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一只藏在黑暗中温柔的手,在你一出神、一恍惚之间,物走星移,山河换色,连深埋心底的执念与宿命,都在悄然流转。
——产屋敷天音。
——————
东京府的一隅,一间终年不见天日的阴暗房间里,刺鼻的火药味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凝滞不散。
烛火都似被这沉闷的气息压制,跳动得微弱而诡异。
“铮!”
一声诡异的琵琶音凭空炸响。
十二鬼月,下弦之贰佩狼像一袋被遗弃的烂肉,重重地摔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他那身笔挺的军装此刻沾满了污泥,军帽歪斜在一边,大口大口喘息着。
烛火摇曳,照着佩狼因恐惧而不住颤抖的身躯,恶鬼从血鬼术制造的阴影中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把南部甲型手枪。
他张开嘴,将冰冷的枪管狠狠塞了进去,眼底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砰!
沉闷的枪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脑浆炸裂,鲜血四溅,染红了斑驳的墙壁,也溅湿了他笔挺的军装。
但很快,血肉蠕动的声音响起,被子弹击碎的头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破碎的肌肤重新拼接,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炼狱槙寿郎……”
佩狼捂着正在愈合的脑袋,眼神涣散而癫狂。
“不对……那位大人说,昨晚接连斩杀了下弦之壹和上弦之伍的人,似乎叫……恋雪?”
就在刚才,无限城里的弦会议,好不容易爬到下弦之贰位置的佩狼第一次见到了那些恐怖的上弦大人,更见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犹如踩在云端之上的男人。
鬼舞辻无惨。
那位大人很生气,仅仅只是周身散发的威压,就足以让一众下弦恶鬼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一直都想着找炼狱槙寿郎报仇的恶鬼仔细的回忆着。
恋雪......
他应该见过这个人,在他尚未晋升十二鬼月的时候,曾与那个纤细瘦弱、浑身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紫藤花的味道的少女交过手。
佩狼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那位大人对她发出了追杀令呢……”
与此同时,鬼杀队总部,产屋敷宅邸。
鬼杀队当代家主产屋敷耀哉,正坐在廊下,剧烈地咳嗽着。
他的右眼,视力已然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额头上那道狰狞的瘢痕,如同贪婪的黑影,正一点点蔓延,即将像吞噬他的左眼一样,将他彻底拖入黑暗,变成一个双目失明的人。
“主公大人!”
白发女子产屋敷天音快步上前,轻柔地拍着自己夫君的后背,那张美丽动人的脸颊上满是担忧。
“天音!”耀哉终于止住了咳嗽,他丝毫不在意自己愈发衰败的身体,反而紧紧抓住妻子的手,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关心……关心昨晚斩杀了两个十二鬼月!甚至还有一只上弦!”
“主公大人,请多注意身体。”
一只带着紫色围巾的鎹鸦落在桌案上,鎹鸦头领的声音深沉而稳重。
产屋敷耀哉轻轻点了点头,任由天音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自己脸颊上的汗珠与疲惫,眼底的光芒依旧炽热:“干得好……关心、义勇、实弥,匡近。”
耀哉抬眸,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鬼舞辻无惨消亡的那一天,“一百年,一百年不曾改变的情况,如今改变了。”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向天音的眼睛,“天音,你知道吗?这是征兆,是命运开始大幅转动的征兆!这个涟漪,会不断扩散,席卷周围的一切,激烈摇晃,最终,一定会去到那个男人身边,鬼舞辻无惨!”
“我们一定会……在我这一代,消灭你。消灭你这个我们家族唯一的耻辱!”
“主公大人……”天音眼眶微红,有心想劝诫他不要如此激动,可是自从认识这个少年,直到两人如今已经有了五个孩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得如此开怀。
“关心....关心怎么样了!”耀哉忽然回过神来,语气瞬间变得急切,目光紧紧落在桌案上的鎹鸦头领身上。
“关心大人的伤,确实很重。”鎹鸦头领慢悠悠地开口,有条不紊道:“不过目前已经接受了治疗。只是这次因为他旧伤未愈就擅自带着富冈义勇去执行任务,他那两位未婚妻似乎很生气。”
耀哉闻言,轻轻松了口气,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香奈惠和忍,会体谅他的。关心不是鲁莽的人。”
主公大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次如果不是关心,或许匡近和实弥都会死在那里。我的孩子们……又一次被你救了啊,关心。”
“主公大人,没有拿关心大人,当做自己的孩子吗?”鎹鸦头领微微歪了歪脑袋。
“没有的。”
耀哉平息了激动的心情,温和一笑,“他是我的挚友。”
那个少年,从未将他视为高高在上的主公。每一次从他嘴里叫出来的“主公大人”,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敷衍。
“队里确实传言,关心大人平日里直呼您的名讳。”鎹鸦头领淡淡道。
“没事的。”耀哉毫不在意道:“队里的孩子对我的尊敬都是自发的。关心如果能自在些,叫我什么都无所谓。”
忽然,耀哉目光坚定地看向鎹鸦头领:“通知下去,蝶屋需要的一切医疗开销,通通不必上报审批。”
鎹鸦冲着产屋敷耀哉深深低头,随即双翅一展,飞向那片广阔的蓝天。
——————
蝶屋内宅,属于神乐关心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紫藤花香。
在蝴蝶忍几乎是捏着他的下巴,监督着喝完了那杯堪比蛇胆般苦涩的草药后,神乐关心终于瘫软在自己的床榻上,缓缓阖上了双眼。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似乎还在惦记着蝶屋伤员满患,那两只小蝴蝶忙不忙得过来。
又或许是在担忧昨夜并肩作战的三个少年。但终究,身体的疲惫压过了所有思绪,将他拖入了沉沉梦乡。
意识仿佛逐渐沉溺在一汪温热的海水之中,忽冷忽热。炎炎夏日都不怎么会出汗的少年,此刻额头上却爬满了细密的冷汗,眉头紧锁,像是在噩梦中挣扎,又像是在梦中也承受着伤口的余痛。
待到少年再次睁开眼时,已然是翌日清晨。
朦胧的视线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熟睡的白皙脸颊。淡雅清甜的少女体香萦绕鼻尖,瞬间驱散了噩梦带来的心悸。
真好啊。
少年心底悄然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如果日子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清晨醒来,身旁便是心爱的人该多好啊。
穿着宽松浅粉色睡衣的蝴蝶香奈惠,正侧身蜷缩在他身侧。长发松松地披散在肩头,少女的一只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腰际,温热的呼吸透过病号服洒在少年的肌肤上,泛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关心贪婪地看着她,目光描摹着她柔和的轮廓。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缕金色的光柱。身上的伤口痛意,似乎在香奈惠的怀抱里,被某种名为心安的药剂中和了。
“关关.....”
