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一度认为,人的能力生来就注定好了。
有才能的人凤毛麟角,剩下的都是乌合之众,毫无价值可言。
可是,我的弟子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不是这样的,那一天我很惭愧,甚至没勇气看他的眼睛。
——鬼杀队前前炎柱,炼狱槙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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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像蝶屋檐角的风,不紧不慢地推着日子往前走。
秋意渐深,凉意漫透街巷,枝头的绿叶开始泛黄凋落,空气里飘着入冬前的萧瑟。
明治四十二年的雪,不知道哪天就会落下,将所有的血色与温热,一并掩埋。
自从神乐希望调任西多摩郡,执掌水柱辖区后,姐弟俩便相隔甚远,平日里几乎只能只能靠那一封封薄薄的书信互报平安。
少年每每拆开姐姐的来信,字里行间的牵挂与叮嘱,都让他愈发珍惜眼前所拥有的美好。
鬼杀队隐部,一处隐蔽的据点。
原本约定三个月查阅一次队内人员任务明细的神乐关心,在主公大人私下找过他一次,并拜托他仍旧保持一月一次的频率后,少年想着今日恰好刚刚执行完任务,满身疲惫却不想再麻烦隐部的队士,便决定亲自来取。
此时,抱着厚厚一沓文件的神乐关心刚一出门,凛冽的寒风便扑面而来,卷起地上的枯叶。
而在风口处,一位旧友正静静伫立,仿佛已等候多时。
脖子上缠着一条小白蛇的丙级剑士,伊黑小芭内。
他那张总是被白色绷带遮挡大半的脸,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清冷,少年微微抬头,眼神微动。
早年,伊黑小芭内被前炎柱炼狱槙寿郎从那个靠谋害他人来中饱私囊的丑恶一族所供奉的蛇鬼手中救下时,曾经在炼狱家住过一段时日。
那时,三个同龄的少年曾一起接受着炼狱槙寿郎的指导。
阳光洒在庭院里,笑声清脆,那是他们记忆中少有的、没有血腥味的时光。
后来,因他不适合炎之呼吸,槙寿郎则亲自把他送到了一位水之呼吸的培育师门下。
从此,三人如蒲公英般散落天涯,各自在命运的洪流中浮沉,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
尽管如此,年少的羁绊却从未消散。
黏糯而低沉的声音从天生异瞳的少年缠着的绷带下传出,“神乐,恭喜你继承了炼狱先生的炎柱头衔。”
神乐关心嗯了一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谢谢你,伊黑。”
伊黑小芭内愣了一下。
那双异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家伙什么时候会笑了?
本来自己都做好了他不搭理自己、转身离去的准备了。毕竟记忆里的神乐关心,向来沉默寡言、冷硬疏离,何曾有过这般温和的模样。
“你好像……变了。”
小芭内脖子上的小白蛇,和千寿郎关系很好的镝丸先生,顺着爬到了关心的手上,吐着信子,很是亲昵的样子,仿佛在诉说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又像是在替主人表达那份难以启齿的亲近。
披着黑白条纹羽织的小芭内见状,眼神也柔和了些,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镝丸还是这么喜欢你。”
“关心!小芭内!”
爽朗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身利落的鬼杀队队服的炼狱杏寿郎,手里拿着一个不算厚的白色信封,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那信封看起来像是刚领的薪水,被他攥得有些皱巴,却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热气,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个行走的小太阳。
“杏寿郎,好久不见。”
伊黑小芭内见到这个小时候脸上就一直洋溢着热情笑容的好友,那黏黏糊糊的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变得十分出色了呢。”
“谢谢!但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炼狱杏寿郎朗声回应,随即转头看向神乐关心,眼底燃烧着熊熊的斗志,“我会和关心一样,成为柱的!”
“杏寿郎一定会成为柱的。”
神乐关心弯着眉眼,笑意更深了些,他扯了扯自己身后那件火焰羽织,“等你晋升了,这件羽织就还给你,连带着炎柱头衔,也一并还给你。”
“关心!”炼狱杏寿郎神色一正,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这件羽织和炎柱的头衔都是你应得的!不能说‘还’这个词!”
神乐关心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杏寿郎那张充满朝气的脸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等你晋升为柱了,这件羽织就送给你。还有这个。”
说着,关心点了点自己腰间日轮刀的刀锷。
“好!我记下了!”炼狱杏寿郎朗声应下,纯粹而热烈,“如果我能成为柱,我会找你来兑现承诺的!”
