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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才刚过去没多久，产屋敷宅邸的庭院里便又召开了一次。
此刻，产屋敷宅邸的庭院里，往日里总显得青黄不接、凑不齐人手的鬼杀队，竟难得地聚齐了九位柱级剑士。
只是场上站着的人，看得神乐关心一阵头晕目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阵容，和他前世记忆里的九柱也差得也太远了点吧！
他飞速扫过在场众人，心里暗自盘点。
杏寿郎和小芭内还都是乙级剑士，至于时透无一郎，估摸着还在某个地方当小不点。
就连本该是恋柱的甘露寺蜜璃，此刻也只是杏寿郎身后那个扎着三个大麻花辫的可爱继子。
少年的目光慢悠悠扫过庭院，重新清点起来。
岩柱悲鸣屿行冥先生依旧给人一种十分沉稳的感觉，彷佛只要站在他身边，就算对面有十二鬼月都不会害怕的。
花柱蝴蝶香奈惠就安静的站在自己身边，像一株温柔的藤蔓悄悄挽着少年的手臂。
然后，他的视线卡住了。
狭雾山三人组，居然都已经是水柱了！自家姐姐神乐希望也早早和自己同一年晋升。
足足四位水柱！这鬼杀队的水，是不是有点太深了？
他又看向抱着膀子、脸上依旧是那副谁都看不顺眼、浑身带刺模样的不死川实弥，这位是新晋升的风柱。
以及……
看到那位戴着镶嵌宝石护额，浑身华丽无比的音柱宇髄天元后，神乐关心默默地、不动声色地拉着自家未婚妻蝴蝶香奈惠的手，将其挡在了自己身后。
那模样，生怕自家未婚妻被人“觊觎”。
“喂！你这小子没完了是吧！”
宇髄天元本来还摆着音柱的华丽架子，一眼瞥见神乐关心这护犊子的动作，瞬间炸毛，“我招你惹你了？每次见我都这副防贼的样子！”
他越说越气，额角青筋都快跳出来了。
最近队内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说音柱大人喜欢盯着女的屁股看是不是安产型。
我们鬼杀队最华丽的华丽哥，此刻真是鼻子都快气歪了，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干嘛？”神乐关心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一句话都没说啊。”
宇髄天元拳头硬硬的，很想给这个少年来一下华丽的爆锤，但是看着他那一身还没好利索的伤，又软了语气。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恭喜你啊，听说你带着三个小子，一夜之间斩杀了两个十二鬼月，还消灭了一只上弦？”
“只是上弦之伍而已啦。”神乐关心无所谓地摇摇头，“上次遭遇了上弦之叁，还是靠着这张脸才捡了一条命。”
这话一出，宇髄天元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凑过去，语气都变得急切起来：“我就说嘛！连恶鬼都能把你认错成女孩子，可见我上次第一次见你，把你错认成小姑娘，也不是我的问题啊！”
他拍着神乐关心的肩膀，“所以这事你就别记仇了啊关心！做人要华丽一点！”
“我从来不记仇的，天元先生。”神乐关心笑得一脸纯良。
话音刚落，庭院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宇髄天元、真菰、神乐希望，还有不死川实弥，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
至于悲鸣屿行冥，他貌似一直都是白眼状态……
蝴蝶香奈惠被神乐关心挡在身后，微微探出头，弯着眉眼，温婉的笑容里带着些许为难。
我的关关，貌似在队里的口碑，也有点一言难尽呢……
神乐关心忽然看了一眼挨得近近的、很是亲昵的真菰和自家姐姐神乐希望，眉头微蹙。
这俩人关系好的，有点不太对劲啊……
“天元先生，”关心忽然凑过去，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平静语气问道：“你看真菰和我姐，是不是安产型的屁股？”
宇髄天元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打量了两下，随即郑重地点头：“嗯，都是好生养的屁股。”
