鎹鸦与鎹鹦的呼喊还萦绕在院落,蝴蝶忍便立刻向前一步,小手攥紧了姐姐的衣袖,“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帮忙吧!我也懂医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总能帮上些忙的!”
她仰着小脸,眼底满是执拗,既是着急那些受伤的队员,也是不想和姐姐、和关关先生分开,哪怕是去忙碌奔波,能守在他们身边,也比独自留在空荡的木屋里安心。
蝴蝶香奈惠低头看向身边的妹妹,浅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化为柔和的笑意。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蝴蝶忍的发顶,缓缓点了点头,“也好,这样新年我们也能在一起。”
更何况,自己的妹妹虽年纪小,可在照顾伤员、配制药剂都极为熟练,绝不会帮倒忙。
无论是医术方面,还是细心程度,小忍都足够让人放心。
“太好了!”蝴蝶忍立刻笑了起来,眉头彻底舒展开。
三人匆匆收拾了简单的衣物和药剂,便踏着漫天飞雪,朝着医疗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雪路难行,寒风刺骨,三人不敢有半分停歇,一路疾行,待到抵达那座还未更名为蝶屋的鬼杀队医疗部时,已然是午后时分。
庭院里那棵樱花树,枝桠上挂满了厚厚的积雪,银装素裹,本该是清丽动人的景致,此刻却没人有半分心情欣赏。
整个庭院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与血腥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庭院中摆满了担架,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受伤的鬼杀队队员躺在上面,有的浑身是伤、血肉模糊,有的断肢残臂、气息微弱,痛苦的呻吟声、急切的呼喊声、医护人员的叮嘱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让人揪心不已。
忙碌的医护人员穿梭在担架之间,脚步匆匆,个个满头大汗,恨不得连擦一把额角汗水的时间都没有。
三人刚踏入庭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名神色急切的医护人员拽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拉着去报到登记。
按照指令,原本只需蝴蝶香奈惠一人前来支援,神乐关心和蝴蝶忍却也主动请缨,想要尽一份力。
快速换上一身干净的白大褂,神乐关心挽起衣袖,露出来还缠着绷带的手臂,准备投入到忙碌中,帮着照顾伤员、递送药剂,却被一只小小的手一把拽住了,硬生生拉了回来。
“关关先生,”蝴蝶忍皱着眉,“这两天你的伤口好不容易才不再渗血,好好在这里安心养着,不许添乱!这里有我和姐姐就够了,不用你帮忙。”
她说完,便拽着神乐关心的衣袖,转身朝着病房区走去,脚步干脆利落,不给少年丝毫反驳的机会。
走到一间病房门口时,她还不忘回头,皱着小眉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威胁似的叮嘱,语气奶凶奶凶的:“记住了,好好躺着养伤,要是让我看见你乱跑、偷偷去帮忙,我以后就叫你师父!”
这话一出,神乐关心瞬间蔫了,原本的干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像只被驯服的小猫,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应道:“知道啦知道啦。”
那温顺听话的模样,若是被庭院里忙碌的医护人员看见,定然会大吃一惊。
毕竟这少年这阵子什么样子,她们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蝴蝶忍确认他真的听进去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跑向庭院,去帮姐姐的忙,只留下神乐关心一个人站在病房门口,一脸乖巧地望着她的背影,连半分反驳的念头都没有。
“哟,还舍得回来啊?”病房内,一道带着调侃的声音传来,神乐希望靠在床头,一只手臂绑着厚厚的夹板,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全程乐呵呵地看着门口的少年,眼神里满是戏谑,“我真是有些不认识你了啊,神乐关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神乐关心走进病房,反手带上房门,听到姐姐的调侃,瞬间卸下了在蝴蝶忍面前的温顺,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淡淡开口:“我一直都很听话。”
“噗。”
神乐希望挑眉,没忍住笑出了声,“刚才那个小丫头,就是你天天在我念叨个不停的蝴蝶忍小姐吧?长得和香奈惠好像啊。”
不过比起香奈惠,这是只奶凶奶凶的小蝴蝶啊。
被姐姐戳中心事,神乐关心也不反驳,反而嘿嘿笑了起来,眉眼弯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温柔,那笑容干净又灿烂,毫无半分伪装的痕迹,看得神乐希望微微失了神。
弟弟这样毫无防备、真心实意的笑容,有多少年没见到了?
她仔细回想了片刻,随即失笑,好像也没多久,数月前在藤袭山最终选拔结束后,这臭小子在蝴蝶香奈惠面前,也是这样一副没心没肺、满心欢喜的模样,连说话都变得温顺了许多,和在自己面前的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没过多久,神乐关心就按捺不住,趴在病房的窗沿上,脑袋探出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庭院里,眼神紧紧追着那两道穿着白大褂的纤细身影,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你不好好躺着养伤,瞎看什么呢?”神乐希望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伤口不疼了是吧?”
