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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部通往隔壁小镇的路上，冬日的风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卷起路边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然而，这寒意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温暖隔绝在外。
神乐关心换上了那件宽袖的白色上衣，袖口处绣着的红色条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像是雪地里燃烧的一簇火苗。
目光落在身旁手牵手的蝴蝶姐妹身上，温婉的眉眼总在不经意间，频频侧眸看向他，眼底藏着太多小心翼翼的试探。
关心看在眼里，不禁哑然失笑，脚步慢了下来，等着她开口。
“想问什么就问嘛。”
他微微倾身，眉眼弯起，“是好奇未来会发生什么大事？还是想知道队里谁和谁那点不为人知的八卦？不管是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谁还记得，昨夜的医疗部，姐妹俩还在互相推辞着谁陪他来镇上逛初诣市。
谁又知道，少年下午近乎撒娇的强烈要求下，她们终究还是心软了。
蝴蝶忍放下了手中紧握的木刀，换上了一身保暖的浅紫色和服，外披那件姐姐送给她的洁白羽织，像是一朵在寒风中努力绽放的紫藤花。
蝴蝶香奈惠也褪去了鬼杀队服，身着浅粉和服，外披那件绣着蝶翅纹的羽织，衣袂轻扬间，翩然若仙，此刻也与少年并肩前行。
看着少年即使被冷风吹得微微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打哈欠的模样，蝴蝶香奈惠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替他拢了拢衣袖，“我有点担心关关你走着走着就睡着了。”
少年闻言，眼底瞬间漾开璀璨的笑意，“那你们抬我回去呗。”
他伸了个懒腰，袖口的朱红纹路随着动作晃动，“我昨晚睡得还好啊，怎么这么困。”
蝴蝶忍从怀里掏出关心送她的那把奶糖，动作熟练地剥开一颗糖纸，踮起脚尖，将那颗浅黄色的糖果塞进姐姐嘴里。
她像个小大人一样，秀眉微蹙，嗔道：“姐姐也起得很早，你们两个，谁也别说谁了。”
明明都在养伤，还不好好休息。
香奈惠轻轻咀嚼着口中的奶糖，温软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温柔地看向妹妹，“小忍哪来的奶糖啊？这么甜。”
“关关给的。”
蝴蝶忍的脸颊微微泛红，眼底闪过一丝羞涩，又拿起一颗奶糖，递到神乐关心面前，“你吃不吃？”
“小忍吃吧。”
神乐关心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少女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一会去到了镇上看看有没有卖姜糖的，没有的话，我买点材料自己做给你吃。”
蝴蝶香奈惠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与笑意：“关关会的不少哦。”
“都是些没什么用的啦，不值一提。”
神乐关心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即，他忽然抓起了香奈惠那只白皙纤细的手。
香奈惠微微一怔，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霞，却没有躲闪，任由他握着。
少年从怀里又掏出一把裹着纸包装的奶糖，满满当当地堆在她的手心里。
“真菰剩下的都被我拿来了，正好香奈惠和小忍一人一份。”
香奈惠笑吟吟地收下，眼波流转间，轻轻白了他一眼，“啊啦~怪不得真菰刚才走的时候气呼呼的，原来是被人洗劫了。”
神乐关心对此毫不在意，眼睛亮晶晶的，“你们要是喜欢吃，我下次出任务多买一点。”
“这算新年礼物吗？”
香奈惠牵着妹妹的手，冬日的暖阳毫无保留地落在她笑靥如花的脸颊上，映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一刻，美得让少年心跳漏了一拍，心动不已。
这就是他想守护的世界。
这就是他想用生命去呵护的笑容。
“不算的。”
关心那张精致得像女孩子一样的脸微微泛红，他别过头，不敢直视那双含笑的紫眸，“几颗糖而已，哪里算得上新年礼物。”
说着，少年又鼓起勇气，微微扬眉，目光灼灼地看向香奈惠，“不对，你肯定有什么要问我的。”
蝴蝶香奈惠凝视着少年，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退去，只剩下他们三人。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是想知道……雪映先生临终前，你问他愿不愿意变成鬼……”
“就这事啊？”
神乐关心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笑了笑，“看你昨天晚上就想问得不行，今天又憋了一路。下次直接问嘛，在我面前，不需要任何顾虑。”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郑重地看着眼前的姐妹俩。
冬日的风扬起他的袖口，他的目光依次拂过香奈惠温柔的脸庞，和忍清丽的眉眼。
“香奈惠，小忍。”
