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乎!这里这里!”
蝶屋的室内康复训练场里,不知火叶萤的声音压得轻轻的,带着几分雀跃,她偷偷摸摸地躲在廊柱后,怀里揣着两瓶泛着冰冷水汽的弹珠汽水,冲着不远处独自发呆的栗花落香奈乎用力招了招手。
六月的太阳毒辣得厉害,将蝶屋庭院的石板路烤得滚烫,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喊破这闷热的午后。
半年一度的柱合会议如期而至,蝴蝶香奈惠与神乐关心作为花柱与萤柱,一早便前往总部赴会,蝶屋内只剩下伤员与负责照料的人员,此刻这里进行康复训练的队员更是一个都没有,偌大的场地只有两个小丫头。
叶萤和香奈乎,这两个刚成为蝶屋新成员,很快的就成为了两个新的团宠。她们正背着所有人,做着神乐关心千叮万嘱不许做的事情。
栗花落香奈乎那双粉紫色的大眼睛依旧满是茫然,但既然三姐在叫自己,她还是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哒哒哒地朝着叶萤的方向跑去。
这是她来到蝶屋后,慢慢养成的习惯,有人待她好,她便会记在心里。
叶萤看着小妹跑过来,脸上瞬间漾开欣喜的笑容,献宝似的将两瓶弹珠汽水都递了过去,咔哒一声熟练地打开其中一瓶。
“这是关心哥给我们买的,他说不让我们多喝,但是我偷偷藏了两瓶,都给你。”
香奈乎茫然地接过冰凉的玻璃瓶,掌心触碰到那沁人的凉意,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这个。”叶萤又从和服的衣襟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两瓶泡泡水,不由分说地塞进香奈乎的小手里,“我看你平时总喜欢蹲在庭院里吹泡泡,姐姐这份也给你。”
说完,她转身拿起墙角一柄训练用的木刀,学着平日里神崎葵训练的样子,煞有其事地挥了挥,“小葵训练的时候,我偷偷看过好几次,她的招式和香奈惠姐姐、关心哥都不一样,我记得她好像说过,那叫......”
叶萤皱着眉,转了转眼睛,忽然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对!是水之呼吸!姐姐使用的是花之呼吸。”
她握着木刀,又认真地挥舞了两下,有模有样地模仿着水之呼吸的起手式,可没挥几下,便缓缓停下动作,轻轻叹了口气,“唉,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教我们呢?我求了小葵好多次,她都一直拒绝我,说关心哥不让。可我真的好想加入鬼杀队,和他们一起战斗啊。”
少女眼底的执拗与渴望,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滚烫的空气里,微微跳动。
她经历过被抛弃、被虐待的黑暗,是神乐关心将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是蝶屋的众人给了她温暖,她不想一直做那个被拯救、被保护的人,她想成为拯救别人的人。
香奈乎静静地听着,将手中的汽水和泡泡水轻轻放在地上,缓缓掏出蝴蝶香奈惠当初给她的那枚硬币。
叮的一声脆响。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带着她心底的茫然,最终稳稳落在少女的手背上。
她小心翼翼地用掌心盖住,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才认真地、慢慢移开手。
正面。
“谢谢姐姐。”
软软的声音,从香奈乎的口中溢出。
叶萤微微诧异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啊,你抛到正面啦,是决定陪着姐姐,跟姐姐说话对吗?”