可是关心,你心里的热情,其实更适合这两件象征炎柱的物品啊。
神乐关心轻轻将镝丸放回小芭内肩头,三位年少相识的旧友,顺着地上的砖路,走在附近的小镇街头。
都忙于鬼杀队的任务,好久未见,寒暄起来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仿佛要将这些年的空白一次性填满。
一路上,杏寿郎说话的频率最高,分享着训练与任务中的点滴;伊黑小芭内偶尔搭话,夸赞他步法愈发沉稳。
神乐关心则依旧默默地走在两人身旁,双手紧紧抱着那沓文件,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穿过喧闹的街道,似乎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关心!小芭内!”
杏寿郎忽然抬手扬了扬手上的信封,爽朗的笑着:“听说这里的歌舞伎表演很好看!我请你们两个去看吧!”
“杏寿郎,”伊黑小芭内拉了拉绷带,遮住了嘴角的笑意,“你加入鬼杀队的第一个月发薪资时就请我看过了,这次换我来请客吧。”
“好!那看完后我请你们吃饭!放心吧小芭内,我现在的薪资比当初高多了,这是送千寿郎和父亲母亲礼物的剩余部分!完全不要有负担!”
心思细腻的杏寿郎笑的灿烂,生怕好友们因为钱的事情而感到拘束,他的体贴总是藏在这些大大咧咧的话语背后。
“神乐,你呢?”
伊黑小芭内看着爽朗的杏寿郎,不禁看向一旁不发一言的炎柱大人。
神乐关心紧了紧手上的文件,心底满是歉意。
自己暂时没有那么多闲暇的时间做这些啊……
身为炎柱,辖区事务繁重,蝶屋不知道又来了多少伤员,香奈惠和小忍执行任务有没有回来.......
他缓声开口,主动放下了疏离的隔阂:“伊黑,叫我关心就好。”
神乐关心说着,将文件夹在了腋下,动作利落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木盒,“这个送给你。”
那是从珠世小姐那里讨来的祛除疤痕的药膏。
“祛疤的效果非常好,我姐用过了,几乎看不见疤痕。”
“你脸上的疤痕或许更严重些,但是多用一段时间,应该也会有效果的。你每天记得涂,用完了来蝶屋找我拿新的。”
不等小芭内推辞,他便将木盒塞进对方手里。
“谢、谢谢。”
伊黑小芭内有些呆愣地接过那个小木盒,满心错愕。
只感觉眼前的少年不但会笑了,说话也不那么噎人了。
并且他这一会说的话,感觉像是比两人认识到现在所说的还多。
神乐关心又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叠纸币,塞给炼狱杏寿郎,“歌舞伎和事后吃饭的钱,我来请吧。”
“关心?”杏寿郎诧异地看着手中的钱,又看了看少年,眼中满是不解。
“对不起,我真的没时间和你们去看表演,实在抱歉。”
神乐关心抱着文件,冲两人微微鞠躬,背影显得有些单薄,“等下次有时间,我们在炼狱家聚餐吧。师娘正好也总是念叨着,让我带两位未婚妻给她瞧瞧。”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只留下一道残影,转瞬便消失在街巷尽头,奔赴他的责任与牵挂。
只留下风中还未散去的淡淡药香,和那两个愣在原地的少年。
伊黑小芭内和炼狱杏寿郎握着关心留下的药膏和钱,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无奈。
“小芭内!关心他是柱,肯定比我们要忙的多!你别放在心上!”
杏寿郎生怕小时候互相看不顺眼、总是打嘴仗的两人,因为这次拒绝而让小芭内更加讨厌神乐关心,不由开口解释。
“我没有生气。”伊黑小芭内将祛疤膏小心翼翼揣入怀中,有些别扭地别过头,黏腻的声音坦诚了不少,“这家伙,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并且话也变得多了。对了杏寿郎!”
小芭内忽然疑惑道,“他刚才说,未婚妻?还是两位?”
“小芭内你不知道吗?”
杏寿郎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蝶屋的蝴蝶大人和她的妹妹忍小姐,已经和关心订婚了!母亲为此还特意为了他多备了一份聘礼呢!”
伊黑小芭内沉默片刻,低声道:“难以想象。”
因早年家族原因,让他始终无法克服对女性的恐惧以及厌恶感。
并且,刚才那家伙说未婚妻时,眼里的深情,让小芭内实在无法与记忆里的冷硬少年联系起来。
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愿意同时接纳两份感情,又怎么会有人愿意为了两个人,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那,我们走吧!”
炼狱杏寿郎大步向前走着,“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那是我的台词,杏寿郎。”
伊黑小芭内缓步跟上,手不自觉地按在怀里那个小木盒上,看着杏寿郎那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笑容,小芭内想起了自己曾被炼狱家收留时,第一次见到杏寿郎的笑容。
自己的心结,也因当年杏寿郎的宽慰而打开了不少。
还有神乐……那个不发一言却默默陪在难过的自己身边的家伙。
关心啊。
好吧,下次见面,就叫他的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