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说,不管今后的路怎么走,你都要成长为一个出色的人,心里要怀有燃烧般的热情。
关心哥说,走自己觉得正确的路。
是他们,让我认识到了自己该努力的方向。——炼狱千寿郎。
——————
西多摩郡的水柱宅邸内,暖炉燃着细碎的火光,将一室寒意在无形中消融。
窗外的雪沫依旧稀稀拉拉,如碎玉般轻扬。
“希望姐姐,关心,小忍。”真菰抬眸望了一眼窗外的雪景,缓缓起身,羽织的衣角轻轻晃动,“我先走啦。”
“不是休息吗?真菰。”神乐希望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少女的手臂,眉眼间满是不舍,“急什么?再多坐一会儿。”
“假期很短呀,希望姐姐。”真菰勾唇浅笑,“我想去狭雾山看看师父,陪他说说话。”
说着,少女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衣襟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布包,递到神乐关心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每次见面你都要把我身上的糖全抢了,这次不用抢啦,特意给你们留的。”
“怎么不早拿出来。”
神乐关心嘴上抱怨着,手却极快地一把夺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琳琅满目。
用彩色糖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牛乳糖,小罐子里装着星芒状凸起的金平糖,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小铁盒。
“霍,这个不便宜吧?”
关心撬开那个小铁盒,眼前一亮。里面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晶莹剔透,甚至还夹杂着三块方形的、深褐色的巧克力。
“巧克力?”少年疑惑地挑眉,指尖轻轻触碰那丝滑的表面,“哪买的?”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可是妥妥的奢侈品。
真菰亦是满脸诧异,笑着回应:“前些日子去横滨办事,偶然看到有卖就买了一点。不过关心你竟然连巧克力都认识。”
神乐希望与蝴蝶忍相视一笑,眼底藏着心照不宣的温柔。
关关上辈子可是活在一百多年后的时代,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呢。
“好啦,不打扰你们叙旧了。”真菰看关心没有想解释的意思,挥了挥手,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纷飞的雪花中。
“小忍,你尝尝。”神乐关心拆开一块巧克力的糖纸,深棕的巧克力露出一角,带着淡淡的可可香气。
他指尖轻轻捏着,小心翼翼递到少女唇边,“喜欢的话,我也去横滨多买一点。”
蝴蝶忍下意识抬眸,看向一旁的神乐希望,恰好撞进对方笑眯眯的眼眸里。
她红着脸,檀口微张,轻轻含住少年指尖的巧克力。
丝滑的口感,又甜又苦。
“关关你吃。”
神乐希望看着少年拿起另一块递来,笑着摇头,“姐姐不爱吃甜的。”
“你快得了吧,就你最爱吃甜的了,快点别墨迹,你没吃过的。”
关心不由分说,直接将巧克力放在姐姐手心,随即转过头,期待地看着身边的小蝴蝶大人,“好吃吗?”
“还、还好。”蝴蝶忍轻轻咀嚼着,脸颊依旧绯红,声音含糊软糯,眼底却漾开浅浅的笑意。
“可能是太甜了。”
神乐关心看着手上的最后一块巧克力,没有拆开,而是揣进了怀里。
“留给姐姐的?”
蝴蝶忍将口中的甜蜜咽下,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明澈的紫色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是呀,香奈惠也一定没吃过吧。”少年眼神一软,目光投向窗外飘雪的庭院,仿佛透过风雪看到了蝶屋那道温婉的身影。
她也才十六岁啊,本该是被好好呵护的年纪.....
“这点玩意,估计能抵得上新加入鬼杀队的癸级剑士大半年的薪资咯。”
关心拿起装着水果糖的小铁盒晃了晃,清脆的声响间,混着少年的调侃:“真菰肯定是故意的。本来是想藏起来给她那两个师弟吃的,现在主动拿出来,弄得我们小忍要是不给她调配药膏,都不好意思了。”
少年嘁了一声,嘟囔道:“狡猾的女人。”
“关关。”蝴蝶忍无奈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背,“别把别人想的那么坏嘛。就是没有这些昂贵的糖果,我回去也会帮她这个忙的。”
“你俩别腻歪了。”
神乐希望凑了过来,单手托腮,打趣道:“小忍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呢,越来越漂亮了。什么时候和香奈惠一起过门啊?姐姐都等不及了。”
蝴蝶忍的脸颊瞬间红透,她偷偷抬眼瞥了一眼神乐关心,小声道:“姐姐和关关说……再过几年吧。希望姐姐你别总是这么急呀……”
“就是,催什么催嘛。”神乐关心立刻护在蝴蝶忍身边,不满地皱起眉,“再说,不是已经过门了吗?”