少女的梦呓轻柔响起,似在梦中,也在追寻着少年的身影。
香奈惠没有说谎,她常常会在梦里这个从初见之时就怀着炽热眼神看自己的少年。
“在呢。”
神乐关心微微侧身,隔着单薄的睡衣衣料,摩挲着少女光滑细腻的玉背,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蝴蝶香奈惠睡衣的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温香软玉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那抹若隐若现的柔软。
神乐关心偷偷看了一眼香奈惠的睡颜,确认她还在熟睡后,目光便黏在了那团雪白上,再也移不开了。
两辈子都是处级干部的少年却也没少从学习资料里汲取知识,可是莫名的,鼻腔一阵温热,心跳如雷。
“好看吗?”
温婉却带着一丝促狭的声音突然忽然在耳畔响起。
神乐关心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染上一片绯红,他慌乱地抬眸,恰好撞进蝴蝶香奈惠那双泛着一汪潋滟湖水的浅紫色眼眸里。
“好、好看。”少年结结巴巴地开口,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温热的液体终究没忍住,顺着鼻翼缓缓滑落。
貌似真的流鼻血了……
“手,老实点。”蝴蝶香奈惠无奈地轻笑一声,抓住那只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攀上少女身下挺翘曲线上,不太安分的手,将其重新按回自己柔若无骨的纤细柳腰上。
随即,她从床边的小柜子上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身旁未婚夫流出的鼻血,嘴里嗔怪道:“色狼关关。”
神乐关心满脸赧然,嘴硬道:“一睡醒就发现身边躺着个大美人,能忍住就不错了。”
“你、你硌得我不太舒服。”蝴蝶香奈惠的脸也泛起了诱人的红晕,她微微垂眸,紧了紧自己的睡衣。
“呃,这....”神乐关心脸红得快要滴血,“这、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啦!你看,现在可是早上!”
“唉,左右也早晚是你的人了。”香奈惠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水雾。
“不过关关还是等等吧,你这一身的伤呦。”
她说着,微微倾身,主动揽住少年的脖子,将那张比女孩子还要清丽的脸,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我和小忍都害怕你醒不过来了,结果一睁眼就在作怪。让我抱一会,老实一点。”
少年也很想老实,但是身子不听自己的使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忽然,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那是少女细腻的足背。
关心不禁心疼道:“怎么这么冰啊。”
说着,他微微挣脱香奈惠的拥抱,手向着身下探去,轻轻抓住了那双白皙娇嫩的玉足。
“呀!关关!”
在香奈惠羞愤的惊呼声中,关心毫不客气地将那双晶莹的小脚丫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贴着自己滚烫的胸膛。
“刚巡逻回来嘛,都没睡多久的。”蝴蝶香奈惠挣扎了一下,足尖在少年结实的胸膛上轻轻划过,红润的脚趾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挠他的心。
少女软糯的声音里满是羞涩:“关关.....别这样,痒.....”
神乐关心没放手,用自己温热的体温,一点点暖着那双冰凉的脚丫,“那三个家伙的伤怎么样了?”
“粂野先生已经醒了,不死川先生伤的最轻,已经走了。”香奈惠轻轻打了个哈欠,眼底的惺忪睡意一闪而过,随即染上了几分促黠:“是小忍处理的不死川先生身上的伤哦。我听你的,和他保持距离咯。关关这下不会吃醋了吧~”
“我、我早就不吃醋了嘛!”神乐关心不满地嘟囔着,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轻轻挠了一下佳人的脚心,惹得蝴蝶香奈惠又是一阵清脆的娇呼,随即温柔的笑声在房间里轻轻回荡。
好在这间房的床足够大,不然这个姿势,肯定是难以在病床上让两人都能安稳躺着的。
“富冈先生伤得稍微重了些,现在和锖兔先生在一间病房里养着,恢复得还算顺利。”
蝴蝶香奈惠又忍不住打趣,“是我给他缝合的伤口哦,没让小忍去,就怕某个小醋坛子,又打翻了呢~”
神乐关心恼羞成怒,脸颊红得快要冒烟,他一把抓起少女那只正轻轻挠着自己胸口、白嫩小巧的脚掌,轻轻咬了一口。
“啊啦啊啦~”蝴蝶香奈惠的脸颊也红得诱人,却忍着羞涩,笑得眉眼弯弯。
“好啦关关我错了,不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