神乐关心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悠悠地退回蝴蝶香奈惠身边，还顺手牵住了她的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华丽哥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刚才被自己评头论足的两女怒目而视的目光，暗道又被这个不华丽的家伙摆了一道。
一旁的不死川实弥将这闹剧尽收眼底，忍不住嗤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弧度。
呵，柱。
这什么破柱合会议有什么可参加的？
匡近，如果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跻身的九柱，那这个风柱不如让你来当好了。
反正，你实力比我强，也比我温柔太多太多了……
实弥的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想，自己这位师兄今后会帮助很多很多人，甚至，能让所有人都挣脱恶鬼的阴霾，获得真正的幸福。
就在这时，两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主公大人到。”
不死川实弥抬起头，看着缓缓被两位女儿搀扶着从宅邸内室走出来的黑发青年。
那张本该英俊非凡的脸颊上，因为承载着神明诅咒的紫色可怖瘢痕而显得有些憔悴。
神乐关心的目光落在耀哉身旁，看着那个被打扮成小女孩模样的黑发孩童，产屋敷辉利哉。
少年不禁无奈摇头。
产屋敷一族的男丁年幼之时被当成女孩来养，不过是为了骗过骗过那纠缠一族千年的神明诅咒罢了。
可是实弥仍旧火大。
半个月前，神乐关心带着一身伤痕，与他、与匡近、与义勇并肩苦战十二鬼月，浴血奋战、九死一生的时候，这个高高在上的主公，又在哪里？
想到关心为了保护自己，身上插满了千本针的样子，实弥瞥了一眼此刻仍旧被香奈惠温柔搀扶着的少年。
再看向产屋敷耀哉，那张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那般云淡风轻，仿佛半月前那场惨烈的厮杀，与他毫无干系。
心底的烦闷与怒火，如同火山般即将冲破天际。
实弥暗自咬牙，这个家伙，从来不用弄脏自己的双手，从来不用直面恶鬼的獠牙，更无性命之忧，只需要端着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用温柔的皮囊，掩盖着凉薄的内心，然后只会指使别人就好了！
除了不死川实弥，在场众人，包括神乐关心在内，都已在蝴蝶香奈惠的搀扶下，半跪在地。
唯有白发少年依旧伫立在原地，双手抱胸，满脸不忿，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没等产屋敷耀哉开口，不死川实弥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狞笑着，冷嘲热讽道：“喂！架子倒是不小啊，你这家伙，产屋敷大人。”
最后那句“产屋敷大人”，被他说得极尽刻薄，每一个字里都裹着刺骨的寒意与不满。
“不死川！”
真菰和神乐希望纷纷抬手拉了一下实弥的衣袖，想要阻止他继续乱说话。
刚才在蝶屋因为匡近的原因，几人聊得还算融洽，怎么一到这就炸了？
“噗。”
神乐关心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笑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又引得他连连咳嗽。
他连忙捂住嘴，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蝴蝶香奈惠无奈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底满是心疼，同时又担忧地看了一眼产屋敷耀哉，生怕少年的举动，再火上浇油，惹得主公大人不快。
“不死川....”半跪着的悲鸣屿行冥缓缓开口，双手依旧合十，脸上的青筋微微鼓起，沉稳的声音里满是警告：“看来你还不太懂，该如何与人好好说话啊....”