香奈乎轻轻嗯了一声,小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红晕。
她犹豫了一下,也拿着一把木刀走到叶萤身前。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总是温柔笑着的义姐的身影,那些如花瓣般飞舞的剑技,清晰的烙印在脑海当中。
“花之呼吸,应该这样……”
少女轻声呢喃,脚步微动。
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而精准的弧线,竟是有模有样地耍出了一技花之呼吸的贰之型。
散落的刃风,像细碎的花瓣,华丽又优雅的模样。
十一岁的她,身形瘦弱,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那份精准,甚至比叶萤模仿的水之呼吸,还要娴熟几分。
叶萤瞪大了眼睛,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小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连自己吃饭都要别人提醒的四妹,竟然会花之呼吸,而且还这么厉害!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如同一盆冷水降下。
叶萤和香奈乎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一样,浑身一僵,手中的木刀纷纷“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微微颤抖着,不敢抬头看向门口。
完了完了,做了不让做的事情,忍姐姐一定会生气的。
披着洁白羽织的蝴蝶忍踩着一双小白袜走了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小丫头身上,这些天,终于吃上饱饭的两个姑娘,或许是因为从小被虐待、挨饿的原因,明明一个只比自己小一岁,另一个也不过小了两岁,可是身高却比同龄的姑娘矮了不少,身子也瘦得可怜。
香奈乎不知所措地低着头,有心想拿出那枚硬币,抛一次决定该怎么办,可对上蝴蝶忍那双带着审视的紫色眼眸,终究是没敢。
叶萤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声音软软的,讨好道:“姐姐,你忙完啦?”
这一声姐姐,瞬间软化了蝴蝶忍的心。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刀,“就这么想加入鬼杀队吗?和恶鬼战斗是很危险的,每一次都有可能再也回不来蝶屋,会流血,会断肢,甚至会死。”
“想!”
叶萤毫不犹豫地回应着,那双淡青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执拗的光。
香奈乎则依旧垂着眸,一声不吭,但放在身侧的小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
室内不多的灰尘,在透过窗棂的阳光里微微起舞,空气中,汤药的苦涩与紫藤花的淡香交织在一起。
蝴蝶忍看着叶萤那张满是执拗的小脸,忽然有些失神。
曾经,自己的水之呼吸培育师问自己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是这么回应的?
再早一点,年幼的自己和姐姐,带着满心的执念,去求如今的岩柱悲鸣屿行冥先生,他看出了自己手腕力气小,不适合挥刀,一次次劝自己放弃,那时候的自己,是不是也像叶萤一样,眼底满是执拗,不肯退缩?
甚至,认识神乐关心的时候,姐姐拜托他教自己虫之呼吸,那个对自己事事有回应、句句有回响的少年,是不是也经常劝着,让自己留在蝶屋,安安稳稳地当一个后勤人员,不要去涉足与恶鬼战斗的凶险?
他劝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直到自己烦了、闹了,甚至还要拉着姐姐一起撒娇耍赖。他过几天还是会像啰嗦的老婆婆一样继续叨叨。
好在,后来,他们三人成了婚,那位总是受伤、总是让人担心的夫君大人,再也不劝自己了。
但是每次出去执行任务前,那个少年都会紧紧抱着自己,一遍遍地说,一定要回来。
偶尔受伤时,他都会比谁都心疼,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处理着伤口,默默承受着自己的脾气。
劝不动呀……
蝴蝶忍轻轻叹了口气,或许,如果没有认识关关,没有嫁给这个总是让她担心的坏人,自己应该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这个决定吧?
她抬起头,将手中的木刀,轻轻递给叶萤和香奈乎,“来,姐姐教你们。”
看着两个小丫头满脸诧异的模样,蝴蝶忍嫣然一笑,精致的俏脸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像是盛开在夏日的紫阳花。
“不用担心你们关心哥责怪,姐姐给你们撑腰。”
左右,那个坏人也舍不得凶自己的吧。大不了,自己对他再温柔一点,晚上给他做生姜佃煮吃好了,再或者.....
下次那个坏人抱着自己睡的时候,不去阻止那双动不动就不老实的手好了.......
毕竟,他可是说过,只要是小蝴蝶大人,怎样都好的。
想到这里,蝴蝶忍的心情忽然变得愉悦起来。
“我先看看,你们适合什么呼吸流派。”少女握着木刀,轻轻挥了挥,眼底闪过一丝自信。
“别小看姐姐,水之呼吸,还有你们大姐的花之呼吸,我都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