他轻声唤着她们的名字，随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像是在许下一个跨越时光、至死不渝的承诺：“在任何时候，都不用有话憋在心里。不用怕我听了会难过，也不用怕说了我会生气。”
“我当初在那个小木屋里就说过了，我一直都在。”
这下，两只小蝴蝶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左一右地别过头去，脸颊泛红，不敢直视那双炽热滚烫的黑眸。
她们怕自己一旦看进去，就会沉溺在那片深情的汪洋里，再也无法自拔。
“那、那你说吧。”香奈惠垂眸敛目，长睫轻垂如蝶翼掩去眼底的羞赧，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许，轻轻催促着。
“昨晚和你们提起过的那位珠世小姐，我从她那里要了一瓶可以把人类转化成鬼的血。”
神乐关心找了个遮住阳光的阴影处，避开了那刺眼的日光。
他从那个缠在腰间、几乎从不离身的小包里，拿出了那瓶暗红色的血液。
“就是这个啦。”
他轻轻晃了晃玻璃瓶，里面的血液在阴影中跳动着禁忌的节奏。
姐妹俩的目光，一同落在少年纤细修长的手指捏着的玻璃瓶上，一深一浅两双紫色眼眸里，泛起稀碎的好奇。
关心又收了回去，声音低了很多，“即使那晚，雪映先生同意，也不一定就会成功的。珠世小姐这上百年来，也就成功的转化了一次。”
他苦笑一声，那双那双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地锁住了姐妹俩的身影。
那里头倒映了她们的影子，满满当当，再无其他。
“我希望这瓶血，永远都没有需要用的那一天。”
话音落时，寒风掠过枝叶，发出低低的呜咽，似也在为这份卑微而炽热的祈愿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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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菰临走前，还特意拉着神乐关心的衣袖，拜托这位在藤袭山抢了自己面具的神秘少年，务必劝说一下情绪低沉的富冈义勇。
在她眼里，这少年看着不爱说话，性子却通透得很，尤其在香奈惠和小忍面前，话多到不像同一个人，一定会有办法让义勇重新笑出来的。
神乐关心当时的表情很精彩。
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医疗部外宅病房的方向，愣了半晌，仿佛在消化这个荒谬的提议。
最后，他憋出了一声干巴巴的“好”，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真菰身上携带的所有糖果洗劫一空。
一颗都没给那个戴着笑脸狐狸面具的少女留。
既然要我去受罪，那精神损失费总得先结一下。
此刻，和姐妹俩一同回来的少年，刚刚把在镇上买的金平糖放在希望的床头，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冬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凝重。
“怎么了？”
神乐希望看着少年蔫蔫的模样，眼底满是担忧，轻声问道，“你要不要去补个觉啊？脸色这么差。”
关心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因困倦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声音沙哑：“没事，我回内宅睡了。”
嘴上说着回内宅，脚步却诚实地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希望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弟弟的背影。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满是无力。
她多想替这个处处逞强的弟弟分担一些压力，可却无从下手。
从双人病房出来后，关心并未走向内宅，而是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另一间病房。
他抬手拉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七八名鬼杀队在此养伤的剑士。
锖兔还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而富冈义勇，已经穿上了鬼杀队的队服，外面披着那件红色的羽织，身姿挺拔地站在病床旁，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
关心微微挑眉。
眼前的富冈义勇，总感觉他和前世记忆中那个总是孤独站在阴影里的男人不太一样。
样貌神情倒是没什么区别，依旧是那副“全世界都欠我五百万”的冷漠脸，只是那件羽织和关心所见到的有所不同。
仅仅过了几秒，他就反应过来，心中暗骂自己没脑子：锖兔还好好地躺在这儿，义勇自然不用像前世那样，披着他的羽织缅怀故人。
“神乐！”病床上的锖兔虽然气色依旧不佳，脸颊还有些苍白，但看到少年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费力地抬手打着招呼，声音里透着股热乎劲。
关心走过来，嘴角极其勉强地扯了扯，算是挤出了一个微笑：“你好，锖兔。”
