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神乐关心利用休假的时间,与自己那位说不上是暗恋还是明恋的姑娘蝴蝶香奈惠,一同在鬼杀队医疗部周边的区域缓缓巡逻时,另一边,神乐希望与真菰,正于景信山下小镇的一处藤之家里,静静疗养着。
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光,这两位并肩作战的女剑士,便已从庚级稳步晋升到了己级。
“嘶……"神乐希望轻吸了口气,嘴角却噙着笑,“真菰,你轻点。”
肩膀处的伤口,被真菰起身时不小心蹭到,传来一阵刺痛。
“对不起对不起,希望姐姐!”真菰连忙停下动作,眼底瞬间泛起慌乱,语气里满是自责,连忙俯身查看希望的肩膀,轻轻地,生怕再弄疼她分毫。
几日前,两女遭遇了一只血鬼术为腐蚀性酸液的恶鬼。那是一场恶战,虽然最终她们成功将其斩杀,可是都受了不轻的伤。
当时,那恶鬼一记狠厉的血鬼术,直直朝着真菰的脸颊袭来,险些让真菰毁了容,是神乐希望想也没想,便猛地将她撞开。
好在希望比真菰高了不少,只是,那瞬间腐蚀了鬼杀队服,淋在肌肤上的酸液,让希望的皮肉翻卷,纵然经过精心照料,日后也终究会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像一道印记,刻在希望的肩头,也刻在真菰的心底。
“别自责啦。”希望看着休息也戴着面具的少女,不禁笑着抬手,将她的面具翻了上去,维持了往日里斜戴在头上的模样。
露出的面容清秀而苍白,眼底藏着未散的疲惫。
真菰有心想重新戴上,却被希望笑着将手拨开。
“就这样,好看的。”神乐希望的笑容浅浅的,暖黄的灯光洒在她的眉眼间,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关心那家伙,明明让我照顾好希望姐姐的....”软糯的声音从真菰的唇畔响起,少女低着头,眼底满是懊恼。
“你照顾的很好啊。”神乐希望躺在榻榻米上,暖黄的灯光映着少女清秀的脸颊,她轻声道,“好几次啊,要是没有真菰,我早就死了,哪里还能躺在这里,和你说这些话。”
她并没有说谎。
鬼杀队剑士的薪资很高,即使是最低级的癸级剑士,也足以衣食无忧,但是相对的,每一次执行任务时,都有可能回不来。
每一次告别,都有可能是永别,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着回来。
真菰的实力比起神乐希望,还是强了不少的。
真菰没有再坚持把面具戴回脸上,只是微微垂眸,“是我没控制住情绪,才让希望姐姐受了伤。”
那只恶鬼见到两女时很兴奋,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叫嚣着女剑士的皮肤细腻,肉质鲜嫩,吃起来的口感,比男剑士要好上太多。
那些话语,让真菰瞬间失了分寸。
“每个人都有缺点呀,”希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抬起手,对着灯光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去年我和关关一起执行任务时,也是差点被一只恶鬼杀了,是那孩子替我挡了下来。”
记忆涌来,带着血腥气,也带着那个少年倔强的背影。
“我知道的,”希望缓缓道:“他虽然没办法直接斩断恶鬼的脖子,但是凭借着紫藤花毒,还有他那灵巧的身法,消灭恶鬼的效率,其实是非常高的。如果不是一直带着我,他的阶级,或许会晋升得更快些。”
“说不定啊……"希望说着,轻叹一声,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透过了墙壁,看到了远方的少年,“虽然他一直都说自己当不上柱,但是我相信,我弟弟一定会成为柱的。”
所以,我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不想拖他的后腿,我想变得更强,强到可以和他并肩作战,强到可以保护他,就像他一直保护我那样。
真菰静静地听着,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希望掖了掖被角。
神乐希望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忍不住抬起手,在真菰的眼前轻轻晃了晃,“就是因为那次,我差一点就没办法和恶鬼战斗了,只要一拿起日轮刀,我的手就会抖个不停,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那你...那你后来是怎么克服的?”真菰终于抬起头,眼底满是好奇。
“还不是因为那个臭小子。”希望笑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温柔,“他知道这件事之后,开心的不行,平时在我面前,总是少言少语的样子,可那阵子,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个劲地哄我,劝我退出鬼杀队,要么,就留在医疗部,当个后勤人员。”
“他也是担心你。”真菰小声道,“虽然总是会说让人生气的话,做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但是总的来说,他还是很好的人啊。”