神乐关心下意识地随口应道:“在看她们啊,你看庭院里那么多伤员,别再累坏了。”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神乐希望,“你怎么样了?还疼吗?”
“呵。”神乐希望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晃了晃自己那只没绑夹板的手,语气里的醋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原来关关大人还知道有个姐姐啊?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那两位蝴蝶小姐呢。”
神乐关心眨了眨眼,歪着脑袋,话也少了起来,语气轻飘飘的,“你在,吃醋?”
“我才没有!”神乐希望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随即别过脸,冷哼一声,语气傲娇得不行,“不想理你。”
不听话乱跑,现在回来也不关心关心我!爸爸妈妈,你们给这臭小子起的什么名字嘛!根本就不搭!
少年哦了一声,转身继续趴在窗沿上,庭院中,时不时就会有隐部的成员拖着担架,急匆匆地送来新的伤员,蝴蝶姐妹穿着干净的白大褂,穿梭在担架之间,有条不紊。
一举一动间,已然有了几分未来掌管蝶屋、花柱大人和虫柱大人的影子了。
神乐关心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真幸运,能见到这个年纪的她们。
真好看啊。
“笑的像个傻子似的。”神乐希望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吐槽道,只不过,语气里却没了半分醋意。
她太久没看到弟弟这样轻松快乐的样子了,她真心为自己的弟弟高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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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员实在太多,蝴蝶姐妹从白日忙碌至日暮西沉,连片刻的歇息都未曾有过。
好在医疗部的宿舍还算充裕,忙碌的医护人员特意为姐妹俩安排了一间双人宿舍,方便二人歇息。
夜色渐深,医疗部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伤员轻哼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神乐关心已然提取了足量的紫藤花毒,将自己的日轮刀刀鞘装满,还余下些许备用,便独自坐在医疗部后院的廊下。
后院的池塘并未结冰,晚风吹过,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水波顺着一个方向缓缓流淌,圆圆的漩涡一个接着一个,交叠了时间的流逝,随意而温和的方式,却容易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关关先生?”
一道轻柔的呼唤传来,疲惫了一天的蝴蝶姐妹,还有穿着与神乐关心同款病号服的神乐希望,前后脚走来,静静站在少年的身后。
晚风拂动她们的发丝,带着几分雪后的清冽,也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温柔。
很可惜,这医疗部深处,听不见镇上寺庙里传来的一百零八声除夜之钟,听不见新年的喧嚣与祈愿。
可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明治四十一年,伴随着漫天稀碎的雪花,悄然降临人间。
神乐关心没有回头,抬头望向夜空,月明星稀,他轻声开口:“新年快乐,香奈惠小姐,小忍,姐姐。”
“新年快乐。”三道温柔的声音齐声回应,萦绕在廊下。
神乐希望笑吟吟的,目光落在牵着姐姐手的蝴蝶忍身上,语气轻柔地打趣:“关关和香奈惠,今年都十四岁啦~这位,一定是蝴蝶忍小姐对不对?”
蝴蝶忍微微躬身,轻声回应:“您好,我是蝴蝶忍,是关关先生的弟子。”
“不是弟子。”神乐关心连忙转过身,冲着已然十一岁的蝴蝶忍认真说道,“我不让小忍叫我师父,自然也不能让你以我的弟子自居。”
蝴蝶香奈惠与神乐希望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无声地笑了起来。
“不是弟子吗......”蝴蝶忍皱起眉头,眼底满是疑惑,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关关先生觉得,我不配当你的弟子?”
神乐关心:......
少年沉默了半晌,喉结微动,随即低声道:“当然不是了,小忍这么聪明,怎么会不配......但是......”
可话到嘴边,他却不知该如何言说。
少年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有心想编个瞎话糊弄过去,可对着蝴蝶忍清澈的眼眸,他终究是做不到。
蝴蝶忍愈发疑惑,仰着小脸,追问不休:“但是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是师徒?关关先生?”
“可以当老婆。”神乐关心情急之下,用只有自己熟悉的中文,小声嘀咕了一句。
三女听得真切,可那陌生的语言,她们却一个字也听不懂,脸上皆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又来了。”神乐希望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说的是哪国的话?从小做梦说梦话的时候,就经常念叨,问你你也不说。”
“不告诉你。”神乐关心撇了撇嘴,随即对着蝴蝶忍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我们之间,就只是关关先生和小忍小姐的关系,很简单,不用分什么师徒。”
“呃......”蝴蝶忍眨了眨眼,眼底的疑惑依旧未散,却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轻轻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