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一切善后工作的关心将叶萤扔进了镇上的一家还算不错的汤屋。
少年说得没错,时间尚早,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洗去过往的阴霾,来得及挣脱恐惧的枷锁,来得及好好拥抱现在拥有的温暖与安稳。
当不知火叶萤洗去满身血渍,换上一身干净洁白的和服,缓缓走出关心特意加了钱的汤屋单间时,门口的几个温柔的身影让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眶。
蝴蝶香奈惠、蝴蝶忍、神乐关心以及栗花落香奈乎正静静地等着她,等着这个早已被纳入家人之列的小姑娘,一起奔赴这来之不易的清闲时光。
这一天,盛夏的阳光格外温柔,庙会的喧嚣依旧热闹,却不再让叶萤感到恐惧。
她牵着香奈乎的手,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眼底的慌乱渐渐被好奇与欢喜取代。
而香奈乎,也攥着蝴蝶忍给的零钱,跟着叶萤走到团子摊前,没有犹豫,也没有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硬币,只是微微仰起头,指着抹茶馅的团子,小声道:“要五串。”
当香奈乎捧着温热的团子,依次分给大家时,蝴蝶忍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那不仅仅是甜糯的团子,更是妹妹向她迈出的、微小却坚定的一步。
只是,少女刚欣慰了不到一天的心,又沉沉地坠了下去。
因为第二天的栗花落香奈乎,又变回了那个不敢主动表达心意的瓷娃娃。昨天的勇敢,或许只是小姑娘本能地觉得,这么做,忍姐姐会开心。
一大早,蝴蝶忍穿梭在蝶屋的各个角落,检查伤员的伤势,叮嘱神崎葵调配药剂。
可当她走到内宅外缘的木阶下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栗花落香奈乎正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而呆滞,没有旁人的命令,便一动不动。
药房里,捣药的“咚咚”声断断续续,带着几分心不在焉。
神乐关心和蝴蝶香奈惠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蝴蝶忍握着捣药杵,眼神放空,指尖机械地重复着捣药的动作,面前的药草被捣得参差不齐,全然没了往日的细致与熟练。
“小忍?小忍!”
蝴蝶香奈惠轻声叫了好几声,蝴蝶忍才猛然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两双写满担忧的眼眸,愣愣道:“怎么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很久了。”神乐关心走上前,轻轻夺过她手里的捣药杵,“你怎么了?是还在为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还是有什么烦心事?”
只要自家这两位夫人情绪有些不对,他就十分紧张。
少年只愿她们能永远笑着,远离所有的苦难与不安。
当从少女口中得知事情原委后,蝴蝶香奈惠轻声笑了笑,“这种事情真的急不来的,小忍。香奈乎也好,叶萤也好,她们小时候受了太多的苦。改变是需要时间的,更需要我们毫无保留的陪伴与等待。”
说着,她抬了抬精致的下巴,温柔地比了比身旁正默默整理药草的神乐关心,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夫君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你看他现在在队里的人缘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蝴蝶忍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夫君的心,曾经确实是冻着的,那份深埋的孤独与防备,她曾亲眼见过。
可自始至终,在她和香奈惠面前,关心那份炽热的爱意,却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毫无保留地、持续不断地展现着。
会把最好的都留给她们,会在她们难过时安慰,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们二人。
可香奈乎呢?
关心将她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少女仍旧担忧着香奈乎的未来。
毕竟,一个无法表达自我的孩子,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要如何保护自己?
“好啦,我给你们讲讲未来的事情吧,关于香奈乎的。”关心的目光,穿过药房的木窗,落在此刻正和叶萤拿着泡泡水,在庭院樱花树下吹着泡泡的小身影上。
三人就那样,一边在药房里忙碌着,一边由神乐关心,缓缓讲述着他上辈子看到的,关于香奈乎和炭治郎的故事。
当听到香奈乎未来会与炭治郎相遇、相知,最终结婚,组建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真正敞开心扉,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时,蝴蝶香奈惠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蝴蝶忍紧蹙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关关,”她抬起头,眼神复杂,“你已经让灶门家搬家了,那位灶门少年应该没理由会加入鬼杀队吧?”
