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屋厨房笼着淡淡的暖光,陶壶置于炭火上,水汽氤氲袅袅。
暂代蝶屋主事的神乐关心、蝶屋真正的主人蝴蝶香奈惠,还有眉眼温软了许多的蝴蝶忍,三人围在案前忙碌着。
“关关,”香奈惠接过妹妹递来的茶叶,目光落在案边认真清洗白瓷杯的少年身上,“你是很讨厌那位不知火先生吗?”
“算不上讨厌。”关心抬眸时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准确地说,是嫉妒他。”
“嫉妒他?”蝴蝶忍诧异地瞪大了双紫罗兰色的眼眸,连一向温婉的香奈惠也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你们没发现吗?”
关心垂眸,将洗净的杯子沥干,语气带着几分忿忿,又藏着难以掩饰的艳羡:“那家伙的眼睛,长得和小忍非常像!我也好想要一双那么好看的眼睛啊。你们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看呆了,结果这混蛋竟然把我当成女孩子,以为我爱上他了!”
香奈惠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扑哧轻笑。
蝴蝶忍也忍俊不禁,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少年的胳膊,踮起脚尖,微凉的指尖抚过他清秀的眉眼,柔声道:“可是,关关的眼睛也很好看啊。是除了姐姐之外,我见过最好看的眼睛了。”
“才没有呢,香奈惠和小忍的眼睛才是最好看的。”
神乐关心立刻否认,随即微微俯身,抓着忍白皙的手掌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不满地嘟囔:“太可恶了,就连颜色几乎都是一样的紫色。他凭什么拥有和小忍一样好看的眼睛?”
“好啦,关关。”香奈惠缓步走到他身侧,柔声安抚,“不知火先生的眼睛确实是和小忍有点像,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是他,你是你。”
“太令人嫉妒了,照镜子就能看到那么好看的眼睛……如果是我的就好了。”神乐关心瘪着嘴,一脸委屈。
香奈惠悄悄给妹妹递了个眼色,忍心领神会,脸颊泛起浅浅绯色,垂眸轻声道:“那、那关关你想看的时候,就过来找我……我让你看个够。”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甜蜜的气息填满。
“哪里看得够嘛。”关心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趁着炭火未沸,伸手轻轻攥住两女的发梢,好奇地打量着:“不过话说回来,小忍这抹好看的紫色,是染的吗?还是吃了什么变得?”
“才不是染的呢。”香奈惠任由少年把玩着自己如瀑布般的长发,笑吟吟地解释,“我们家小忍天生发梢就是紫色的。好看吧?”
“好看的不行。”关心说着,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还以为是小忍为了给姐姐报仇,在体内注射紫藤花毒才变成这样的。但是在前世的记忆里,小忍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发色了。果然是与生俱来的美好。
“香奈惠的也好看,”他补充了一句,指尖穿过那柔顺的发丝,“发质比我和姐姐的好多了。”
蝴蝶香奈惠摇头轻笑,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忐忑:“你呀,把我们想得太好了。以后时间长了,看到了我们的缺点,可别失望啊。”
“才不会呢。”
神乐关心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凝望着面前的两位未婚妻,“上辈子喜欢你们,这辈子,昨天,今天,都爱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情深,“幸运的是,我清楚地知道,明天也会一如既往的爱着香奈惠和小忍。”
心藏双蝶,岁岁翩跹。天不老,此情不绝。
姐妹俩只感觉脸上烫得厉害,被这直白又赤诚的情话撞得心口发软,眼底泛起浅浅水光。
“姐姐,”蝴蝶忍拉着姐姐走到一边,凑到她耳畔,小声嘀咕道,“这坏人,自从咱们答应嫁给他后,这样的话都不用中文说了,生怕我们听不懂似的。”
香奈惠深有同感,同样压低声音,眼底却闪烁着促狭的光:
“但还是先不告诉他我们听得懂这件事了吧。说不定,以后会有意外的惊喜呢。”
不多时,三人端着泡好的紫藤花茶,步入外宅茶室。茶香清冽,漫满整个空间。
不知火丽看着关心没好气地把茶杯放在侄子面前,动作里带着孩子气的较劲,不禁笑道:“小关心,心晴怎么得罪你啦?这茶里不会下毒了吧?”
“他没得罪我,丽姐姐。”神乐关心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看着不知火心晴那灿烂到欠揍的笑容,恨不得伸手把他嘴里那两颗虎牙给拔了。
此刻他坐在双蝶之间,周身满是安全感,转头看向不知火丽,问道:“丽姐姐今天怎么没穿队服?休息吗?”
