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热死了。”
神乐关心从诊疗室里取出一把圆扇,手腕轻摇,将清凉的风源源不断地送向身侧的两位少女。
神乐希望见状,委屈巴巴地挪到香奈惠身旁,借着扇风的余凉,也沾一沾弟弟的暖意。
“香奈惠,小忍,小时候关关都是这么给姐姐扇风的。”希望小声嘟囔。
神乐关心撇嘴,虽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不由得加大了几分,风势更盛了些。他抬眸,看着神崎葵抱着记录板远去的背影,心底微微一松。
此刻,这木阶上坐着的姑娘们,都是知晓他所有秘密的人,说话也少了几分顾忌。
“要是有个空调就好了,”少年望着湛蓝得有些刺眼的天空,喃喃自语,“再不济,电风扇也行啊。”
“空调?”香奈惠浅紫色的眼眸满是茫然,轻声重复着陌生的词汇。
“电风扇?”蝴蝶忍微微蹙眉,若有所思,似乎在脑补那未知的物件。
“那是什么?”神乐希望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发丝蹭过关心的手臂,痒痒的。
“嗯,空调就是安在室内的一种……”神乐关心抹了一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耐心解释道:“一种能对空气的温度、湿度、流速及清洁度进行部分或全部调节的设备。至于电风扇,现在应该已经有了,只是还没普及到民用。那是一种插上电,就可以自动吹风的好东西,不用人手摇,风还大。”
“关关上辈子用过吗?”蝴蝶忍心头一动,目光紧紧锁住少年的侧脸。那里藏着另一个她未曾参与的世界。
“用过呀,我上辈子那个年代,这些东西都已经很普遍了。”神乐关心眉眼含笑,言语间满是自豪。
他自然地抬起衣袖,替香奈惠拭去鬓边细密的香汗,“并且啊,夏天想喝点冰的也不用冬天就开始储存冰块。有一种叫做冰箱的东西,可以随时随地的制冷,想喝冰水,伸手就有。”
这些来自未来的词汇,听得三女一愣一愣的,仿佛在看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看来你这臭小子上辈子过的很好嘛。”神乐希望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对不起啊关关,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啦,都说了只是故事。”关心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低头指了指自己脚上的草履鞋,“况且,生活便利性来说的话,确实比现在方便的多。就像这玩意,勒得脚指头生疼。我们那边都是穿布鞋或者胶底的运动鞋的,比这种鞋软多了。”
他反手安抚地拍了拍香奈惠与忍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背,“只是那时候,身边没有香奈惠和小忍。”
少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每天过得浑浑噩噩,哪里像现在这么幸福啊……两位善解人意的姑娘,愿迁就我的贪心,一同许我终身。有你们在啊,比什么都好。”
蝴蝶忍轻轻靠在他肩头,发丝蹭过他的脖颈,“我倒是真希望,关关上辈子能有个人好好照顾你,让你没那么苦。”
“才不苦咧。”神乐关心忽然停下了扇扇子的动作,抬手分别揉了揉姐妹俩柔软的发顶,“哎呀哎呀~还是真人的手感更好呢。上辈子睡觉的时候,我可是抱着可爱版的香奈惠和小忍娃娃睡觉的,睡得可香了。”
姐妹俩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像是被晚霞吻过。
她们对视一眼,皆是无奈轻笑,眼底却是一片柔软的深情。
“那,你们仨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神乐希望忽然打破了这份旖旎,催促道,“我看不如早早把婚结了吧,这样咱们神乐家也能延续下去了。”
“小忍还小,再等等吧。”神乐关心摇头,目光缱绻地望着身旁的少女,“虽然我恨不得明天就举行婚礼,把你们都娶回家。”
“嗯,希望姐姐别那么急嘛。”蝴蝶香奈惠温婉浅笑,眼波流转,“说的好像我们会反悔似的。”
“对了,还有这个。”神乐关心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洁白的金属蝴蝶发饰,起身走到神乐希望身侧,动作轻柔地别在了姐姐的鬓边。
“好了,代表蝶屋人员的标志。我宣布,以后你也是我的手下了!”
神乐希望的嘴角抽了抽,抬手轻抚那枚精致的发饰,没好气道:“哪来那么大的官瘾?别说你个甲级剑士想拿我和香奈惠两个柱当手下,就算你是柱,这蝶屋也是香奈惠的。”
“啊啦啊啦~”香奈惠弯了眉眼,轻声细语地打趣,“关关想的话,明天就改成神乐居好了。或者……神乐的万事屋?”
那个木质的小房子,少年曾说,姐妹俩有什么心愿就写在纸上塞进去,他会逐一实现。
“不要,蝶屋多好听啊。”神乐关心连忙拒绝,同时看向姐姐,“还有,不是就算我是柱。就在昨天晚上,我消灭的恶鬼已经满五十只啦。”
神乐希望眨了眨眼,随即欣喜道:“那关关就是虫柱了?还是继承炼狱先生的炎柱?”
