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说啊,蝶屋最大的关关大人。”
二月的晨风仍带着未褪尽的微凉,卷着晨光的细碎暖意,本是清冽刺骨,却因这道温婉的声音,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像一道温柔的清风,轻轻拂过三人的耳畔,百转千回间,藏着难以掩饰的嗔怪与焦灼。
不死川实弥明显感觉到背后的少年身体瞬间绷紧,那是一种混杂着慌乱、愧疚与无措的颤抖。
神乐关心费力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头。
两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立在光影交织之处,蝶翅纹羽织和那件短款的洁白羽织被晨风微微扬起,像是两只振翅欲飞却在此刻静止的蝴蝶。
坏了。
神乐关心此刻连抬手给自己一个耳光的力气都没有,否则他一定会狠狠地抽自己一下。
让你口嗨,让你不知死活。
不死川实弥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平日里火爆的语气,此刻也软了几分,“胡蝶,他的伤.....”
“不死川先生、富冈先生,辛苦你们了。”蝴蝶香奈惠脸上挂着那一如既往春风化雨般的微笑,却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
那笑容依旧温婉动人,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份温柔之下,藏着压抑的担忧与愠怒。
“把我的关关还给我吧。”香奈惠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从实弥背上接过少年,顺势将他打横抱起,就像曾经,少年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一样。
少女的手臂很细,却带着足够的力量,将少年稳稳护在怀里。指尖触碰到他满身的血渍与伤口时,微微一顿,那双浅紫色的眼眸里没了往日的和煦,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花柱大人身边的小蝴蝶大人破天荒地没有柳眉倒竖,反而嘴角上扬着甜美的弧度。只是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眸里,是一片毫无笑意的紫色深渊。
“不死川先生和富冈先生身上的伤也很严重,”香奈惠快速打量了一眼两人,微微颔首,“隐部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还请二位来蝶屋好好疗伤。”
“那我们先走一步,关关的伤耽误不得。”
话音落,鬼杀队的花柱大人抱着自家这个偷跑出来、满身伤痕的未婚夫,转身便向着蝶屋的方向飞驰而去。
晨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蝶翅纹羽织在风里翻飞,宛若一只优雅的蝴蝶,只是这只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异常急促。
她要快点,再快点,带着她的关关回蝶屋,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安全的家。
实弥和义勇对视了一眼,一夜鏖战让两人原本不太对付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实弥哼了一声,此刻那家伙终于被他心心念念却又不敢面对的未婚妻接走了,自己那颗悬在半空、担忧焦急的心也终于落地,随之而来的是全身上下迟来的剧痛。
另一边,蝴蝶忍努力地追随着姐姐的背影,好不容易才追上了香奈惠那快得惊人的脚步。
“关关怎么样了姐姐?!”
“脱力,失血,还有……”香奈惠脚步不停,目光温柔地落在怀里的少年身上,少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微弱,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僵硬。
少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与责备,“还有在装睡。”
“我没装,我睡着了。”神乐关心紧闭着双眼,小声哔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啊啦,关关大人真威风啊~”
为了追上姐姐的步伐,蝴蝶忍此时尚未掌握全集中·常中,呼吸之间有些粗重,但这并不妨碍她微笑着开口。
清脆悦耳的声音,像风铃在晨光里晃动,可那语气里的调侃,却藏着深深的委屈,“不愧是蝶屋里你最大呢,说一不二,连偷跑出去和十二鬼月拼命,都不用和我与姐姐说一声。”
“小、小忍……”少年本就虚弱的声音,此刻更是可怜兮兮。
“有什么指示啊?关关大人。”蝴蝶忍脸上的笑容依旧清甜,宛若盛放的紫藤花,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少女目光落在关心那张苍白的脸颊上,那里被恶鬼的千本针扎出了三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还有耳朵上、身上全是干涸的血渍,蹭得蝴蝶香奈惠那件队服一片斑驳。
蝴蝶忍的眼眶渐渐泛起浓浓的雾气,那雾气氤氲在紫宝石般的眼眸里,将眼底的心疼与嗔怪晕染得愈发浓烈,她的声音轻了些,“刚和上弦之叁打了一架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跑出去乱晃,看来是我和姐姐平时照顾得太好了,让您都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神乐关心哆嗦了一下,他费力地抬眸,撞进蝴蝶忍那双盛满情绪的紫色眼眸里。
从相识、相知,到倾心、订婚,直到现在,小忍小姐似乎一直都是灵动娇俏的模样,偶尔带着几分小任性,会闹脾气,会撒娇,却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这些年,彼此互相倾慕、彼此守护的心意,让他几乎忘了,这只腹黑的小蝴蝶也是有着毒舌的一面的。
这是真的很生气了,神乐关心苦涩的想着,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啪嗒。
一滴温热的眼泪,轻轻落在神乐关心的胸前。那里的队服早就在昨晚被玉壶的神之手变成了鲜鱼,此刻却又被另一份沉重的情感击中。
那是蝴蝶香奈惠的眼泪,明明从不轻易落泪的花柱大人,此刻看着怀里少年满身的伤痕,那份压抑了许久的担忧与心疼,终于忍不住化作泪水,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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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就叫出来。”
蝶屋的诊疗室内,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蝴蝶忍的声音冷得像窗外未散的晨霜。
可少女握着药粉罐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疼。”少年心虚地地偷偷抬眼,瞥见蝴蝶忍那双明显哭过、此刻依旧红肿的眼睛。
