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还没回来吗?”
蝶屋的诊疗室里,药香驱散了七月末的燥热,却驱不散少女眉宇间的牵挂。
自近期的柱合会议结束后,蝴蝶忍正式晋升为虫柱大人后,仿佛在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稚气,多了几分柱该有的沉稳与可靠。
明明眼角眉梢依旧是十三岁少女的娇俏模样,可蝶屋的姑娘们都觉得,那个从前动辄皱眉、容易急躁、会跟人闹小脾气的忍姐姐,已经变成了能独当一面、让人安心依赖的忍大人。
七月末的小尾巴,暑气依旧让人心生燥意。
听到妹妹的问话,正在处理伤员报告、提笔签字的蝴蝶香奈惠缓缓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才分开几天,就这么牵肠挂肚了?”
“姐姐不也在想着他。”蝴蝶忍不甘示弱地拉过一把木椅,坐在香奈惠对面,双手拄着下巴,撅起嘴反驳道,“明明昨晚抱着我睡觉的时候,还在梦里叫着关关的名字呢,我都听见了。”
香奈惠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她下意识地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诊疗室内只有她们姐妹二人,没有旁人,才轻轻松了口气。
少女嗔怪地白了妹妹一眼,轻声道:“小忍乱说,我才没有。”
蝴蝶忍不禁嘿嘿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底满是得逞的欢喜。
原来总是被姐姐打趣,如今,她终于也能扳回一局,看姐姐害羞的模样了。
“放心吧,他出发前跟我说了,不是去找那个上弦之贰拼命。”香奈惠将手中的毛笔轻轻搁在桌案上,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小忍有没有发现,关关最近的心事越来越重了?”
“有吗?”蝴蝶忍微微歪了歪头,仔细回想这些日子的点滴,秀眉渐渐蹙起,“好像……柱合会议上,他就一直不太高兴。”
说着,忍微微鼓着腮帮子,不满地嘟囔道:“好像我晋升了柱这件事让他很不得劲,难道是因为抢了他虫柱的头衔吗?”
蝴蝶香奈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妹妹。
随即,蝴蝶忍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啦知道啦,肯定不是的。”
不然,那个傻瓜也不至于继承了自己师父槙寿郎的炎柱头衔后,又改成了现在的萤柱。
“应该是觉得,小忍还太小了。”香奈惠缓缓开口,“他曾经跟我说过,他上辈子看到的你,是十四岁之后才晋升的虫柱。”
“那有什么。”
忍骄傲地挺起胸脯,不服气道:“提早了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再说我已经能熟练地随时开启斑纹了,关关可是说过,他上辈子可没见到我开启过斑纹。”
话音落下,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蝴蝶忍看着姐姐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心底忽然咯噔一下。
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也知道那人为什么一直愁眉不展了。
因为目前虽然队里有着能抑制斑纹副作用的药剂,可那也只是将原本活不过二十五岁的诅咒,勉强延长到了三十至三十五岁而已。
蝴蝶香奈惠的那双浅紫色眼眸里,此刻也泛起了与神乐关心同款的愁绪。
妹妹才十三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却已经成为了柱,已经能熟练开启斑纹,可三十五岁的寿命,于她而言,太过短暂,短暂到让她无法接受。
她想让小忍一直活着,能活成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能陪着她,陪着关关,看遍世间所有的美好。
忽然,两女惊恐地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
桌椅被带得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个坏人,该不会为了小忍斑纹的事情,真的去找比猗窝座还强的恶鬼收集血液去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死死缠绕住了两人的心脏。
“走!”
蝴蝶香奈惠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未落,便一把抓起桌旁的日轮刀,身形快得几乎化作了一道蝶翅纹的残影,急匆匆冲出了蝶屋诊疗室的大门,连桌上未处理完的伤员报告都来不及收好。
忍也不敢有半分耽误,紧随其后跑出诊疗室,一路快步跑回三人的主卧,顺手拿起墙上挂着的两把日轮刀,一边跑一边熟练地将刀鞘缠在腰间。
自从熟练掌握斑纹后,在霜月未来把神乐关心同款的日轮刀送来之前,她出任务、巡逻时,都是带着两把刀的。
一把是曾经用来将紫藤花毒注入恶鬼体内的细剑型日轮刀,另一把则是普通的制式日轮刀。
可她刚踏进庭院,脚步便猛地顿住,脸上的焦急瞬间化作了欣喜。
只见蝴蝶香奈惠正站在宅邸的大门口,而她对面,那个让两女牵肠挂肚、满心担忧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那里。
少年一只手背在身后,身上的鬼杀队制服沾了不少灰尘,此刻正一脸呆愣愣地望着眼前神色焦急的姐妹俩,茫然道:“有什么紧急任务吗?现在还是白天啊。”
“手怎么了?!”