蝴蝶忍那双紫眸里也亮晶晶的,像是藏进了星辰:“虫柱吧,关关。”
“虫柱是小忍诶,不跟小忍抢。”神乐关心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炎柱也不行的。炼狱家世代相传,虽然师父收我做继子,可是杏寿郎也很优秀的。第一次任务就消灭了一只不弱于当年御前山上那只即将晋升十二鬼月的鬼呢。”
那只和雪映青禾有着血海深仇的恶鬼,原本就要和那只笛子鬼争夺换位血战资格的。
“那关关的意思是?”香奈惠眉头微蹙,和妹妹相视一眼,试探道,“你上辈子看到的虫柱小忍现在才十二岁,你不当虫柱,当什么?”
“嗯……”神乐关心一脸神秘地卖着关子。
就在三女都等不及,眼神灼灼地盯着他时,他却呆呆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要不算了吧,甲级剑士挺好的。”
神乐希望:……
蝴蝶香奈惠:……
蝴蝶忍:……
三女无语凝噎,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之时,庭院的入口处走进了四人。
两男两女,身影渐渐清晰。
穿着隐部制服、蒙着面只露出双眼的霜月霞,走在最前。她身后,是没穿隐部队服、而是身着一袭火红和服、眉眼娇媚的隐部队士不知火丽。
而在她们身侧,跟着两个少年。
“小关心!小希望!”不知火丽笑盈盈地冲着这边挥手。
“丽姐姐!”神乐姐弟同时起身,齐声喊道。
面对这位年少时帮他们安顿父母后事的大姐姐,二人很是亲昵。
霜月霞的年纪更大一些,她停下脚步,冲着几人恭敬地躬身:“神乐大人,蝴蝶大人。”
“霞阿姨不必多礼。”神乐关心虚扶一下,目光越过她,撞进了一片清浅的蓝白里。
那位少年有着天蓝色短发、浅红色眼眸,身形与自己相仿,略显清瘦,关心唇角微扬,“未来,好久不见。”
“关心,又见面了。”
来自锻刀村的小铁匠霜月未来,和其他锻刀师不同,他的脸上没有佩戴那个标志性的火男面具。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两位蝴蝶小姐的刀。”
未来卸下身后背着的木箱,打开后,两把崭新的日轮刀静静躺在里面,锋芒内敛。
“我有这把已经够了……”蝴蝶忍握着神乐关心送自己的细剑型日轮刀,犹豫道,“关关,要不你拿去用吧。”
“多一把备用嘛。”神乐关心拿起那把白色刀鞘的日轮刀,强行递到了少女手上,小声道,“不然,我当初磕的那几个头,可就白磕咯。”
蝴蝶忍这才接过,将真正队里配给自己的日轮刀拔了出来。
仅仅一瞬,刀头和刀尾处的刀刃缓缓变成了属于少女的薄荷色,清冷又雅致。
“你们好!”不知火丽身边的少年自来熟一样,笑眯眯地打着招呼,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你怎么来了。”神乐关心皱眉,似乎早就认识。
“心晴,这是跟着姑姑在帮忙吗?”神乐希望看着这位早在自己和弟弟第一次在福冈县执行任务时结识的少年。
当时,他和父母一同经营着一处藤之家。
“嗯!我姑……丽姐姐今天休息,我就跟着她过来看看。”不知火心晴咧嘴笑着,两颗小虎牙在阳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
“有什么好看的,看完了吧,看完赶紧走吧,福冈县离这里远着呢。”神乐关心没好气地驱赶着,眉头微蹙,一副恨不得立刻将人打包扔回福冈的模样。
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见到这位和自己定了婚期的少年,少见的在旁人面前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此刻一深一浅两双紫色眼眸此刻都泛起了好奇的涟漪。
“呦!关关!不就是把你看成姑娘了吗,这么小气。”不知火心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他嬉皮笑脸地凑上前,用胳膊肘亲昵地撞了撞少年的手臂,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不介绍一下吗?这两位大美人是谁?难道就是让你魂牵梦萦的那两位?”
神乐关心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我叫神乐关心,再叫我关关我就给你那两颗虎牙拔了。”
“好的,关关。”不知火心晴毫无诚意地应着,身子一缩,灵活地躲到了不知火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依旧笑得没心没肺。
关心的眼角抽搐着,终究是拿这个混蛋没有办法。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仿佛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先是指向身旁温婉含笑的女子,“蝴蝶香奈惠,鬼杀队的花柱大人。我未婚妻。”
随即,他又指向自己身侧、脸颊微红的少女,“蝴蝶忍,鬼杀队未来的虫柱大人。也是我的未婚妻。”
心晴眨了眨眼,对着少年竖了个大拇指,一脸惊叹:“厉害!这就是你睡觉的时候都会念叨的蝴蝶小姐啊?什么时候订的婚?怎么也不告诉兄弟一声!”
神乐关心脸颊微泛红潮,无奈轻叹:“前几天的事。别站在外面了,里面坐吧。”
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早落的紫藤花瓣,轻轻落在神乐关心的肩头,也落在蝴蝶姐妹的发梢。
不知火心晴看着眼前这一幕,少年揽着两位绝色的少女,眉宇间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后,对“生”最热烈的渴望。
林间萤灯漫漫,照不见归途,却敢以微末之光,誓要刺破这长夜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