“嗯?”蝴蝶忍与神乐希望同时歪了歪脑袋,脸上满是茫然,齐刷刷地看向神乐关心。
少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里却闪烁着明亮的光:
“我现在不是已经在蝶屋住了吗?我嫁到胡蝶家不行吗?以后我就叫蝴蝶关心,嘿,怪好听的。”
蝴蝶忍微微皱眉,担忧地看了一眼神乐希望,轻声劝道:“关关,别乱说……”
神乐希望嘴角抽了抽,一把揽住害怕自己不高兴的蝴蝶忍,像是被气笑了,却又无可奈何:
“好呀,这下咱们神乐家算是断在你这一代咯。爸妈要是知道了,怕是要从坟里跳出来打你。”
神乐关心点头如捣蒜,笑得没心没肺:
“嗯,要不姐你也改姓胡蝶好了,你看,我们一大家子整整齐齐多好。蝴蝶希望,蝴蝶关心,蝴蝶香奈惠,蝴蝶忍……多顺口。”
神乐希望呆呆地眨了眨眼:“我也要改吗?”
“对,你也要改。”
关心开心地拍着手,“到时候,你就叫胡蝶希望。以后你要是结婚了,对方也要跟你姓,一起姓胡蝶。”
“希望姐姐,你别听他乱说。”蝴蝶忍连忙挣扎着,想要从希望的怀里钻出来,脸红得快要滴血。
“没事的,小忍。”神乐希望莞尔一笑,那双和弟弟如出一辙的清澈黑眸里,满是温柔与包容。
她轻轻抚摸着忍的发顶,柔声道:“姐姐没有生气。况且啊,就算他真跟你们姓了也是可以的。只要关关找到了属于他的归宿,姐姐就放心啦。”
蝴蝶忍看着神乐希望温柔的眼眸,心底一暖,乖乖地任由她搂着。
“对了,你平时有去灶门家看望他们吗?”
神乐关心又拿起一颗水果糖,熟练地剥开糖纸,先喂给蝴蝶忍,自己也拿起一颗含在嘴里。
“前阵子任务太多了,一直抽不出时间。”
神乐希望叹了口气,随即又笑呵呵地打趣道:
“不过昨天去看过了。葵枝阿姨还问你怎么没来,我跟她说,你忙着陪两个未婚妻,把他们都忘了。”
“唉,哪里忘得了啊。”
神乐关心轻叹一声,“我师父炼狱一家、灶门炭十郎先生一家,还有咱们蝶屋的人……他们都拿我们当亲人一样啊。”
家人,不一定要有血缘来定义。
它可以由那些共同度过的清晨与黄昏构建,由那些在一起分享的欢笑与泪水凝聚,由每一次推开家门时那句平静的“我回来了”所铸就。
“就是因为这样,关关才越来越温柔了啊。”
神乐希望看着弟弟的侧脸,“不对,关关本来就很温柔的,原来只是把这份温柔藏起来了,现在,终于愿意展现给我们看了。”
“炭十郎先生的病情,怎么样了?”
关心忽然悠悠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神乐希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眉头紧紧蹙起,凝声道:
“不太乐观。比瑠火阿姨的情况还要差。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着拍打在窗棂上,像是在预示着某种不可避免的离别。
“关关,还有办法吗?”希望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与无助。
“或许有吧。”
神乐关心苦涩地笑了笑,“师娘我已经问过了。她并不愿意变成鬼继续活下去。我想,炭十郎先生或许也是一样的。”
少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小包。
那里,藏着一瓶珠世小姐的血。
那是能把人变成鬼的血,虽然概率渺茫,可他们,甚至连尝试的意愿,都没有。
——————
关心和忍也没有多在姐姐神乐希望这里多呆。
采购药材的事情不能拖延,鬼杀队的任务也容不得这份温情久留。
云取山相邻的雪山下,一个驿站小镇。
街道上,满是积雪。这里有很多身穿兽皮制衣物的猎人背着猎枪往来,看得出来,这里的人多以上山打猎为生。
蝴蝶忍戴着少年特意给她买的厚厚的绒毛手套,头顶是关心举着的一把油纸伞,雪花落在少年的肩头和鬓边,染白了他的发梢,却很少有能挨到少女身上的机会。
“关关,我来打伞吧。”少女抬手,轻轻拍落少年身上的雪,伸了伸手,想要接过伞柄。
“不用呀,小忍会不会冷?”