宇髄天元也皱着眉，脸上写满了对这种不华丽行为的不满。
“不要紧，行冥。我无所谓的。”产屋敷耀哉跪坐在宅邸外缘的木阶上，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目光落在神乐关心身上，关切道：“关心，你的伤还没好，坐过来吧。”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不用麻烦了，主公大人。”神乐关心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耀哉的好意。
毕竟如果坐他旁边，那香奈惠不就相当于在向自己行礼一样了吗？那可不行。
耀哉想了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香奈惠，你扶着关心坐过来吧，今天的会议或许会很久。”
“谢谢主公大人！”
没等蝴蝶香奈惠开口，神乐关心便乐呵呵地起身，一点都不客气地牵着少女的手，径直走到离产屋敷耀哉很远的木阶上坐下，还不忘笑着补充一句：“坐这就好，主公大人一如既往的体贴呢。”
不死川实弥“嘁”了一声，抱着膀子仍旧是满脸不忿，“您这讨人嫌的浮夸演技真是一目了然啊，明明就是把队员当做用完就扔的棋子。”
他向前一步，死死盯着产屋敷耀哉，“你从来没上过战场吧？从未钻研过武术，从未亲手斩杀过一只恶鬼吧？一看便知，这样的家伙，居然也能成为鬼杀队的首领？简直令人作呕！”
原本正红着脸，轻轻握着神乐关心手腕的蝴蝶香奈惠，手上的力道猛地一紧，连忙开口劝阻：“不死川！你太过失礼了！”
“没关系的，香奈惠。”产屋敷耀哉轻轻抬手，止住了少女的话语，他的目光扫过神乐关心。
少年脸上贴着纱布，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样，耀哉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声道，“让他说吧，真的没关系的。”
神乐关心轻轻反握住蝴蝶香奈惠的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安抚：“放心吧，产屋敷耀哉有办法说服他的。”
蝴蝶香奈惠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同样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关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不死川先生会对主公大人不敬？”
“没有啊，我本来以为匡近活下来了他能收敛点呢……”
两人低声说着悄悄话，庭院里的喧嚣，仿佛都与他们无关。而不死川实弥，还在稳定发挥。
“对不起。”产屋敷耀哉诚恳道，“我也试过挥刀，但脉搏很快就陷入紊乱，挥十次都做不到。”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曾经的画面。
那时他尚且年幼，穿着鬼杀队队服，笨拙地挥舞着木刀，天音温柔地扶着他的模样。
耀哉缓缓抬眸，“若能实现，我也想和你们一样，成为靠一己之力，守护他人性命的强大剑士。”
“然而，无论如何也没能做到。”耀哉微微阖眼，跪坐得笔直，像是一尊即将破碎的玉像，“一味将痛苦的工作加诸于你们真的很抱歉。”
不死川实弥愣住了，浑身的戾气瞬间僵住，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他本以为，对方会恼羞成怒，会斥责他的无礼，甚至会让那位看起来便无比强大的悲鸣屿行冥，出手教训他一顿。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被他极尽嘲讽的主公大人，竟然会如此诚恳地向他道歉，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只有深深的愧疚与无奈。
那双眼睛，看自己的眼神，让实弥回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仿佛被父母对孩子满溢的慈爱之情，温柔地摩挲着脸颊一般。
耀哉继续温声道：“实弥是第一次参加柱合会议。因此，我想你可能有所误会，我并非什么高位之人。”
“大家只是出于善意才像现在这样对待我，你要是不愿意也不必和他们一样。”
主公大人的笑容依旧温柔，毫不勉强道：“你若是不愿意，不必勉强自己，和他们一样对我行礼，做你自己就好。”
“与其纠结这件事，还请实弥作为柱，好好守护他人，我的愿望仅此而已。”
他微微垂眸，“匡近的伤还没好，就唤你前来实在抱歉，你们情同手足，关心的伤更重些，想必你现在因为我把他叫过来也很难过吧。”
“你竟然知道匡近……”实弥更加错愕。
在他眼里，自己也好，神乐关心也好，此刻那个在蝶屋做着康复训练的老好人粂野匡近也好，这些人都是产屋敷耀哉所不在意的才对。
“不死川先生，主公大人一直都记得，每一位队员的姓名、生平，记得每一位为鬼杀队奋战过的人。”神乐希望淡淡开口，似乎是想起了雪映青禾先生葬礼时，和产屋敷耀哉的初见。
不死川实弥彻底茫然无措了，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怎么会……就算是我，也根本记不全曾经和我一起奋斗，并战死队士的名字。
耀哉缓缓起身，微风吹动他身上的羽织，让这个一直被诅咒和病魔缠身的男子，显得比悲鸣屿行冥还要高大一分。
“好了，这次的会议就请各位移步到和室里来吧。”男子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一旁快要昏昏欲睡的神乐关心，“不然关心指不定要在心里怎么吐槽我不懂事呢。”
庭院里的凝滞与戾气，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不死川实弥垂眸，眼底的嘲讽与不满，渐渐被愧疚与动容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