不知火丽将身后四个包裹依次摆在案上,“是啊,休息。陪着霞姐姐过来给你们送队服。未来还带着你们的日轮刀,太重了,拿不过来。”
“你呢?”关心瞥了一眼默默喝茶的不知火心晴,淡淡问道,“你好端端的,千里迢迢从福冈县跑过来干啥?”
不知火心晴抬眸,紫眸亮晶晶的,“我要加入你们鬼杀队。”
“噗!”
关心刚抿了一口紫藤花茶,闻言直接喷了出来。
“你?”少年错愕地瞪着他,“我不是说了吗,你没有当剑士的天赋。”
心晴冷笑一声,丝毫不示弱:“你有?”
嘶——
茶室内的神乐希望和蝴蝶姐妹不着痕迹地吸了口凉气。
这俩人这样的对话方式,一定是关系很好吧?好到可以互相揭短的那种。
神乐关心硬了,拳头很硬,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但他还是微笑着,“我虽然斩不断鬼的脖子,但是呼吸法的天赋还是有一点点的。而你,没有。”
不知火心晴歪了歪头,那双让关心嫉妒的紫眸看向霜月未来,“未来,你看这个人真的好奇怪。我有说要当剑士了吗?”
霜月未来不语,只是默默地喝了口茶。
天生没有味觉的少年心中暗叹:这和热水有什么区别吗?为什么他们喝得这么津津有味?
“好了心晴,”不知火丽抬手点了点侄子的额头,“你以后可是要叫他大人的。小关心已经是柱了,是鬼杀队除却主公大人外,地位最高的存在。”
女子随即向众人解释道:“这孩子搬过来跟我一块住了,明天就加入隐部。”
“关关大人,以后请多多指教啦。”心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故意加重了称呼。
神乐关心扶额,除了自家姐姐和心爱的两只小蝴蝶以外,他真的很不喜欢别人叫他关关。
霜月霞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关心大人……”
“哦!对,霞阿姨别担心。”
神乐关心连忙从腰间的小包里拿出一支晶莹剔透的药剂,递给了霜月未来,“这可是蝶屋药剂学天赋最高的小蝴蝶大人特制的药剂。一定可以让你拥有味觉的,未来。”
蝴蝶忍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关关在外人面前,说起自己和姐姐时,言语之间的那份骄傲,根本就藏不住啊。
“关心大人,忍小姐,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月霞起身,郑重的冲着几人深深鞠躬。霜月未来也跟着同样行礼,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有了光亮。
“没事没事,霞阿姨您太客气了。”神乐关心也连忙起身虚扶,“你和丽姐姐是好朋友,这样太见外了。”
不知火丽看着这对姐弟,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再次看到了多年前北丰岛郡日暮里村那个漆黑的夜晚。
她感慨道:“大雪那家伙要是还活着,看到他当年救下的小家伙,已经成长为了比他还强的柱……一定会很欣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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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晚风卷着紫藤花香漫过蝶屋。
送走四人的神乐关心,攥着一盒茶茶丸送来的药膏四处寻人,从药房到诊疗室,再到那间双人病房,处处都不见神乐希望、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的身影。
“去哪了啊?”
少年微微蹙眉,“今晚的巡逻我已经派别的剑士去了,这仨人搞什么名堂?”
想到香奈惠刚刚痊愈的身子,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转身走向内宅。
蝴蝶忍的房间门扉大开,屋内空空荡荡,只有晚风拂过床幔。
他又快步走向主卧,那里同样寂静无声,只余下淡淡的草药清苦味。
“万龟!你看到我姐了吗?”
神乐关心冲到后院水塘边,对着站在青石上的鎹鸦喊道。
“没有。千鹤,你看到了吗?”鎹鸦万龟歪了歪头,冲着树梢上正和艳嬉闹的小鹦鹉问道。
白子玄凤扑棱着羽翅,软糯的声音飘来:“在你房里吧,关心。我能吃肉吗?看艳吃得好香。”
“鹦鹉吃什么肉,馋鸟。”神乐关心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厨房里有你喜欢的蓝莓,还有隔壁镇上新到的蜜瓜,你带万龟和艳一起去吃吧。别在这儿碍事。”
白子玄凤“喔”了一声,兴奋地催促道:“走吧走吧,艳,万龟,我们去吃水果啦!”
三只飞禽欢快地振翅离去,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看着它们远去的身影,神乐关心喃喃自语,眉头却锁得更紧:
“执音也不在,香奈惠伤势刚愈,总不会擅自去执行任务了。”
执音,那是香奈惠鎹鸦的名字,是他特意推荐改的。
执子之手,音信不离。
他缓步走向内宅自己的房间,门内隐约传来熟悉的莺声燕语,心头顿时松了半分。
少年嘁了一声,这仨人,跑到我房间做什么?密谋什么大事呢?