蝴蝶香奈惠没顾上回答他的问题,不由分说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往神乐关心的身后探去。
神乐关心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扬起一抹狡黠的笑,“不告诉你。”
“关关!”
蝴蝶忍也快步跑了过来,走到姐姐身边,目光紧紧落在少年身上,“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呀,我好好的,一点伤都没受。”神乐关心又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倒是你们俩,这是要干什么去?气势汹汹的。”
“找你。”蝴蝶香奈惠幽幽地盯着他,“怕你又一个人不叫我,偷偷地去找上弦拼命。”
神乐关心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被看穿了。
自从蝴蝶忍开启斑纹后,关心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总想找机会寻到比猗窝座还强的那两只恶鬼身上的血液,用以能彻底解除副作用、延长少女寿命的方法。
不过还好,这次的战斗很顺利,虽然没能斩下那个畜生的脑袋,但凭借着斑纹和通透世界的加持,他还是成功在那恶鬼身上取到了血液。
此刻,那柄储存着上弦之贰血液的采血器匕首,已经交给茶茶丸送去浅草了。
至于耽误了一天才回来,是因为神乐关心中途又回了一趟日暮里村。
“放心啦,真的没受伤。”看着两女紧张的样子,少年心里暖暖的,柔声安抚道,“把眼睛闭上,有惊喜哦。”
“藏在后面的惊喜吗?”蝴蝶香奈惠还是有些不放心,狐疑地打量着他,“真的没受伤?”
“真的真的,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神乐关心傻呵呵地笑着,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这次够谨慎,加上自己对那个畜生血鬼术的了解,取完血就跑,丝毫没犹豫,也没贪着凭借自己一人就能将其斩杀。
不然,恐怕真的要带着伤回来,让她们担心了。
“快点快点,把眼睛闭上嘛。”他一边催促着,一边悄悄把准备好的小惊喜别在腰后,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轻轻覆在两女的美眸上,“不许偷看。”
感受到掌心里的睫毛微微颤动,见到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终于听话地闭上眼睛,任由他一手牵着一位,慢慢向着蝶屋宅邸走去,神乐关心才真正松了口气,嘴角又扬起了得意的笑。
嘿嘿,总算是瞒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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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能睁开吗?你小心点,别触碰了机关伤着你。”
蝴蝶忍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蝶翼轻敛,能清晰感受到少年正轻轻褪去她与姐姐脚上刚换上的草履木屐。
踩在宅邸温润的木质地板上,少女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脚趾。
所谓的惊喜,她早就没什么期待了,对她而言,这个总爱偷偷为她们奔赴险境的坏人能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站在她面前,能笑着牵起她的手,就是这世上最大的惊喜了。
“啊啦啊啦~”蝴蝶香奈惠此刻也不再紧绷着神经,俏皮地挪了挪脚踝,感受着少年掌心传来的温度,“关关的手,又不老实了哦。”
“哪有不老实,”神乐关心的耳尖微微泛红,“只是习惯性地给你们揉一揉嘛,这种鞋穿着勒脚趾,很辛苦的。”
少年抬眸看着两女闭着眼,乖巧又温顺的模样,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手上的触感细腻柔软,脑海里却莫名泛起一丝怀念。
真的好想念上辈子穿运动鞋的日子啊,这种传统的草履木屐,鞋底不够软,也不怎么抗穿。
一路上,少年小心翼翼地牵着她们的手,穿过长廊,来到了三人再熟悉不过的房间。
嗅着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草药清苦气味,依旧闭着眼的蝴蝶香奈惠微微侧头,“什么惊喜,一定要来药房看?”
关关是寻到了什么珍惜的草药么?
“不是药房啦。”关心的脚步不停,带着姐妹俩径直走进了药房深处的小隔间。
这里曾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后来被他悄悄收拾出来,摆了一张小小的木床,供熬药的人疲惫时歇脚。
神乐关心将门轻轻关上,又拉上厚厚的遮光布,将外面的阳光彻底隔绝后,才笑呵呵地转过身:“好了,现在可以睁开了。”
姐妹俩此刻也被一直卖关子的少年勾起了满心的好奇。
当她们睁开眼后,却发现这间小隔间里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鼻尖萦绕的草药清苦味,与与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黑暗莫名放大了感官,让氛围变得有些暧昧缱绻,静悄悄的呼吸声漫过心头,轻轻发痒。
待到少年扶着她们走到小床边坐下后,蝴蝶忍的脸颊忽然泛起一抹滚烫的红晕,心跳也莫名的加速。
“关关,你、你要干什么……”
少女微微垂眸,声音里满是局促与羞涩:“你不是说我还小……要不我还是出去吧,你和姐姐去卧房就好。”
蝴蝶香奈惠:???
