过失礼。
神乐关心闻言,昨夜临行前,姐姐的话语忽然响在耳畔,鬼使神差的,用中文小声嘀咕了一句:“叫老公也不是不行。”
“什么?”
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皆是一怔,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疑惑。
少年方才说的话语,陌生又晦涩,她们未曾听懂半分。
神乐关心迎着姐妹俩诧异的目光,脸上渐渐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叫关心就好,或者和你姐姐一样,叫关关也可以的。”
蝴蝶香奈惠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却并未点破,只揉了揉忍的发顶,温声道:“便听关关先生的吧,小忍。”
蝴蝶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声唤了一句:“关关先生。”
神乐关心闻言,心底一暖,轻轻颔首:“嗯,我在。”
往后余生,我会一直在。
晨光正好,暖融融地覆在三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
命运的丝线,在这一刻悄然缠绕,前世看过的遗憾,今生柔软的期许,皆藏在这温柔晨光里,等着被时光慢慢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