即便这是自己的卧房,他依旧抬手轻叩纸门,“我能进去吗?”
“不能。”
神乐希望促狭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谁问你了。”神乐关心在门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问我两个老婆呢。”
“进来吧。”
这一次,是蝴蝶香奈惠的声音,温婉的笑声像晚风拂过花枝。
少年拉开纸门,暖黄灯光倾泻而出。
自家姐姐神乐希望和蝴蝶忍并排坐在他的床沿,而蝴蝶香奈惠则单手托腮,娴雅恬静地坐在书桌前。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最引人注目的,是神乐希望和蝴蝶香奈惠身上那套崭新的柱级队服。
金色衣扣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你看哪里呢?”
神乐希望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游移的目光,似乎在姐妹俩与自己的下身打量着。
“看你们仨的腿。”
神乐关心坦然承认,目光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
空气骤然静默一瞬。
三女同时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看未婚妻情有可原,可看自家亲姐姐的腿是什么操作?!
“关关……”蝴蝶忍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确认,“你和希望姐姐,是亲姐弟对吧?”
神乐关心呆呆地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亲姐弟了。她要是平胸一点,几乎就是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你看我的腿做什么!”神乐希望故作夸张地躲到蝴蝶忍身后,捂着胸口惊呼,“色狼!变态!”
少年满脸错愕,“我?色狼?你有什么好看的?白给我都不看!我是那种人吗?”
“神乐关心!”希望气得脸颊绯红,又羞又恼,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拳。
蝴蝶香奈惠抿唇强忍笑意,她知道自己心爱的男子绝不是那个意思。
关心“嘁”了一声,双手抱胸,不耐烦地解释道:“队里织造部之前不是给女剑士新推出了一款短裙样式的下身队服么?我怕那边新来的一个叫前田正男的色狼,给你们的队服弄成不正经的轻佻暴露样子。所以我才特意看了几眼。”
希望恍然,小声嘟囔:“错怪你啦。”
“其实我特意打过招呼的。”
神乐关心面带微笑,眼神却冷了几分,“他要是真敢给你们送来那种暴露的队服,姐姐你就算了,爱穿就穿,但要是给小忍或香奈惠弄成那样……我就连夜过去,砍死他。”
“我才不穿那种东西呢。”神乐希望悻悻地嘀咕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你准备这身衣服穿到什么时候?新的柱级队服不试试吗?”
“我觉得这身挺好的啊。”
神乐关心抖了抖宽大的衣袖,“师娘送我的,比队服舒服多了。”
“瑠火夫人像是故意照着我那件羽织给你定做的衣服呢。”神乐希望轻声道,目光变得柔和。
那件羽织,是妈妈生前穿的。神社巫女的款式。
神乐关心眸光微黯,似乎也有点想念这辈子让自己感受到母爱,却在自己九岁那年惨遭恶鬼毒手的母亲。
记忆中的那个身影,总是穿着白色带有红色条纹的巫女服,在树下对他微笑。
他轻叹一声,将那丝惆怅强行压下,摇了摇头。
他走到香奈惠身旁,目光却转向了希望,“脱衣服吧。”
三女再次一脑袋问号,表情呆滞得和刚才的关心如出一辙。
“脱衣服做什么?”神乐希望愣愣地问,完全跟不上这少年的脑回路。
“这个,本来是为香奈惠准备的,拜托珠世小姐特制的祛疤药膏。”
神乐关心将手里的小盒子递了过去,“你肩膀上的那道疤,用这个,说不定能消祛下去。”
早年间,神乐希望和真菰组队执行任务时,一只血鬼术拥有腐蚀效果的恶鬼留下的疤痕。
希望接过木盒,指尖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理。
黑眸里瞬间泛起了水光,她嫣然一笑,“关关……还是惦记着姐姐的。”
“少自作多情,都说了是为香奈惠准备的,顺手给你的。”神乐关心嘴硬地别过头,耳根却微微泛红。
随即,他看着香奈惠,眨了眨眼,“之前咱俩一起执行任务,你真的没留疤么?让我看看吧。”
蝴蝶香奈惠抬手,微凉的掌心轻轻按在少年的脸颊上,将他凑近的脑袋推开,脸颊泛红,又气又笑:
“关关,希望姐姐说你是色狼,我看真是没说错。”
虽然已经订婚,虽然彼此心意相通。
但是,小腹的位置,也不是说看就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