神乐关心:???
隔间里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漆黑之中,虽看不清彼此的神情,却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的错愕与尴尬。
三人虽然今年结了婚,白无垢的婚纱穿了,该有的仪式纵使从简,也一一办妥,可于活了两辈子的神乐关心而言,他的两位夫人,一位与自己同岁十六,眉眼温柔,一位才年芳十三,娇俏懵懂。
每晚相拥而眠,就真的只是单纯地抱在一起睡啊。
关心偶尔会手不老实占占香奈惠的便宜,但夫妻之实,至今还未曾行过。
片刻后,蝴蝶香奈惠掩唇低低轻笑,“小忍想什么呢,关关就算想,也不会拉着咱们俩,来这个全是药味的小隔间啊。”
已经是他的人了,大大方方的去内宅的主卧就好啊。
说着,少女故意压低声音,却让屋内的三人都听得真切:“那……关关想吗?”
香奈惠微微侧过身,柔软的长发轻轻扫过关心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怎么不说话了?”香奈惠轻笑着,“抱着我和小忍睡觉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神乐关心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喉咙发干,恨不得就这么将两人扑倒在这小小隔间的床板上。
最终,少年还是无奈地扶额,“想肯定是想的……但是可以再等等,不急。”
“那到底是什么惊喜嘛,神神秘秘的。”一旁的蝴蝶忍完全没察觉到姐姐此刻的“攻势”,恼羞成怒地急着追问。
明明已经晋升为虫柱,可在夫君与姐姐面前,她依旧是那个会撒娇、会害羞的娇俏小姑娘。
“就是这个啦。”
神乐关心从身后取出一个透气的玻璃瓶,里面藏着点点微光,一经拿出,便瞬间照亮了三人的脸颊。
“萤火虫?”蝴蝶忍微微睁大了眼眸,眼底泛起细碎的光。
不久前日暮里村的任务,在神社附近的草丛里,她曾见过许多这样的小生命。
“嗯哼。”神乐关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轻轻将玻璃瓶打开。
瞬间,大量的萤火虫从瓶中飞出,在狭小的隔间里缓缓飞舞,点点微光交织缠绕。
一室萤火,宛若满天繁星倾泻而下。
那些莹白色夹杂着亮黄色的光点,温柔地照亮了姐妹俩的眉眼,也照亮了少年眼底的深情。
花柱大人和虫柱大人忍不住低低惊呼出声,眼底满是欢喜与惊艳。
关心看着两女被映亮的绝美神情,柔声道:“你们还记得两年前,香奈惠刚接手这里的时候,我做的那个小木头房子吗?神乐的万事屋。”
“当然记得,”蝴蝶忍伸出纤细的指尖,一只小小的萤火虫轻轻落在上面,“现在不是还在我们的房间里么?”
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怔,随即恍然,笑吟吟地望着飞舞的小生灵们,眸光流转,又盯着身边的少年,没说话。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细碎温暖,此刻都一一涌上心头。
忽然,忍像是想起了什么,紫眸里瞬间泛起淡淡的水雾,晶莹剔透。
少女轻轻握住神乐关心的手,低声道:“我当时……只是开玩笑的啊,傻瓜关关。”
那一年,十一岁的忍最先写好了第一个愿望,放进了那个小木头房子里。
只是因为当时的关心自信满满地说,无论是什么愿望都帮你们实现,少女才起了一丝狡黠的心思。
那张纸条上的愿望写着:蝴蝶忍想要天上的星星。
她从未真的奢望过能得到天上的星星,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笑,是想逗逗那个眼底藏不住欢喜、连眼神都在诉说着“好喜欢你们”的少年,会如何回应。
真是的,竟然记了整整两年。
萤火依旧在隔间里翩跹,点点微光落在她的眉眼间,驱散了眼底的水雾,漾开浅浅的笑意。
虽然萤火虫不是星星,但是少女觉得,她的愿望,终究还是被这个坏人给悄悄实现了。
关心就是忍的星星。