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屋的室内康复训练场内,蝴蝶忍正握着木刀,耐心地指导着不知火叶萤和栗花落香奈乎练习花之呼吸的基础招式。
与此同时,鬼杀队总部的产屋敷宅邸外,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众柱级剑士围站成圈,目光灼灼地盯着脸上泛起奇异纹路的神乐关心,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探究。
少年的脸颊上,淡粉与淡紫两片蝶翼状的斑纹,正从眼尾缓缓蔓延开,左眼下那朵小巧的白花纹路,与那对蝶翼相映,让原本清秀得比女孩子还好看的脸庞,多了几分妖异。
“你们这样,给我一种被当成猴子看的错觉。”
神乐关心微微挑眉,无奈地叹了口气。
人群之中,悲鸣屿行冥静静伫立,双手合十的男子微微张了张嘴,似是也想亲眼看看,神乐关心开启斑纹后的模样。
可那双没有眼球的纯白色眼眸,终究无法视物,只能凭着听觉与气息,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站在神乐关心身旁的蝴蝶香奈惠见状,不由轻声开口,“悲鸣屿先生,要我给您描述一下关关现在的样子吗?”
行冥摇了摇头,缓缓地,那双不能视物的双眼微微一动。
下一秒,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仿佛融入了空气当中。
通透世界。
“悲鸣屿先生,您掌握了通透世界吗?”神乐关心瞬间察觉到了岩柱身上的变化,那张塞壬海妖一般的脸上,眼眸微微瞪大。
“嗯。”
悲鸣屿行冥应了一声,念了一声佛号后,目光似是精准地“落”在神乐关心身上。
“关心你上次讲完技巧没多久,我就通过练习,‘看’到了那个你所说的,透明的世界。”
说着,两行清泪缓缓从他的眼睛里流淌而下,“那一刻,我这双从未看见过世间万物的眼睛,脑海里第一次真切地浮现出了画面。”
行冥此刻‘盯’着少年,微微皱眉,“关心,你现在的心跳很快,并且,体温也不在正常状态吧。”
“嗯,斑纹的开启条件就是体温三十九度以上,心跳次数达到两百。”
关心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围着自己的众人,和产屋敷耀哉对视,“之前天音夫人就说过,斑纹会像共鸣一样,传染给周围的人。现在,你们或许都有可能通过锻炼来开启斑纹了。”
话音落下,众柱之中,富冈义勇与不死川实弥并没有太过惊讶,早在会议之前,神乐关心便已私下将斑纹的开启条件告知了他们,此刻不过是当众确认罢了。
“关心。”
廊下的产屋敷耀哉轻轻开口,“谢谢你将斑纹的秘密与方法告知大家。另外,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与两位夫人举行了婚礼。”
“现在也不晚。”
神乐关心脸上的斑纹渐渐褪去,急促的心跳与灼热的体温也缓缓恢复如初,他轻轻拍了拍身旁蝴蝶香奈惠的手背,安抚着她眼底的担忧,随即浅浅笑着:“祝福礼物什么的,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会议结束后记得送我蝶屋去。”
“哈哈哈,没问题!”宇髄天元率先拍了拍神乐关心的肩膀,“我会给你准备一个最华丽的礼物!”
一时间,原本肃穆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起来,众柱纷纷开口,向着神乐关心与蝴蝶香奈惠道喜。
香奈惠的俏脸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一一点头回应着众柱的祝福,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暖意与感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关在鬼杀队里的人缘,竟然变得这么好了。
曾经的他,性子孤僻难以相处,不爱说话就算了,一开口就因为直白又锋利的话语得罪人。
少女经常能听到队士们私下里议论他、抱怨他,但现在,他却成了大家信赖的伙伴,甚至是……家人。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关心,你是不是忘了?”耀哉微笑着,“关于该怎么抑制斑纹的副作用。”
曾经,少年因为开启斑纹活不过二十五岁,死活都不愿意将开启斑纹的方法说出来。
神乐关心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去,盯着产屋敷耀哉,试探道:“珠世小姐的事情,能和他们说吗?”
主公大人略微思索,缓缓道:“可以。众位都是鬼杀队的支柱,理应知道的。”
——————
“什么?!”
产屋敷宅邸的和室内,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因神乐关心要告知的事情太多且过于重大,产屋敷耀哉便将众柱再次请进宅邸内,围坐成圈。
当少年说出自己这些年一直与那位身为鬼的珠世小姐有往来合作的事情时,不死川实弥瞬间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跳脚炸毛,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竟然在和鬼合作?!”