“嗯,我的关关,当然是很好的人啦。”神乐希望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随即继续道,“我用了一阵子时间克服了这个缺点,别说他,我自己都难以置信。我想,或许也是因为他吧,如果我没了这个弟弟,或许我真的会因为那次战斗留下的阴影,从而留在医疗部当个后勤人员也说不定。”
一辈子都不敢再握住日轮刀,一辈子都只能躲在别人的保护下,苟延残喘。
她说着,又自嘲一笑,“也不对的,如果没有关关,我那晚就死了啊。”
如果没有那个少年拼死挡在她身前,如果没有那份血脉相连的羁绊,她或许早已化作尘土,和许多叫不上来名字的鬼杀队队士一样,埋在剑士陵墓里,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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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部周边的村落,夜色已深,月光温柔地洒在小径上,映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蝴蝶香奈惠和提着灯笼照明的神乐关心缓缓走着。
两人就快巡完了香奈惠负责的区域。虽然少女代理着医疗部的负责人,但是毕竟不是柱级剑士,需要巡逻的地方尚且没有柱那般广阔。
除了香奈惠以外,也会有其余的鬼杀队剑士一起负责巡夜,所以需要跑的地方不算太多,却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灯笼的光晕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是一种无声的依偎。
“关关先生现在是什么阶级了?”香奈惠忽然开口,打破了夜的寂静。
“香奈惠小姐是什么阶级了?”神乐关心笑着反问,目光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余光却从未离开过她半分。
“阿啦~明明是我先问的。”蝴蝶香奈惠打趣着,神经却没有放松下来,和少年一边走,两人一边环顾着周围,警惕着暗处的危险。
巡夜之事,容不得半分马虎,每一次疏忽,都有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我过生日嘛,香奈惠小姐就让让我咯。”少年笑着,手里的灯笼微微倾斜,将灯光照向路边阴暗的角落,那里静悄悄的,没有恶鬼身上那种刺鼻的腥臭味,也没有丝毫异动,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明明已经过了子时了,生日早就过完啦。”蝴蝶香奈惠轻轻嘟囔着,眼底却藏着淡淡的笑意,随即,她抬起自己白皙纤细的左手,月光下,肌肤胜雪,“阶级显现。”
手背上,显现出了一个红色的‘戊’字。
神乐关心眨了眨眼,感慨道:“香奈惠小姐真是厉害。”
不愧是未来的花柱大人啊,晋升的速度比自己快了这么多。
他在心底默默想着,心底又有些小小的欢喜,欢喜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这般优秀,这般耀眼。
“阶级显现。”少年同样握紧了自己的左手,轻声喝道。
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怔,浅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关关先生已经是甲级剑士了?”
看着十四岁的少女,一改往日里温婉柔和、几乎永远带笑的模样,露出这般震惊又诧异的神情,神乐关心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我自己瞎写的,实际上,比香奈惠小姐低了一阶,是己级。”
“这....”蝴蝶香奈惠无奈地摇了摇头,眉眼间却满是笑意,轻嗔道:“这可是违反队规的哦,关关先生怎么就这么告诉我了,就不怕我举报你么?”
关心挑眉,笑吟吟的看着她,清澈而专注的目光,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印在眼底。
蝴蝶香奈惠被他这般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俏脸微红,连忙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路边的草丛,“好了好了,知道了。”
少年的眼睛会说话一样,几乎像在说着一句直白的情话。
我对你,全身心的信任。
“除了我和小忍,关关先生还是不要和别人说是你擅自改了自己的阶级哦。”蝴蝶香奈惠不放心地叮嘱着,“若是被队里发现,会受惩罚的。”
“没事的,”神乐关心拍着胸脯,骄傲道:“本来呢,上面是要破格晋升我的阶级的,但是我给拒绝咯。”
“嗯?”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愣,眼底泛起几分疑惑,可仅仅片刻,冰雪聪明的她,便明白了过来,随即,嫣然一笑,“前阵子,队里发的关于十二鬼月那六只上弦的详细情报,是关关先生提供的,对不对?”