说着，他伸手检查了一下锖兔身上的绷带和伤势，淡淡道：“再有半个月就可以痊愈了。明天可以去这里的室内康复训练场进行康复训练。”
“嗯！”锖兔右脸那道狰狞的疤痕并未影响他身上满满的正义和善良的气息，他笑得灿烂，“这些天麻烦你了。”
“应该的。”关心随口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富冈义勇，两人的目光瞬间撞在一起。
交汇的视线没有火花，没有寒暄，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默默地对视着。
关心嘴上却敷衍着锖兔，“我也是为了帮香奈惠，让她没那么累。”
锖兔被噎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看一脸平静的关心，又看看面无表情、仿佛置身事外的义勇，莫名的想起上午真菰对自己悄悄说的那番话。
当时那位师姐眼里泛着八卦的光芒，“我真的好想看看，把关心和义勇放在一间房间里一整天，他俩的对话会不会超过三句。想想就觉得有趣！”
此刻，锖兔只觉得肠子都悔青了。
他不该好奇的！真的不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俩人大眼瞪小眼，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神情，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比赛。
比赛内容大概是，谁先眨眼谁就输吧......
关心在想：这人怎么还不走？
义勇在想：这人怎么还不说话？
他俩没觉得怎么，甚至觉得这种沉默挺舒适的，像回到了家。
可旁边的锖兔就不一样了。
他尴尬得恨不得当场钻进被子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寿司卷。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浸湿了一枕头。
救命啊！这是什么修罗场！为什么医疗部的空气这么冷！为什么他们两个可以一句话不说就这样对视了整整一分钟！
就在锖兔快要尴尬到窒息的时候，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了：
“你看我做什么？”
“！！！”锖兔猛地瞪大了银色的眼眸。
真菰！这就是你好奇的场面吗？！
神乐关心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的同步只是错觉，他看着义勇，问出了第一句：
“你穿衣服做什么？”
富冈义勇：？？？
锖兔：？？？
病房里的其他伤员：？？？
义勇面无表情，回答得简洁有力：
“你习惯不穿衣服吗？”
神乐关心：？？？
不是鸽们！我问的是你怎么不穿病号服、反而穿队服好吗！你是不是故意跟我抬杠！
锖兔咽了口口水，默默缩了缩脖子，心里庆幸：还好没问我，这脑回路，我跟不上！
义勇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就向着门外走去，谁料关心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义勇停下脚步，看向关心，两人又开始了对视。
这次，义勇率先打破了沉默（并没有）：“有什么事吗？”
“你去哪里？”神乐关心歪着头，一脸疑惑。
“去执行任务。”义勇淡淡道，“我和你们不一样。”
我的伤好了，要去杀鬼了。
“嗯，”神乐关心赞同地点点头，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半分，“富冈先生确实和我不一样。我连鬼的脖子都斩不断，只会拖后腿。”
富冈义勇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微微动容，明显愣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前些天在御前山，如果不是他，雪映先生或许杀不死那只可恶的鬼吧？
斩不断鬼的脖子吗？
义勇感受着少年握着自己手腕上的力气，确实不大。
沉默了几秒，义勇脱口而出：“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在他眼里，鬼杀队里连鬼的脖子都斩不断的人，早就成了恶鬼的口粮，这少年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就像他自己一样，无能却活到了现在。
神乐关心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回答道：“保持呼吸，每天吃两顿饭。”
说完，还一脸期待地看着义勇。
你看，很简单吧？
义勇很疑惑。
他只感觉拽着自己手腕的少年答非所问，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关心也很疑惑。
这不是挺爱说话的吗？哪里不爱说话了？这不是一问一答挺顺畅的吗？真菰是不是对“不爱说话”有什么误解？
随即，神乐关心不再废话，拽着义勇就向外走，“去诊疗室。”
“我要确定你的伤是不是真的痊愈了，才能放你去执行任务。”
义勇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却也没有挣脱。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心里想着：这个人很好，就是有时候说的话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