是啊,少年早已改变了既定的命运。无惨不会再在云取山碰到灶门一家了。
炭治郎的家人都会平平安安地活着,他的妹妹祢豆子,也不会变成鬼。
没有了血海深仇,没有了必须变强的理由,灶门炭治郎,又有什么理由,会踏入鬼杀队的世界,会认识香奈乎呢?
“没事呀,”关心对此毫不在意,他的目光依旧温柔地追随着庭院里的那个身影,“有时间可以带着香奈乎去灶门家做客嘛,他们一家人都很温柔的。”
少年收回目光,轻声道:“缘分这种事,它不讲道理,也不挑时间。说不定就在某个平平无奇的午后,或者像今天这样风和日丽的清晨,两个人就这么遇见了。”
“就像当初的我,遇见你们一样。”
那一刻,蝴蝶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在为她们讲述未来的夫君,仿佛又看到了当初在蝴蝶小筑的院落里,闯入她生命中的身影。
少女的眉头,终于缓缓地舒展开了。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个在樱花树下,被叶萤拉着奔跑的香奈乎。
果然啊,比起自己,姐姐和夫君才是对的,只要像关关守护她们一样,守护着香奈乎,等待着那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某一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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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暑气,被蝶屋庭院里疯长的绿植滤过一层,剩在窗棂上的,只有稀碎的虫鸣和丝丝若有若无的紫藤花香。
实验室里,玻璃器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蝴蝶忍蹙着眉,带着手套的青葱玉指捏着滴管悬在半空,和身旁的神乐关心争论着试剂的比例,少年垂着眼,耐心听她说完,才温声开口。
“小忍,走啦,有任务来了。”
清亮婉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披着蝶翅纹羽织的少女腰间别着日轮刀。
阳光落在香奈惠的发间,那张精致的脸颊上,透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
神乐关心闻声抬眸,视线落在她微抿的唇瓣上,心头一软。
今天是花柱大人的生理期,偏偏还是最难受的第一天。
“任务?”
少年起身,自然地拉过两女的手臂,“是需要柱出手的紧急任务,还是本该由小忍负责的任务?”
“执音没说,”蝴蝶香奈惠轻轻摇头,“但是任务地点已经牺牲了十二名队士,情况很不乐观。”
少女迟疑了片刻,担忧道:“不如夫君和我一起去好了,小忍留在蝶屋,顺便照看伤员。”
她话音刚落,蝴蝶忍便急忙摇了摇头,“不要!夫君留下吧!我和姐姐去!这阵子因为训练,都没怎么执行任务的。”
自己或许没有成为柱的天赋,可她不想一直被姐姐和神乐关心保护着。
她想努力晋升阶级,想变得更强,想离姐姐、离夫君更近一些,想证明自己能帮上忙,哪怕只是一点。
“夫人,这里就交给你了。”神乐关心闻言,莞尔一笑,双手轻轻覆在蝴蝶香奈惠纤瘦的香肩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让她坐在自己原本的凳子上,“我和小忍去。”
蝴蝶香奈惠:???
“关关,你有睡觉吗?”她眯起美眸审视着少年,昨夜巡逻回来,她迷迷糊糊睡到半夜,都没见到他回房间。
“没事啦。”关心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夫人今天身子不适,乖乖听话,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蝴蝶香奈惠的俏脸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眼波流转间,轻轻白了他一眼。
“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呢,有我在,小忍绝对不会受伤的。”
神乐关心趁着她不备,飞快地在她光洁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眼底满是笑意,随后转身小跑着,从门口拿起了自己那把造型独特的日轮刀,回头冲着蝴蝶香奈惠挥了挥手,笑容明亮得像窗外的阳光。
“这里的事情忙完了就去休息,来伤员的话,小葵也能处理的。”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的像个老婆婆似的。”香奈惠小声嘟囔,伸手抚了抚被他亲过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轻轻上扬。
少女拿起桌上的笔记翻看,那上面,记满了关于将鬼变回人类的药剂猜想。
再抬眸时,门口的身影已然走远,蝉鸣声里,仿佛连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有夫君在,小忍不会受伤。”
她轻声呢喃,“但是我也不想你受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