方才一路疾驰,她的眼泪怕是没少流,此刻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连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神乐关心喉结微动,小声道:“小忍,香奈惠。对不起。”
“疼就对了。”少女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温柔,将白色的药粉依次洒在神乐关心那让人看了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血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疼得关心浑身一颤。
“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蝴蝶忍别过脸,不去看他疼得扭曲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的怒意,“姐姐又被你惹哭了。”
嘴上虽然说得狠,可少女指尖的温柔却藏不住,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着伤口边缘的污血时,终究舍不得让他再多受半分疼。
蝴蝶香奈惠则坐在诊疗床的另一侧,手里握着温热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少年身上的血渍。
她的动作比蝴蝶忍更慢,更轻柔,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被玉壶水刃划破、皮肉外翻的伤口上时,那份属于医者的冷静与稳定,终于出现了裂痕。
“怎么会伤成这样……”香奈惠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哽咽,那双缝合伤患时向来稳如磐石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缝合针的针尖刺入少年皮肉的那一刻,就像刺进了自己的心里。
“关关。”蝴蝶忍的声音也软了下去,同样带着压抑的哭腔,“你昨晚已经中毒了,现在不能给你敷麻药,你忍一下。疼了就抓着我的手。”
“没事没事,小忍、香奈惠,我不疼。”神乐关心连忙摇头,他看着两人泛红的眼眶,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你们别哭了好不好?是我不对,我真的不疼。”
比起身上皮肉撕裂般的疼痛,此刻他心里的急与疼,才更让人难以承受。
小忍不需要忍。
神乐关心需要忍。
“说说吧,”蝴蝶香奈惠吸了吸鼻子,用剪刀剪断了缝合好的线,那双温柔的紫眸里满是血丝,“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一起去?你早就知道那里有十二鬼月了,对不对?”
“我也是柱,我也领悟了通透世界,关关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实力吗?”香奈惠没等关心开口,便继续问道,声音里满是委屈。
“当然不是了,香奈惠。”神乐关心连忙道,声音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早知道会遭遇玉壶的话,我肯定会叫你一起的。”
香奈惠和妹妹对视了一眼,随即蝴蝶忍起身,将诊疗室的门关得紧紧的,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女回到了诊疗床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不许再隐瞒我们,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
“为了粂野匡近嘛。”神乐关心微微眯起了眼睛,没有麻药的作用下,身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因为我上辈子看到的鬼杀队风柱是不死川实弥,他的师兄粂野匡近和他一起执行任务时牺牲了。我前几天看了队里的任务明细,就怀疑他们会遭遇十二鬼月。就、就……”
就背着你们偷偷过去了。
“明知道那里有十二鬼月,你还自己一个人去!”蝴蝶忍嗔怒道,手里的药瓶被捏得咯咯作响。
“你知不知道我和姐姐回到蝶屋时看到你不在,有多着急吗?你还去我房间偷我的刀!”
神乐关心苍白的脸颊泛起了一抹赧然的红晕,自己的刀被猗窝座打断了,情急之下只能先借用一下......
“我叫了义勇一起啊。”神乐关心小声辩解,“并且肯定不是上弦的。如果他们这次任务会遭遇上弦,那实弥也不会晋升风柱了。”
早就死球了。
“那玉壶是怎么回事?”蝴蝶香奈惠抬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晶莹的泪花,强颜欢笑,“还没恭喜炎柱大人,一晚上连着斩杀了两只十二鬼月,下弦之壹与上弦之伍。”
“香奈惠……”神乐关心抬了抬手,想要触碰少女的手背。
“乖乖躺好,”香奈惠却轻轻将他的手按了回去,“一会把药喝了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我真的只是以为那里只有一只下弦,就想着你们都在执行各自的任务,毕竟如果让你和小忍把本该是你们的任务交给别人,说不定还会让接手的人面临牺牲。”神乐关心轻轻叹了口气,懊恼道:“我甚至还不放心,特意叫上了富冈义勇,可谁知道,玉壶会突然出现,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变化无常的命运真是喜欢捉弄人。
诊疗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蝴蝶香奈惠与蝴蝶忍对视一眼,眼底的嗔怒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无奈。
“关关,对不起。”蝴蝶忍处理完了少年身上最后一处伤口,终于握住了他那只尚且没有伤痕的右手,“是我错怪你了,不该对你那么凶,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生气。”
“没有没有,伤没养好就偷跑出来是我不对。”神乐关心连忙摇头,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关关,”蝴蝶香奈惠温柔的抚摸着少年的眉眼,指尖带着药香的清冽,“不管怎么说,你故意不告诉我们,都是不对的。哪怕你以为那里只有一只下弦,哪怕你叫上了富冈先生,也不该瞒着我的。”
蝴蝶忍握着少年的手更紧了些,她低下头,心中满是对自己实力不足的愧疚。
如果自己也是柱的话,就可以帮关关解决这次问题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伤。
“是我不好。”神乐关心抿了抿嘴,“下次还有这种事情,我会和你们说的。”
说着,他强撑着疲惫的精神,想要坐起身,此刻天光大亮,窗外传来隐部成员的脚步声。
“我帮你们一起吧,匡近和实弥、义勇的伤也很重,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两双充满愠怒的眼眸给狠狠瞪了回去。
蝴蝶忍眉头紧蹙,“神乐关心!你看看你自己都伤成什么样子了!还想着帮忙?你要是再敢乱动,我就让姐姐再也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