“答对咯,想要什么奖励?”神乐关心笑呵呵道,脚步轻快了几分。
“奖励啊……"蝴蝶香奈惠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纱布,随即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白纸,纸张平整,带着少女体温。
“你放在我那的那个小房子,神乐的万事屋,今天就变成蝴蝶的万事屋啦。”蝴蝶香奈惠眉眼弯弯地笑着,俏皮道:“你可以在这张纸上,写一个愿望,不管是什么愿望,姐姐都替你完成。”
神乐关心接过纸,眯着眼,似笑非笑,“咱俩同岁,生日的话,你应该没我大的。这声姐姐……"
“阿啦~”蝴蝶香奈惠可爱地歪了歪头,发丝随之轻晃,“谁让关关先生和小忍实在太像了,下意识把你当成小忍了呢。”
少年啧了一声,也没有真的计较,只是将手里的灯笼递给了香奈惠,随即,从鬼杀队队服的内衬里,掏出姐姐神乐希望送自己的钢笔。
只是,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垫纸的东西。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为难的模样,眼底泛起几分温柔的笑意,随即,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白皙纤细,骨节分明,她笑着说道:“没关系呀,放这写吧。”
“不行呀,太软了。”神乐关心连忙摇头,他想起,两个月前,照顾发烧的香奈惠时,趁着少女熟睡,偷偷握了一次她的手,那触感,柔软,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还忍不住心神荡漾,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随即,他四处看了看,很快便找到了一块平整的大青石,地将白纸放在青石上,仔细地写着自己的愿望。
蝴蝶香奈惠好奇地凑近过来,浅紫色眼眸闪烁着稀碎的光, 想看看他写的是什么愿望。
少年的心思,像藏在云雾里的月亮,总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
却被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不许看,等我走了,你再看。”
“关关先生太爱记仇了,一点都不可爱了。”蝴蝶香奈惠故作不满地鼓着脸颊,眼底却满是温柔的笑意,像一池被月光照亮的湖水。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为难他,舍不得拆穿他的小羞涩。少女微微后退一步,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年认真的侧脸上,静静地等着。
灯笼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着她眼底的柔光,也映着少年泛红的耳尖。
她等着,等着他写完那个自己要帮他实现的,小小的愿望。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神乐关心已重新踏上了执行任务的道路,背影在晨雾中渐渐远去,像一幅渐行渐远的水墨画。
他走得轻轻的,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姐妹俩,只将那张白纸,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蝴蝶香奈惠的桌案上,叠得整整齐齐,藏着他未说出口的期许。
蝴蝶香奈惠和妹妹蝴蝶忍醒来后,迫不及待地那张折叠起来的白纸轻轻展开。
工整认真的字迹赫然写着:
下次见面时,香奈惠小姐和小忍如果能把对我的称呼,从关关先生改成关关,就好了。
如果可以,我也想直呼香奈惠小姐的名字。
“还真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愿望了。”蝴蝶香奈惠贝齿轻咬红唇,没来由的,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晨露落在粉色的花瓣上,晶莹剔透。
蝴蝶忍眨了眨眼,“关关先生他....关关他....”
他只是想,离她们更近一些。
“姐姐你……"少女看着姐姐泛红的眼眶,有些不知所措。
“小忍,”香奈惠轻声开口,“没错的,下次见到关关,我们就这么叫他吧。”
“好。”蝴蝶忍点点头,向来严肃的眉眼也泛起了柔和的笑意。
远方,少年已踏上征途,可他留下的这张纸,却像一颗种子,在姐妹俩的心里,悄然生根,发芽。
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会开出最绚烂的花。
那张写着愿望的白纸,香奈惠放进了那个被少年放在自己这里,叫做神乐的万事屋的小木头房子里。
那是少年未曾说出口的心事,也是她愿意用一生去回应的,温柔承诺。
纸短情长,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