神乐关心看着她身上厚实的冬季和服,上面的五角状枫叶衬得少女更加可爱。
“我不冷,但是我觉得关关你有点冷。”
蝴蝶忍亲眼看着少年紧了紧脖子上,自家姐姐给他织的蝶翅纹款式的围巾,心疼地皱了皱眉。
“你好像……不太喜欢冬天。”少女迟疑道。
“冷和热我都很讨厌的。”
关心伸手,将少女往身边揽着紧了紧,“不过啊,谁说现在是冬天?当你在我身旁时,我感到百花齐放、鸟唱蝉鸣。”
蝴蝶忍闻言,清冷的眉眼瞬间泛起甜蜜,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喜滋滋的,嘴里却忍不住嘟囔着:“我哪有那么好。”
说着,她轻轻挣脱开关心揽着自己的手臂,从伞下小跑了几步,回眸,笑得山水明净,“雪不大的,把伞收起来吧。和关关一起走,淋点雪也没关系的。”
少年也跟着笑,阳光和雪落在蝴蝶忍的身上,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那个小黑匣子里第一次看到的小忍。
那时的她,温柔的表象下,藏着熊熊怒火与化不开的悲伤,让前世的自己心痛不已。
那是经历了幸福被打破后,强撑着微笑的小忍。
而此刻的小忍,灵动、活泼,那份笑容,真好啊……
就在关心愣神之际,忽然街道传来了几声急促的犬吠。
一只毛茸茸的猎犬欢快地跑了过来,朝着两人的方向靠近。
“太郎!别乱跑!”
猎犬后面,一位看着和神崎葵年龄相仿的少女穿着兽皮做的衣服,背着一把猎枪在后面追逐,满脸焦急。
“关关!”
对毛茸茸的动物讨厌甚至是惧怕的蝴蝶忍,看到靠近的猎犬,慌乱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的就想躲在少年身边。
然而,脚下的雪地湿滑,慌乱之间,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而去,脸上满是惊慌。
“小忍!”
神乐关心见状,心脏骤然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扔掉了手中的油纸伞,身影一闪,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
唰!
明明是鬼杀队剑士,却因为慌乱摔倒的少女有些羞愧。
但是后脑一点都不疼。
此刻躺在雪地上,少年担忧的清丽脸颊挡住了天上的太阳,那双黑眸里满是紧张与惊恐,仿佛刚才失去的是全世界。
神乐关心一只手稳稳地垫在了少女脑后,另一只手则在其仰倒之际紧紧揽在她的腰间。
“小忍,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蝴蝶忍心底一暖,所有的惊慌与羞愧都烟消云散。
她轻轻笑了,双手按在那张好看的脸颊上,“关关在啊,我怎么会有事呢。快拉我起来。”
当少年小心翼翼地将蝴蝶忍托起时,猎户少女已经牵着自己那只叫做太郎的猎犬,另一只手拿着捡起来的油纸伞,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歉意,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们了,你们没事吧?太郎平时很乖的......”
“没事没事。”蝴蝶忍轻轻摇头,理了理正在拍落自己身上雪沫的少年衣领。
“你们的伞。”猎户少女将油纸伞递了过去,伞面上沾了些许泥雪。
神乐关心冷冷接过,“看好你的狗。”
“对不起对不起,太郎平时不这样的......”少女语气依旧满是歉意。
“关关,好了,我没事。”
蝴蝶忍牵起少年的手,指尖点了点他的掌心。
神乐关心这才脸色稍缓,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诧异道:“太郎?”
“嗯,它叫太郎,是我的家人。”
猎户少女蹲下摸了摸太郎的头,“我叫八重。作为歉意,我请你们吃饭吧,前面有家不错的荞麦面馆。”
“不用了。”
神乐关心平静道,随即牵着蝴蝶忍的手,向着此行的目的地,小镇的药铺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蝴蝶忍微微回眸,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八重和那只毛茸茸的猎犬太郎,随即拉了拉少年的手,“关关?你认识她?”
“小忍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神乐关心展颜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成家后,怕是什么秘密都没有咯。”
“呵,”少女眉宇轻扬,一脸得意,像是只骄傲的小孔雀,“你还想有什么秘密?最好什么都没有。”
“其实心里有个最大的秘密,连香奈惠都没告诉,就告诉小忍好不好?”
神乐关心嘿嘿笑着,凑到她耳边,故作神秘。
“不好,不许有事情瞒着姐姐。”
蝴蝶忍摇头,随即脸红红的,声音小了些:
“但是……关关可以……先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