实弥的双眼气的泛起了红血丝,恶狠狠的目光死死盯着神乐关心,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与遭到背叛的愤怒。
一时之间,和室内的十位柱,脸上的表情各有千秋。
粂野匡近连忙伸手拉住暴躁的师弟,压低声音劝道:“实弥,主公大人还在这里,不可无礼。”
不死川实弥浑身一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跪下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向耀哉请罪,“实在抱歉!主公大人!”
狭雾山出身的三位水柱同样神色各异。
富冈义勇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海蓝色的眼眸呆呆地望着前方。
关心和鬼有合作的话,那是不是就证明,世界上存在不伤的人鬼?
锖兔抿了抿嘴,欲言又止,目光在关心和主公之间游移。
他信任神乐关心,却也无法轻易接受与鬼合作这件事,心底的纠结难以言喻。
真菰则一脸担忧地看向神乐关心身旁的神乐希望,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羽织下摆。
现在自己要站在关心的立场上才对吧?这家伙虽然一直惹自己生气,但是终究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对的。
宇髄天元皱着眉,双手抱胸,平日里张扬不羁的神色此刻全然褪去,破天荒的没有开口说一句华丽的话语,目光落在神乐关心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他虽然觉得这事有些不华丽,但他相信主公大人的判断。
悲鸣屿行冥微微动容,手上搓动念珠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产屋敷耀哉曾私下对他说过,神乐关心对于鬼杀队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有他在,能有非常多的孩子能免于牺牲,也会有无数队士能少走弯路。
这么想着,岩柱默默地止住了眼泪,一声不吭,选择了沉默的信任。
至于水柱神乐希望与花柱蝴蝶香奈惠,则是坚定不移的跪坐在关心一左一右。一来,她们早就知晓,二来,无论神乐关心做什么,她们都会无条件支持。
于香奈惠而言,关关的安危与心意,远比所谓的人与鬼的界限要更重要。
“实弥,请抬起头来吧。”产屋敷耀哉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没关系的。”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柱,“关心和那位珠世小姐的合作,我一直都知晓,并且,这件事,得到了我的允许。”
“主公大人!”不死川实弥猛地抬起头,他复杂地看了一眼神乐关心,随即又转向产屋敷耀哉,不甘道:“恕我直言,鬼怎么能信任呢?和鬼合作这种事……”
“不死川先生,请你冷静一些。”蝴蝶香奈惠秀眉微蹙,温声细语地开口,“如果没有那位珠世小姐,关关现在,仍旧被开启斑纹后只能活到二十五岁的诅咒束缚着。”
少女耐心的解释着:“珠世小姐虽然是鬼,但是已经不吃人了,并且这上百年来,她一直在研究将鬼变回人类的方法,她应该是我们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已经不吃人了?”实弥挑眉,忿忿道:“那就是说她吃过人吧?”
蝴蝶香奈惠哑然,她不愿意说谎,关于珠世小姐的曾经,自家夫君是给自己详细讲过的。
神乐关心啧了一声,平静开口,打破了僵局。
“尽管我说过很多次我并不能预知未来,但是这些年,你们通过主公大人对我的无条件信任,或多或少都会觉得我看得见未来发生的事情吧?”
关于上弦的情报,关于少年有权利修改队内剑士的任务行踪,哪怕是柱,也要服从萤柱的指令。这是产屋敷耀哉亲口下的命令。
“关心,你不止一次救过我和匡近的命,我也知道你不止一次舍命救过许多同伴的命。”不死川实弥破天荒的没有暴躁,皱着眉,沉声道:“对于你,我是完全信任的。但是,你和蝴蝶两人那个想要与鬼和平共处的理念,我不能认同,也绝不会认同。”
说着,白发少年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拳头攥得紧紧的。
曾经变成鬼的母亲被自己拖到了阳光下晒死的一幕,让实弥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
“鬼,都该死!”
如果真的有鬼值得被救赎,如果真的有鬼不会伤害人类,那母亲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神乐关心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沉重。
少年无奈地摊了摊手,声音软了下来:“好吧,你们就当我能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好了。具体是怎么看到,怎么知道的,我肯定不能和你们说,真的说了你们也难以相信。”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
“如果想彻底打倒鬼舞辻无惨,在座的所有人,缺了谁,都有后来人补上,还会有新的柱站出来,继续对抗恶鬼。”
说到这里,关心的声音沉了下来:“可是,没有珠世小姐的话,我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